【小事，蜉蝣樂章】-40 寫作後記

mnwind239 · 發表於 2013-1-25 13:02:34

本帖最後由 mnwind239 於 2013-1-25 13:04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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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釋懷】

『相約，知道你在；我在，但來不及改變意外。我還在，但，你仍在嗎？』

　　這輩子，除了在電影上看的到以外，根本不可能真實地去面對被生冷的槍抵著腦袋的感覺。看到槍被亮相出來的第一眼，根本也來不及反應，被人架走時還一度腦筋都空白了，連怎麼正常呼吸都忘了；只是，當面臨死亡邊緣時，人類自然會去回想，自己這輩子到抵值不值得，有沒有留下遺憾？

　　在海洛因事件之後，柚文時常看著窗外的天空發呆，不管是表演中途的片刻休息、騎車半途的紅燈等待……無論室內室外，很常見她自己一個人，寧靜地看著天空。說『看』，這個字力道似乎不夠，每當柚文雙眼專注交付予藍天後，她整個人像是機器停止了運作，動也不動，但還好眼皮還會眨，不然Ｋ川見這樣的柚文，感覺就像是看一個人物雕像立在那兒望著天而已。

「欸，李柚文，妳是不是應該要去收一下驚啊？」Ｋ川曾這樣對柚文說。

「什麼東西？」柚文在國外待太多年，壓根就不清楚國內的民間習俗等等，Ｋ川見她這般模樣……其實都還蠻正常的，就只是每天看著窗外發呆的頻率太頻繁了，到底該不該認真覺得她需要去收驚？其實Ｋ川自己也不是很確定。

「欸如果我現在講起那天你被歹徒抓住還差點死在他手裡的事？妳會不會覺得很可怕不敢回想也不敢面對？」這天，柚文又在發呆，Ｋ川忍不住拿了張椅子，走過來坐在她旁邊，認真地問她。

當時那槍口是多冰冷的啊！那肌膚的感受還清楚地在她腦中徘徊，有如太陽升起後忘記要散去的晨霧，不會對人類有什麼影響，但就是，佔有一定程度的打擾。

「是不會不敢面對啦！而且現在幾乎每天都會想起這件事，也沒什麼害怕的感覺。」柚文的口氣倒是輕鬆，只是眼裡多了份以前未曾見過的淡淡滄桑感，Ｋ川不知如何再問下去，只好隨便找個話題扯開，以免尷尬。

　　海洛因擄人事件結束後，Ｋ川和柚文用最短的時間讓自己恢復正常，並持續參加為期兩週連續演出的慈善義演。這兩週的行程繞遍全台灣後再回到高雄；大大小小的樂團每個人辛勤且盡力演出，不單是為了幫自己的音樂創造機會打響名號，更是以不同的方式行善。義演的所有收入，扣除人事等成本，全數捐給弱勢團體。不得不說，慈善義演真的是件非常有意義的事，不管是台上的表演者或台下的觀賞者，所有人一起連結，用不同的力量，為這個社會盡一份心力。

好在海洛因事件並沒有給義演帶來太大的影響，除了阿宏因為身上不少處被打傷加上左腿骨有撕裂傷，住院觀察了幾天，其餘所有人都很順利地持續著義演的進行。

「ＡＺ，謝謝妳。」

當ＡＺ看到所有人都平安歸來，她那發自內心開心且欣慰的笑容，令柚文很難忘懷。柚文開口向ＡＺ道謝時，ＡＺ仍保持著這樣的笑容，那一刻，柚文恨不得時間能暫時停止，她不多求，只要暫時停止五秒就好，讓她能偷偷用手機將ＡＺ這樣的笑容捕捉下來，再偷偷蒐藏起來，成為永恆的紀念。

當然，那只能想想而已，不可能成真。

「嘿！ＡＺ還好妳有報警，妳做了很正確的判斷欸！要不是妳李柚文早就無法活著回來見妳了……」Ｋ川冷不防站到ＡＺ面前整個擋住柚文，還裝的正經八百地伸手和ＡＺ握手，那畫面活像政治人物在競選般。

Ｋ川這番道謝的話倒是讓柚文聽得捏了把冷汗，雖然他說的是事實，但怎麼感覺怪怪的，令她有些微的尷尬。想起當時阿炎手上的槍，槍口如此冰冷地抵在自己太陽穴上時，她想起了ＡＺ，那時明明敢在心裡很大聲向ＡＺ告白的，那樣的勇氣怎麼只曇花一現？

此刻的柚文完全無法理解自己為什麼在生命如此危急時才願意面對心裡的事？

　　在那之後，Ｋ川總會找機會刻意在ＡＺ面前談論柚文的事，感覺上並不是很刻意，但若仔細觀察，很容易被識破。

「欸，義演快結束了欸，怎麼辦？」某天晚上，6B裡只剩Ｋ川和柚文，柚文擦拭著他的小提琴，Ｋ川在整理東西，原本兩人聊得好好的，Ｋ川突然天外飛來這句。

「就……結束啊？什麼怎麼辦？」柚文完全不懂Ｋ川是在問什麼意思，傻楞楞地抬起頭，表情很疑惑。

「妳認為義演結束後妳還有其他的機會再見到ＡＺ嗎？」

「……所以咧？」柚文仍有一半的疑惑。

「不知道，我覺得……自從發生海洛因那件事後，就覺得人生苦短，還是要珍惜當下比較好。」

「我沒有不珍惜當下啊！每天的日子都顧得還算平順，我蠻珍惜的……」

「妳不覺得妳應該要告訴ＡＺ妳心裡對她的感覺嗎？」Ｋ川打斷柚文的話。

柚文又愣了一會兒，才緩緩地說：
「就是因為經歷過那件事，讓我覺得很多事情何必強求，我是很喜歡她沒錯，但其實，也不用一定要讓她知道吧！這樣安靜地喜歡一個人，也是一種不錯的享受啊！」

這下換Ｋ川愣住了。

「也許妳說的也有妳的道理，我只是覺得，希望是無窮盡的，只是看妳要不要去創造這個機會而已。」

「你幹嘛啊？你今天是突然變身哲學老師嗎？」見Ｋ川這般難得正經地和自己談論這件事，柚文不太習慣，忍不住笑了。

緊接著剛好Ｋ川的手機響起，他稍微走到旁邊去講電話，但並沒有將說話的聲音降低，電話內容柚文聽得一清二楚，不知不覺地，她笑了，邊笑著低下頭將小提琴收好。

「是小樂吼？」Ｋ川講完電話，柚文故意問。

本來Ｋ川有些害臊不想承認的，但他立即轉變心意：
「是啊！我有小樂關心我，你有嗎？」

「小樂也很關心我啊！」見狀，柚文提高下巴嗆了一句。

「可是她不是ＡＺ啊！」

「啊？」柚文很明顯在裝傻了。

「欸李柚文，妳真的很娘炮欸，好不容易大難不死卻還是拿不出勇氣來告白，我們剛認識時妳不是嗆我說妳是男生嗎？男生有這麼沒種的喔？」見自己嘴快說破了柚文還是無動於衷，其實Ｋ川也不是太雞婆，就只是，因為姊姊Ｋ羽的遺憾，Ｋ川不希望柚文把心事都封閉起來、把該有的人生勇氣也一併沒收。

「這和娘炮什麼關係啊？」柚文沒好氣地問。

「反正就是娘炮啦！我要回家陪小樂了懶得理妳。」

「小樂在你家？」這兩人進展如此迅速？柚文傻眼了。

「線上約會啦！」

Ｋ川說完就離開6B了，和之前一樣的跋扈態度。雖然是跋扈，但這跋扈讓柚文覺得很親切，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親切。

『相約，知道你在；我在，但來不及改變意外。我還在，但，你仍在嗎？』

晚上，柚文八卦地打開電腦，她想知道Ｋ川和小樂是怎麼傳情的，但想著自己也很蠢，她怎麼可能看的到他們在傳情咧？於是她隨手點進了自己的網誌；好一陣子沒整理網誌或打打文章了，關於留言板……

這不得不讓她想起一個人……

自從自己因為葉境于的失約後過了幾天，便不再上線看留言版的留言，沒想留言版卻剛好從她不再上線的那一天起，每天都收到一句留言：

『相約，知道你在；我在，但來不及改變意外。我還在，但，你仍在嗎？』

葉境于幾乎每天都來留言，每天都留一模一樣的一句話。

柚文傻眼了，看著眼前螢幕的這一句句，洗滿了她的留言版。

其實柚文是幾乎快忘記這個人了，沒想到葉境于竟然持續都有和自己聯絡，但柚文不懂的是：為何他每天都只留這一句話？

『等待，帶著期待；釋懷，但放不下所謂意外。你失約，那，原因何在？』

by 紀小藍 (mnwind239) 2012.01.25
其實我覺得，葉境于會在小柚和AZ之間搞出一段三角戀情欸！怎麼辦...
但重點是，到現在還是沒人知道葉境于是男是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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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nwind239 · 發表於 2013-1-26 23:25: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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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純淨的人性】

『等待，帶著期待；釋懷，但放不下所謂意外。你失約，那，原因何在？』

這是柚文的回覆，在她的留言版上這麼多這麼多同樣的疑問句之後。

　　隔天早上，柚文正要出門，才下樓，卻看到父親站在家門口講手機，走來走去的，似乎是有什麼急事。

「嘖！怎麼又不接電話……」父親自言自語。

「爸，怎麼了嗎？」柚文問著，這是她這陣子第一次主動開口和父親說話。

父親原本沒發現柚文站在後頭，轉過身看見她時表情訝異。

「痾……沒什麼啦！妳媽忘了我今天早上要用車，她把車開走了我趕著要去參加一個聚會不知道怎麼辦……。」邊說著父親低下頭看著手機皺眉。

柚文想了一下，說：
「爸！要不要我載你去啊？」她也是突然心血來潮，也不清楚為何自己敢這樣開口，就只是單純地想幫父親解決現況問題。

「啊？」父親抬頭看著柚文，愣住了；那表情和柚文平時發愣時的樣子很像。

幾分鐘後，父女倆走出家門，父親手上還多拿了頂安全帽。

柚文俐落地發動金旺後，就在那兒等待著父親。

父親見柚文已經坐在金旺上等著的背影，突然有股錯亂的感覺湧上心頭，這到底是……兒子？還是女兒？恰巧柚文轉過頭看他，他才趕緊回過神來戴上安全帽。起先，他還有點不知如何是好，開車十幾年了，太久沒乘坐機車感覺非常生疏，另外，要給自己的女兒載，不知怎麼的感覺有些尷尬，但他也沒想太多，就跨上金旺的後座，坐好後，柚文放檔出發了。

　　看著柚文專心騎車的背影，父親想起自己的青年時期，當時還沒結婚，某次放假回鄉下老家，給大堂哥的兒子騎車載到田埂邊繞著，倆人追著夕陽騎，非常快活。他和這個小姪子其實差不到十歲，當時他心裡曾想過，要是未來結婚後生了一個兒子，希望能是像小姪子這樣的，父子間沒有隔閡與代溝。

結果，柚文的母親就只生下柚文這一個女兒而已，隨著柚文一天天長大，他也一直都扮演著默默在背後關心的父親角色，不曾給過柚文什麼臉色或壓力，他的教育態度一直以來都是自由的，就算從小便看得出柚文很有可能是同性戀，他也不曾真的覺得難過，雖然從一開始心裡對女兒的期望並不是這樣……。

可能是自己長期在國外工作的關係吧！看得多，因此不覺得同性戀是可恥的事，只是，他萬般沒有想過，柚文不單單只是同性戀而已，還另有性別認同障礙的問題。

「爸！是這邊左轉嗎？」柚文問，因為怕坐在後頭的父親沒聽到，所以喊得稍微大聲一些。

「喔！……喔對對！」父親回過神來，先看看四周才趕快答覆。

「沒想到妳檔車居然學得這麼快！看妳騎得還不錯啊！」父親半微笑地在後頭說。

「痾，喔喔！是Ｋ川教我騎的啦！他教得很好，學起來就不會很難。」確實，柚文終於抓住騎檔車的訣竅後進步神速，但想起剛開始學檔車時，根本是給Ｋ川帶來很大的折磨。

「Ｋ川？是那個阿惠的兒子喔？」父親大概是從母親那聽過這個孩子。

「嗯！對啊！」

就只聊了這幾句，半晌，父女倆都沒再說話。父親從後照鏡看著柚文專心騎車的臉，心裡想著，柚文真的和自己長得很像，連個性也像，總是謙虛、木訥。只差在柚文從小就不多話，總是悶悶的，眼神常流露出內心背負著無法訴說的壓力。

　　為什麼會這樣呢？父親想著自己一直都對柚文的沉默話少很不理解，他覺得自己從小給柚文的就是衣食無缺，也按照她的興趣讓她去學音樂了，她自己也很爭氣地考到理想中的音樂學院，為什麼總不曾見她真的發自內心的笑過？

也許是性向問題一直困擾著她，但美國是開放多元的環境，同性戀並不足以構成人際上很大的問題，為何柚文卻隨著年紀的增長愈來愈寡言？甚至寧可自己一個人走遍美國各處去小旅行也不覺得寂寞。

　　他這個做父親的，從來都不敢多過問或多苛責什麼，另一方面他也是心疼柚文內心的孤寂，畢竟她是獨生女，與母親分離來到美過後更是沒人陪伴；為了彌補虧欠，父親只能盡量在物質生活上更增強，但他沒有想到，這樣並不能將柚文內心的空缺填滿。

「小柚，旁邊停下來一下。」父親伸手指著前頭的一個小咖啡店。

「啊？」柚文疑惑著半回頭。

「停下來喝杯咖啡吧！休息一下。」父親說。

「可是……爸你不是在趕時間嗎？」柚文減速將車停了下來後，轉頭問父親。

「本來是要開車去載人的，現在沒車就省了一點時間，先坐下來休息一下吧！」放好安全帽後，柚文和父親兩人一起走進咖啡店。

父親選了個靠窗邊的位置，兩人一起坐下。

要喝什麼，父親隨手拿起Menu研究，柚文倒是有點拘謹地看著父親，在想著父親接下來不知道是有什麼話要和她說。

「我喝拿鐵好了，小柚妳要喝啥？」點好了，父親抬頭看看柚文。

突然迎接父親的視線，柚文不太自然地閃了一下，看向桌上的Menu。父親對她來說，一直以來都是冷靜嚴肅的，雖然不至於到讓她覺得很威嚴，但至少，她很尊敬父親。

「都可以，黑咖啡好了。」柚文說。

「妳還是喜歡黑咖啡啊？和在美國一樣都沒變。」父親淡淡笑著說。

柚文這時才知曉，原來父親一直都知道她喜歡黑咖啡。她一直以為忙碌的父親不會特別留意她的生活作息甚至喜好的。

「小柚，妳是真的打算要去變性嗎？」咖啡還沒來，柚文才拿起桌上的白開水喝一口，父親突然這樣開門見山一問，讓她差點嗆到。

「……」面對這問題，還來不及想自己應該要怎樣回答比較好，柚文的心先沉了。

父親的臉開始嚴肅了起來，只是這次，柚文並沒有從父親臉上感受到任何讓她倍感壓力的表情。

「爸爸想了很久，不知道該用什麼理由說服自己接受妳要變性的事，但我查了一些資料，看了一些相關的書和文獻，才可以漸漸體會其實妳有多麼不願意面對身體與心理的性別不同。」

柚文覺得自己心跳有些加速，脖子有些發熱；父親這般開門見山的棋局，她完全來不及做防備。

「妳從懂事開始，就不再像女孩子了，我本來只是單純想說妳大不了是同性戀，若交了女朋友，我大不了多一個女兒……可是妳如果真的很難忍受性別認同障礙的辛苦，決定要變性了，那我得要徹底說服自己我生的不是女兒而是兒子；最重要的是，我必須忍受心疼看妳血淋淋地挨刀改變性別……說真的，我真的很不忍，也很難面對那樣的日子到來。」

父親說話時，柚文一動也不動地看著他。

「直到後來，我想著，不過就是改變性向而已嘛，妳還是我的孩子，不是嗎？我和妳媽不斷在說服自己……不管妳的性向如何，那都只是小事，只要妳能夠健康、平安、能有一個好憧憬的未來，我想這些比性向更重要多了。」

柚文不知該怎麼形容聽完父親這番話的感覺，這發生的太突然，讓她覺得有股不知名的恐懼感在心底逐漸上升，然後，她慢慢低下頭沉思。

「可是爸爸還是要對妳說一句老實話……」聽到父親這麼說，小柚即刻抬起頭看他。

「孩子選擇變性，其實對父母來說是一大傷害，我覺得我和妳媽徹底將妳生錯了，是不是當初將妳生下來就是個最失敗的錯誤？但我們本來就是想要孩子的啊！從知道妳媽懷妳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已經開始愛妳了，妳知道嗎？」

柚文想像不到，父親到底是花了多少時間反覆折磨自己，更不知道是費了多少心力交瘁來逼迫自己去接受柚文是性別認同障礙病患的事實。接著，父女倆靜默了數分鐘，端上來的咖啡誰也沒動一口。

「所以小柚，爸只是想告訴妳，我和妳媽正在走過來，願意陪妳面對妳所有內心關於性向的問題，只要妳是能覺得快樂不放棄自己的，不管妳怎麼決定，我和妳媽都會支持。」

「爸，你覺得得到真正的想要的性向比較重要，還是得到別人對你真心的付出比較重要？」等父親情緒較為冷靜，小柚突然想起這陣子她心裡真實的感受，藉著這個機會，她開口問父親。

父親才拿起桌上的拿鐵要喝一口，聽小柚這樣問，起先他並不是很懂小柚問的意思。思考了一會兒又問一次小柚提問的涵義，他才回答：

「那要看妳心裡覺得到底該怎樣才能活得開心、活得自在啊！」

「爸，老實說，你以前會不會覺得同性戀是件很髒的事？」柚文問，從她的口氣聽來，感覺她想問這個問題已經很久了。

「說真的，還沒到國外工作前，我對同性戀這件事沒什麼感想，只覺得身邊朋友是同性戀沒關係，這種事別發生在我或我家人身上就好。」

「那……媽呢？」柚文小心翼翼提問，父親這才明白原來她在意的是什麼。

「妳媽她……」一時無法馬上回答，父親安靜想了幾秒。

柚文眼神完全沒有離開父親，她靜靜地等著答案。

「小柚，妳是不是很在意媽媽對妳性向的看法？」父親直接問。

「我只是想知道，當初她為什麼這麼堅持讓我自己一個人去美國？」

「妳並沒有一個人啊！爸爸不是也陪著妳嗎？」父親說著這句有些心虛，雖是陪著她讀書，但其實父親大部分都是忙工作，並沒有真的花很長的時間陪她；柚文的孤獨可想而知。

「其實她也可以來美國陪我啊！」柚文邊說著，覺得全身熱了起來，不只熱，還感覺頭頂麻麻的。

「她不都在寒暑假來陪妳嗎……台灣的家也需要人顧嘛！」

「爸，我覺得那都是藉口，媽來美國基本上都很少和我說話，陪著你聊天比較多。我知道她不是不疼我，她是不知道怎麼和我說話，但她一直都很不能接受我的性向問題，對吧？」柚文終於說出了自己隱藏在心底其實從小就很在意的事，同時感覺自己脖子痠了、鼻也酸了。

父親看著柚文，急著想澄清些什麼，但又不知該怎麼說。

「小柚，媽媽無法接受妳的性向，並不代表她不愛妳，況且現在不正漸漸接受了嗎？妳要給爸媽一點時間……」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都愛我，只是想起小時候那段孤單的日子……有點不開心而已……」其實柚文已經熱淚盈眶，她倔強著，趁眼淚還沒滴下來先舉起手用衣袖抹乾。

「沒事啦！爸，我知道我要怎麼做……」

聽著這句話，父親倒有點擔心起來了。

「小柚，妳……」

「爸，關於變性的事，我想了很久……其實，我確實是沒辦法接受我是女生，但對於變性……我自己也不是那麼堅決或確定想要做這件事，所以，你和媽先別擔心太多吧！」

「喔……嗯。」父親猶豫了一下，下意識再度拿起杯子啜飲一口拿鐵，這杯拿鐵奶香蠻濃的，但此刻喝進嘴裡卻一點味道都沒有。

「反正，不管要不要變性，它都將會只是一件小事，對吧？！……」看著父親，柚文也拿起杯子啜飲了一口平日熟悉的黑咖啡，在心裡，她是著麼告訴自己的，這也是她最終的希望。

『人們，要的不多，有時就只是奢求那份真摯的情感，哪怕只是普通常見的親情，也是世界上最純淨的人性。』

by紀小藍 (mnwind239) 2013.01.26
寫這篇讓我好感傷啊！等全部完結後我會說出為什麼。

mnwind239 · 發表於 2013-1-27 18:07:16

本帖最後由 mnwind239 於 2013-1-27 18:10 編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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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是，以為】

　　今天，是義演的最後一天，一早天氣就很好，天空明亮、陽光閃耀；這是南台灣最叫人迷戀的特點，一慣都是好天氣，好天氣易凝造出好心情。

ＡＺ今天似乎是心情特別好，空檔休息時間不斷和身邊的人談天說笑著，和前幾日的她比起來有些差異，柚文發現了這微妙的轉變，但猜不到是為了什麼。

「來來來一人一杯，預祝今天最後一天義演大成功！」Ｋ川手上拎著一袋飲料，一走進排演廳就開始發。

「這什麼啊？」別人拿到飲料馬上就將吸管戳下去開始享受了，只有柚文還看著杯裡的東西發呆。

「這是珍珠奶茶啦！妳很俗欸李柚文，美國都沒賣嗎？」Ｋ川忍不住抱怨了一下，自己也拿起一杯，將吸管戳下去喝了一口，然後坐下來。

「我在美國有喝過耶！不過和台灣的味道好像不太一樣…」一旁的ＡＺ喝一口後，凝視著杯裡的珍珠回答。

「是吧！人家ＡＺ至少有喝過，妳比ＡＺ還弱……」Ｋ川繼續恥笑柚文。

柚文索性將吸管戳下去跟著大喝了一口。

「欸妳不要直接吞好不好，那珍珠是要用咬的……」Ｋ川有點驚訝柚文的喝法，旁邊的人被柚文的舉動給逗笑了，包括ＡＺ。

見ＡＺ也笑了柚文突然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開始默默的小口小口喝著，模樣卻更生疏逗趣。

　　也許是有Ｋ川的珍珠奶茶加持，義演的最終場順利圓滿落幕；晚間，所有人回到MA的排演廳大肆慶功，所有人一起坐在偌大的舞台上，圍成一圈享用著MA辦公室準備給大家慶功的披薩、氣泡香檳及西式百匯等美食，大家都累了，但吃著聊著卻很興奮，有人說了笑話、有人興奮地走到舞台中間跳舞搞怪，整個氣氛好不熱鬧快活。

　　等吃喝得差不多了，義演的主辦人王總監走到舞台中間，拿起麥克風說了一串感性又感謝的話；大家有緣相識一場，為了義演盡心盡力，今天義演結束後，大家明日就要各自邁向自己原本的生活……說著說著現場不免出現了些離別感傷的情緒起伏，畢竟這是兩三個月來的共戰情誼，此刻面臨分離，猶如學生時期的畢業典禮，不捨比歡喜多出很多。

「我真的很感謝你們在座的每一個團體、每一個人；要不是你們這麼熱心支持這次的慈善義演，真的不會有今天這麼好的成果，我們每一場台下都滿座，這是大家的功勞，大家給自己一個掌聲！」

所有人，感動又澎湃的掌聲震撼而起。

「雖然義演結束後大家也即將分離，但我相信同是音樂人，大家一定有機會再相聚的！對不對？」

「對！」所有人異口同聲，現場氣氛既感動又帶點小小的激昂。

「在這裡要特別感謝我們美麗的鋼琴伴奏，ＡＺ……」話還沒說完，柚文即刻抬頭盯著ＡＺ看，Ｋ川也是、所有人也是。

「ＡＺ為了這個活動特地從遙遠的美國飛回台灣參加，五月天與我們合作也是由她配合接洽的，真的很謝謝她。義演結束後她也即將回美國，我想在這裡大家一起給她一個祝福吧！一人一句話或是什麼都可以。」

這句話狠狠給了柚文一秒的晴天霹靂。

熱鬧或感性的氣氛是很容易被帶起來的，因為這是大家相聚在一起的最後一刻了，就算可能會有下一次義演，也不知道會不會還是這同一批夥伴，更不知道，下次ＡＺ還會不會再度從美國飛回台灣。
起先的幾個人、幾個團體一起到舞台中間拿起麥克風祝福ＡＺ，但柚文此刻頭腦被轟炸著，並沒有仔細聽台上的人在說什麼，有的人上去唱誇張地高歌或談吉他送給ＡＺ，有幾個豬哥趁機衝上前擁抱ＡＺ，一附很捨不得的樣子。看到ＡＺ被豬哥們抱住柚文才瞬間回神，忍不住在內心嫌棄這些豬哥佔了ＡＺ的便宜。

輪到Ｋ川上去給ＡＺ祝福時，他拉小樂一起，兩人各自給ＡＺ一個大擁抱，當然，這擁抱的感覺和豬哥們是差別千里的，擁抱時三個人都紅了眼眶。

「ＡＺ謝謝妳！真的很高興可以和妳做朋友，回美國後一定要記得我們！如果以後還有機會回台灣，一定要和我們聯絡！」Ｋ川感性地說著。

接下來就輪到柚文了……要對ＡＺ說什麼呢？看著Ｋ川和小樂擁抱ＡＺ時，柚文明顯感覺到自己心臟撲通撲通地大力跳動，她是真的緊張，而且她其實還沒辦法馬上接受ＡＺ就要回美國的事實，但就算無法接受也得逼自己接受。

「接下來輪到小柚」王總監說。

全場安靜，都盯著柚文看，就等她的動靜。明明剛剛還是歡樂的氣氛，從Ｋ川和小樂擁抱ＡＺ之後，大家便開始感性了、安靜了，各團體也開始相互擁抱道別道謝。

柚文沒有馬上行動，她還停滯了幾秒，那幾秒她無法形容有多漫長，最後，她打開身邊的琴盒，拿起小提琴，走到舞台中間，站在麥克風前，全場目光還是安靜地全集中在她身上，包含ＡＺ也是。

「嗯……我……」

柚文才開口，有些吞吐，Ｋ川和小樂整個跟著開始緊張了。

「我……不知道要對ＡＺ說什麼。」

柚文這話一說出口，Ｋ川馬上非常無奈地皺起眉頭閉上雙眼、低下頭、低聲罵了句：「靠……白癡喔！」小樂在一旁聽見了，也只能跟著無奈，她不懂怎麼柚文到這個節骨眼了還這麼固執沒膽，不敢將話說出口？至少也該說個一兩句什麼吧！怎麼會脫口而出就說不知道要說什麼咧？這樣ＡＺ多尷尬啊？

「可是，有一首歌，我想送給ＡＺ……其實我不太會唱，所以忘詞的部分我只好用小提琴帶過。」柚文接著說。

原來她打算唱歌？Ｋ川和小樂可好奇地抬頭睜亮眼睛了。

她先拿起小提琴拉了一段前奏，那前奏是一聽就知道她要唱哪首歌，因為這旋律眾人都很熟悉，就算她多加了些自編的片段進去也依舊好認。

『怎麼去擁有一道彩虹　怎麼去擁抱一夏天的風
　天上的星星笑地上的人　總是不能懂　不能覺得足夠』

沒錯，是五月天的『知足』。

『如果我愛上你的笑容　要怎麼收藏　要怎麼擁有
　如果你快樂不是為我　會不會放手　其實才是擁有』

其實，如果ＡＺ曾看出柚文靦腆不敢多表現的心意，她一定會知道，柚文現在唱這首歌的意義是什麼；此刻，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柚文。

「原來李柚文會唱歌喔？歌喉還不錯啊！」Ｋ川小聲地在小樂耳邊說。

「我也不知道她會唱歌，可能學音樂的，多少都能抓準音符，要唱也不會太差吧！」這是小樂下的定論。

『當一陣風吹來風箏飛上天空　為了你　而祈禱　而祝福　而感動
　終於你身影　消失在　人海盡頭　才發現　笑著哭　最痛……』

會選擇唱這首歌，沒有別的原因，這是她第一次看見ＡＺ時，ＡＺ為五月天伴奏的曲子，也是曾經ＡＺ和自己兩人單獨在6B時，ＡＺ彈給柚文聽並帶著柚文學會用小提琴拉的曲子。這是多麼有意義的一首歌，對柚文來說；甚至連此刻，歌詞都唱出了柚文心底徘徊不敢說出的字句。

『那天你和我　那個山丘　那樣的唱著　那一年的歌
　那樣的回憶　那麼足夠　足夠我天天　都品嚐著寂寞』

接著柚文柚將小提琴架回自己肩上，因為接下來她覺得有點忘詞而不太敢唱，其實也沒有所謂的忘詞，因為歌詞是重複的，只是她緊張得怕唱錯，寧可拿起小提琴來拉奏，比較能讓她降低緊張感。

『當一陣風吹來　風箏飛上天空　為了你而祈禱　而祝福　而感動
　終於你身影　消失在　人海盡頭　才發現　笑著哭　最痛』

沒想到接著有人拿起麥克風繼續幫她唱下去，柚文邊拉著琴，抬頭一看，是他們的主唱Sharon，貼心地讓她感動，她微笑了。

『當一陣風吹來　風箏飛上天空　為了你　而祈禱　而祝福　而感動
　終於你身影　消失在　人海盡頭　才發現　笑著哭　最痛』

接著全場的人一句接著一句，大家跟著唱了起來，Ｋ川和小樂也是。

『如果我愛上　你的笑容　要怎麼收藏　要怎麼擁有
　如果你快樂　再不是為我　會不會放手　其實才是擁有』

此刻，所有人的歌聲，和著自己的小提琴，獻給眼前的ＡＺ。柚文感受到名符其實的知足，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已經向ＡＺ告白了，而且還帶著所有人的幫忙，她心裡已經沒有遺憾。這一夜，是溫馨，是不捨，在柚文心裡更是留下生命中重要一個印記。

『知足的快樂　叫我忍受心痛』

這一秒，她終於敢抬頭看ＡＺ，和ＡＺ四目相交；這一次的四目相交，內心感到無比的闊達、自在。

ＡＺ對著她微笑了，很真實的微笑，還有什麼比這個更值得知足的？

『知足的快樂　叫我忍受心痛』

就算，ＡＺ即將離開台灣，留給她的是淡淡的心痛；淡淡的，但揮之不去的心痛。

演唱結束後，ＡＺ卻站起來了，像是有話要說，看著柚文……

by紀小藍 (mnwind239) 2012.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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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nwind239 · 發表於 2013-1-27 23:44:43

37

【松香】

　　ＡＺ這一站起來，Ｋ川和小樂頗感意外，不知道她是要說什麼；然而，站在ＡＺ面前的柚文更是猜不透她，心跳好像都來不及再次加速，ＡＺ已經開口了：
「小柚，謝謝妳……」

接下來不到0.1秒，Ｋ川、小樂摒住呼吸仔細聽著、等待著，更不用說柚文，她整個覺得時間又變慢了，沒有靜止，但變得好慢好慢；等著ＡＺ接下來要說的話，像是穿越時空在等待著什麼一樣。

「然後我要謝謝大家，大家真的對我很好，這幾個月也辛苦大家了，也謝謝王總監邀請我參加這麼棒的活動，如果還有機會，不管多忙我一定會再次飛回台灣和大家相聚，真的很謝謝大家。」然後ＡＺ輕輕地一鞠躬，發言結束。

Ｋ川和小樂互視著，兩人都帶著疑惑且不可思議的表情，傻眼了。兩人都覺得自己剛才是不是想了太多？

然而，更傻眼的是柚文，那心情……也不該是用傻眼來形容，是某種……尷尬、意外再加上丟臉的感覺，說丟臉也許太過頭，畢竟她也沒表現出什麼期待的樣子，就只是偷偷在心裡希望那一秒ＡＺ是不是會對她說出什麼而已，但……自己怎麼這麼白癡啊？怎麼還肖想ＡＺ會對她說什麼？她難道以為……她難道以為ＡＺ會對自己有感覺、會說出什麼話嗎？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自己在暗戀ＡＺ的不是嗎？

ＡＺ，只不過是個親切又貼心的女孩，對任何人都一樣的……對吧！

此刻那是唯一的答案，不然柚文不知道該怎麼下台，她的內心，很下不了台。

剛才歌詞的最後一句：

『知足的快樂　叫我忍受心痛』

這一刻，她是真的心痛了，蠻痛的。

這美麗又感性的夜晚，就在ＡＺ和大家道謝後，所有人站起來上前去擁抱她，溫馨落幕了。

只有柚文一個人，安靜地將小提琴收拾好，離開。

看著柚文落寞的背影，Ｋ川想上前去安慰，卻被小樂拉住。

就讓柚文先靜一下吧！原來，大家所以為的事情，是錯誤的、是誤會的、是有些自作多情的。

柚文揹著小提琴，獨自騎著金旺回到家，一路上她什麼都沒多想，腦海裡只有兩個字：「愚蠢」

　　她矇住心裡的感受，將車停好後快速進了家門，她不想讓父母親看到自己現在的狼狽樣，但，父母親早就坐在家裡等著她回來。她才一開門踏進家裡，母親就笑著站起來。

「小柚妳回來啦！怎麼樣？今天最後一場義演很成功吧！剛才新聞有播報你們今天的義演耶！可是我和妳爸一直看一直看重播都沒看到鏡頭拍攝到你，倒是有看到Ｋ川和小樂欸！」母親滔滔不絕地說著、笑著，還伸手將柚文揹在身上的小提琴取下來放在一旁。

柚文就站著，有點不知該如何是好。父親也站起來走到餐桌前拿豆漿給她：
「這麼晚了喝咖啡對身體不好，爸爸就沒幫妳泡咖啡了。來，喝一點熱豆漿暖暖胃，我和妳媽就在猜你們今晚很開心應該玩瘋了都沒吃什麼東西。」

柚文伸手接過父親遞來的熱豆漿。確實，那杯豆漿不只能暖胃，還沒喝下肚，熱氣經過手掌傳遞到心裡，感覺整顆心都暖起來了，但她知道，真正讓她心暖的不只是豆漿的溫度而已。

　　她知道父母為何這般熱情，一方面是父母看見了義演成功的新聞很興奮，另一方面她相信經過昨日和父親的對談後，父親一定回來也和母親談了許多。看著這兩老如此殷勤，不知怎麼的，她突然熱淚盈眶，第一次完全不能克制地……在父母面前掉下感動的淚。

她這一個感動反而讓父母親傻了眼。

「小柚妳幹嘛？幹嘛哭啊？發生了什麼事？」母親有些緊張地問。

她掉了幾滴淚後，馬上一如往常倔強地冷靜。

「沒事，我只是覺得妳跟爸對我好好。」連說話的口氣也要逼自己冷靜地回答。

「傻小孩，啊妳是我們的女兒，不對妳好要對誰好？」母親走過來抱住她，這一抱母親眼眶紅了，父親站在一旁看著鼻也酸了，柚文更是靠在母親肩上繼續掉淚。

「其實妳義演的第一天，表演到一半突然離場，結果還捲入這麼危險的事件裡，當時我和妳爸真的是嚇到了，但妳後來居然還可以這麼冷靜；我只要想到那天差點失去妳我就完全不敢再想下去。下次不可以這樣，這麼危險的事一定要讓爸媽知道！」
原來父母親非常在意柚文差點被歹徒阿炎擊斃的事。

當然，父母當然很在意，畢竟親情是世界上最純淨的人性。

　　柚文會這麼歇斯底里地哭著，除了這麼多年來對父母的猜忌與對自己的迷茫終於得到答案與解放，再加上，就算最後ＡＺ的事情從頭到尾只是自己自作多情，面對著父母滿滿對自己的愛，人生還有什麼好計較的呢？

就算了，真的！保留自己一開始珍惜對ＡＺ的知足感，就夠了！

　　洗好澡後，父母都睡了，今晚心情很舒坦，從小到大這是第一次感到如此自在，但心的某一處還是悶著一小塊，小小的一塊。

她跟ＡＺ就這樣，明天起也許就不再有機會能見到ＡＺ了……怎麼想到了這裡心裡突然覺得有股不甘心？但她也不懂，自己到底是憑什麼不甘心？

然後，她想起了什麼，打開電腦進入自己的留言板，想看看葉境于有沒有回覆留言。這其實像是一種情感的轉移，但柚文也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為了情緒抒發還是為了獲得慰藉而轉移，只覺得自己這樣很矯情，但她仍任性地由著自己。

『等待，帶著期待；釋懷，但放不下所謂意外。你失約，那，原因何在？』這是她回給葉境于的留言，然後，以下空白。

葉境于沒回覆，望著白白的留言板，柚文覺得有股淡淡的怒意，然後她又恍惚地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怒什麼，也許是想睡了吧！就這樣，帶著怒意，電腦也不想關，爬上床進入夢鄉。

當晚，她夢見自己對著ＡＺ唱歌時的畫面，但很奇怪，她唱的不是五月天的『知足』，而是從小就朗朗上口的兒歌：『小星星』，而且是英文版：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Up above the world so high,
　Like a diamond in the sky!
　
　Twinkle twinkle little star,
　How I wonder what you are!』

就這樣，在夢裡，她不斷唱著小星星，ＡＺ也一樣看著她微笑著。這夢很清晰，直到柚文隔天醒來，夢境的畫面依舊在她腦海裡放映著，只有她和ＡＺ兩人，周圍所有人都消失了；但她想不透，為何她唱的不是知足而是小星星？

一早才刷完牙，就接到Ｋ川打來的電話……

「喂？」

「喂？妳還在睡喔？妳是豬嗎妳？」在電話那頭，Ｋ川嘲弄著。

「剛睡醒啦！幹嘛？」

「來一下6B啦！帶著妳的小提琴來。」

「要幹嘛啊？」柚文可疑惑了，義演不是結束了嗎？幹嘛還要帶小提琴去？

「欸！好歹它也借住我的6B好一陣子欸！要離開都不用給我好好道謝一番喔？」

「喔！那我替它向你道謝，謝謝你熱心又雞婆讓我的小提琴借住這麼多天。」柚文道謝之餘還不忘找個點來鬧Ｋ川一下。

「什麼雞婆？欸妳什麼態度啊？」

「哈哈哈」柚文在電話這頭大笑。

「快點啦！我說認真的啦！帶妳的小提琴來6B一下，我想見見它，我捨不得它……」

「神經喔你！是有什麼好捨不得的啊？」柚文半笑著。

「哎呀少囉嗦啦！叫妳拿來就拿來啦！就是這樣！」說完Ｋ川就掛電話了，柚文還來不及回罵。

「沒水準耶……」只好在放下手機後自言自語罵了Ｋ川一句。心裡仍然是愉悅的，只是很想不透Ｋ川幹嘛突然這麼在意她的小提琴。

於是她換好衣服，揹上小提琴就準備出門了，出門前她想起了一整晚沒關的電腦，螢幕休眠中，她動了動滑鼠，想看看昨天停留在留言板的畫面葉境于是否有回覆，雖然她也覺得葉境于會回覆的機率微乎其微。

畫面一出現，便看到了柚文留的那句話下面又多了幾個字！

『about FIRA』

about FIRA？這是什麼意思？對了！FIRA是那天她被葉境于放鴿子的咖啡館！關於FIRA？什麼意思？是葉境于想解釋那天為何沒有赴約嗎？

接著柚文將畫面往下拉，畫面卻因為整晚未關機累格著不動，柚文無法往下看葉境于是否還有留些什麼。

「唉！算了！大不了就是解釋，懶得看了。」此刻她又矯情了，明明很想知道葉境于留什麼的，但她又很想趕快出門，一方面為了Ｋ川，另一方面……她心裡存著一點點希望，希望能再見到ＡＺ；於是她丟下電腦，揹著小提琴出門去了。

　　大概是昨晚父母的擁抱徹徹底底的溫暖了她，柚文心情很好，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滿足感裝滿了她的心，猶如今日的高雄又是好天氣，秋日的天空總是美得令人別無所求。

帶著愉悅的心情來到了6B，就像平常一樣，感覺義演好像還沒結束一般，很熟悉，但MA的走廊上已經沒有往日這麼多人走動了，不免覺得冷清了些。

「欸！要小提琴幹嘛啦！」柚文一打開6B的門就喊著，她還以為Ｋ川已經在裡面，結果傻眼，裡面不只沒人，而且整個被整理清空了，Ｋ川的鼓不見了，只剩幾張原本就在的桌椅子。

「怎麼會這樣？人咧？」柚文在心裡自言自語。

還站在6B門口發愣著，突然聽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欸！李柚文，來這裡啦！」Ｋ川在走廊的另一端向她招手，柚文疑惑地關上門走過去，怎麼Ｋ川帶她走進2A，ＡＺ的音樂室裡？

腦袋裡一堆問號瞬間冒出，她還不曾進去過ＡＺ的音樂室，怎麼Ｋ川現在帶她走進去像走自家廚房一樣毫不拘束？

一進門便看到小樂已經在裡面，然後……就這樣，沒有看到ＡＺ。前一秒她還以為會看到ＡＺ，還期待著能再次見到ＡＺ的。

ＡＺ的音樂室和她本人一樣，乾淨、整齊而明亮，一架鋼琴停放在最裡面，上頭還放了一個相框，整體感覺起來很寧靜。柚文本想湊過去看相框裡是放什麼照片，但一眼瞧見旁邊怎麼……Ｋ川的爵士鼓就放在鋼琴旁邊？是什麼時候將爵士鼓搬來這裡的？搬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欸妳小提琴借我看。」Ｋ川自動取下柚文揹在身上的小提琴，柚文覺得自己都還來不及反應。Ｋ川的動作很小心謹慎，她知道這琴是柚文的寶貝，而且也是把很名貴的琴。」

Ｋ川將琴盒放平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打開，打開後並不是將小提琴拿起來，而是直接拿起旁邊那個裝著松香的小盒子。他拿起來，沒有打開，眼睛繞著盒身端詳了一圈，小樂也湊過來跟著看，邊看著兩人的表情同時變了，像是一種驚訝，更是一種奇特的嚴肅表情。

「你們在看什麼啊？這是松香啊！你們不是早就看過了嗎？」

「小柚，妳是不是有兩個一模一樣的松香？」小樂開口問，那口氣給柚文感覺好像有什麼事即將發生般。

「沒有啊！我媽訂做給我的就這一個而已……」話還沒說完，柚文想起了什麼，頓了一下。

「喔對！其實之前我還有一個一模一樣的，在美國時弄丟了，我媽才又去訂做了另一個一模一樣的給我……怎麼了嗎？」邊說著柚文雖然一頭霧水，但她也開始緊張了，因為她從來都沒說過她有兩個一模一樣的松香，Ｋ川和小樂怎麼會知道？

「小柚，這個給妳。」柚文根本沒注意到小樂手上一直都拿著幾張紙，被摺成一小疊的幾張紙。柚文接下後，非常不解地看著小樂，她的疑問還沒得到回答，怎麼突然又冒出這疊紙是要幹嘛的？

「這……什麼啊？」柚文覺得愈來愈糊塗了這一切。

「妳自己打開來看看吧！裡面全是英文我看不懂，小樂看得懂英文卻不敢打開，怕覺得不尊重妳。」Ｋ川說，他可一點也不擔心柚文會生氣他已經先打開來看過裡面了。

那是疊信紙，沒想到這年頭網路這麼發達了竟然還有人會用信紙寫信……

by紀小藍 (mnwind239) 2013.01.27
說真的，我自己在寫時，也很入劇情，一整個也跟著好期待那信裡到底說了什麼。

mnwind239 · 發表於 2013-1-28 00:44:51

在看此篇文章前，誠摯地邀請大家，先打開音響，將五月天的『知足』播放下去...
你會得到更真實的感受。

38

【信紙】

　　其實柚文應該要先問小樂：這疊信紙是誰交代要給她的，但她腦袋一片混亂，只靜靜地打開信紙看裡面的內容，沒多問話。那靜靜的動作和她混亂的腦袋形成強烈對比。

信紙裡親手用筆寫的滿滿英文書寫體，內容如下：

「有一回快進入冬天時，我感冒了，爸媽不准我在晚上去學校練琴，逼我待在家裡好好休息。我已經休息快一個禮拜了，待在家裡真的很無聊，而且比賽的日子快要到來，我實在很想去學校練琴，畢竟在學校的舞台上練習和在家裡練是不一樣的感覺，於是我戴上口罩，那晚，趁父母外出不在家，我獨自跑回學校的大演藝廳。沒有任何人在，四周很暗，因為大演藝廳晚上是管制的，沒經過申請不許任何人進入，我只好偷偷溜進去，不開燈，透著舞台頂端的天窗灑下來的月光，打開琴蓋偷偷開始練琴。演藝廳的隔音設備很好，只要我不彈得太重，我想不會被別人發現我偷跑來這裡練琴。」

看到這裡，柚文覺得靈魂好像快隨著一個個英文字母書寫體回到過去。但是是哪一段過去呢？有這麼一段過去嗎？

「彈沒幾段，突然演藝廳的門被打開了，我嚇了一跳，趕緊隨便收了琴上的譜躲在鋼琴後面不敢出聲。有個人走了進來，我心想這下慘了，是不是我的琴聲被管理員聽到了要來查看？門打開後馬上就被關上，一陣腳步聲走來、走向舞台，漸漸靠近我，我緊張到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那個人走上舞台後，開了一盞舞台的小燈，不是很光，但足以照亮他站的位置，我更緊張了，怕光亮會引來他發現我的存在。接著，他不知將什麼放在地上，我偷偷探出頭來看，原來是小提琴，一個拉著小提琴的人……但那身影讓我很疑惑。」

是茱莉亞音樂學院的大演藝廳，柚文看到這裡想起在美國時，她的學校，茱莉亞音樂學院有這麼一個大演藝廳。但……

「他拿起小提琴試了音，然後開始拉奏，我想，他是有經過申請要借用大演藝廳的，不然怎敢這樣開燈都不怕被發現？他開始拉奏，那弦音很美，看著看著，我有點羨慕了，因為我曾是想學小提琴的，但最後還是選擇了鋼琴。見他拉得忘我，我也被他優美的旋律給沉迷了，突然，鋼琴上一疊紙落下，飄了出去，那是我剛才來不及收的散譜，我整個緊張了。還以為會被他發現我躲在這，但他似乎很沉醉於拉奏，完全沒感覺到那幾張散譜幾乎快飛到他腳邊。見他那麼沉醉，我偷偷爬了出來，想將那幾張散譜撿回來，但一個不小心，碰著了鋼琴角，琴蓋碰一聲沉重地蓋了下來，這不可能不被他發現了，我趕緊又躲回去。」

看到這裡，柚文終於想起來了：前一兩年吧！好像有真的有這麼一段過去……

「『who’s there?』他開口向我這裡問，這聲音和我原本預想的不同。見躲不了了，我只好爬出來面對。『I'm sorry for startling you….』我只好紅著臉向他道歉，並撿起一張張散落的譜，他並沒有生氣，放下琴，走過來幫忙我撿譜。撿起譜，他看了一下，突然很興奮地用中文問我：『妳是台灣人嗎？』我嚇一跳，原來他會說中文，而且，這時也才看清楚他的面孔，原來他是個女孩，一個帥氣十足但自然不做作的中性女孩。『是啊！……』我小聲地回答，我戴著口罩，感冒中，而且，很不好意思這樣驚擾到她。『我就知道！妳的譜上有繁體字……我在學校很少遇到和我一樣台灣人欸』她很開心地看著我說，那眼神好純真，像是得到了什麼難得的快樂般，我還以為被我嚇著了她會生氣，但她臉上完全沒有任何一點不悅，仍沉浸於意外發現我的開心。我還沒來的及說什麼，突然有個男人打開演藝廳的大門喊著，我們都嚇了一跳，好像是她認識的人，她立即站起來問那男人發生了什麼事，原來那人是她們家的司機，說她的母親提早到機場了，他特地趕來學校要載她去接機。她有點緊急地幫我撿起散譜後，自己也迅速將小提琴收進盒子裡，看起來很趕、看得出為母親接機對她來說是多麼重要的事！『我叫小柚！我下次再來找妳。』她收拾好琴，穿上外套，跑過來伸出手……伸出手？她居然這麼紳士地要跟我握手？這年代哪裡還有人會這樣握手？剎那間我覺得她好可愛。』我緩慢伸出手，她握了一下後便跳下舞台跑出演藝廳跟著司機走了，我還留在那，看著她離去的背影……」

『這信是誰寫的？』還沒看完，柚文有點激動，抬起頭問站在眼前的Ｋ川和小樂，但兩人都沒回答，也許，是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她那純真的眼神和笑容很令人難忘，我想，不單單是我，任何人見到她那樣的笑容，都會很難忘吧！於是我也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家，臨走前，突然發現剛才她站著的位置地上有塊黑黑的東西，我走過去一看，一個小盒子，上面有小提琴的圖案，盒身刻著『Y.LEE』我想，那一定是她掉的東西，原來她的名字叫Y.LEE，也叫小柚。而後連續兩天，我都在夜晚同樣的時刻到大演藝廳裡去等她，想把那小盒子還她，但她並沒有再出現過……」

原來，原來母親第一個訂做給她的松香就是在那時掉的，後來其實她一直想回演藝廳去找，因為那松香對她來說很重要，但那兩晚天氣變冷了，母親禁止她出門，說著松香不見了再訂製一個就好，柚文也只好作罷。

「一直一直，白天在學校，我一直在尋找她的身影，我想，她應該很好認，但也許是命運之神的作弄，我就是沒再見到過她，直到某一天，大演藝廳的一個學生組弦樂演奏，我也去參加了，赫然發現小提琴首席就是她，這麼久了突然又再見到她，可惜當時我沒有把她那黑色的小盒子帶在身上，無法還她，我只好偷偷用手機拍下了她的相片，她那專注的演奏姿態，不只被記錄在照片上，更是深深烙印在我的腦海裡。」

看完了前兩張紙張看起來比較舊的信紙，接著後面兩張是比較新的，感覺是最近才寫的。不同的信紙，但一樣的書寫體、一樣的筆跡。

「終於，我得到了一個機會回台灣，台灣是我從小生長的家鄉，就算我已經和父母一起在美國讀書很多年，我還是熱愛這塊寶島。Mr.Wang是個很熱心的人，邀請我擔任五月天的接待人，這讓我感到無比的光榮，在美國，我一直是五月天的歌迷，每一張他們的專輯，我都不曾錯過，他們讓我覺得，沒有因為待在美國就離台灣的情感越來越遠，因為他們的音樂，我更愛台灣了。」

看到這裡，柚文腦筋一片空白、心跳加速、血液逐漸升溫沸騰。

「沒想到，Mr.Wang所辦的義演活動，居然能讓我再次遇見她，她也回到台灣，就生活在我從小熟悉的環境裡，多麼近的距離。她沒認出我來，但這也是當然的，我們第一次見面時，我戴著口罩，剪了短髮，與現在的模樣有點不太一樣吧！其實，很多次，我一直想與她相認，想將那個小盒子親手還給她，但她總是憂鬱，已經失去了原本在美國那純真開心的樣子。她心裡擔心著些什麼呢？被什麼事情壓抑著呢？我多麼想知道，也多麼願意傾聽她心裡的聲音、願意幫忙抒發她的苦悶，但她只是安靜的、沉默的，與任何人都不願多說話。」

「ＡＺ……」柚文腦袋裡此刻只有這兩個字。

「於是，我只好用另一種方式關心她，透過網路，在她面前，用我真實的名字、真實的樣子呈現給她看，很希望，能接近她的心。她的心很難捉摸，好不容易與她有了些互動，我們笑著，但又不知為何，她又漸漸安靜了，她並沒有對我冷漠，但就是又變安靜了。終於，我下定決心要約她出來見面、告訴她我就是那個美國的我，並將小盒子還給她，如果，她知道我就是那個當時令她笑的很開心的我，是不是就能打開她的心，讓她找回從前的笑容？但我卻失約了，失約的那晚，回到家，我哭了，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如果，如果我能帶給她一點開心，我想我會盡我所有的力量去付出。終於，有一天，她將心底的事告訴我，我終於能為她解憂，但沒想到卻是這麼可怕的事情：她即將走過死亡的邊緣。她離開的前一秒對我說，她覺得我是一個不錯的人。她大概不知道，這句話在我心裡迴盪多久，我卻什麼也沒來的及說。還好，上天還來一個平安的她，當我看到她平安歸來，我覺得……我已經別無所求了。五月天的『知足』，讓我感受到了真正的知足；小柚，謝謝妳。」

就這樣，文字到這裡，結束。

「小柚，謝謝妳。」

這是昨晚ＡＺ對她說的話。

一下子太多事一次全部倒進柚文的腦袋裡，她無法呼吸，甚至有些站不穩。

Ｋ川拿出手機，開啟一張照片，給柚文看：
「這是妳另外一個松香嗎？」

是的，沒錯，就是當時她掉在美國的那塊，那盒子邊緣小小的缺角就是證明。然而她已經沒有力氣再問Ｋ川這張照片是哪裡拍的。她步伐緩慢地、戰戰兢兢地，走到鋼琴邊，拿起那個放在鋼琴上顯得高雅的相框，果然……真的是那張照片，就是信裡所說的，自己演奏時被拍下的照片。見自己的身影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記錄了下來，而偷拍這張照片的竟然就是自己一步步想接近卻又不斷逃避的ＡＺ。

「小柚，妳還記得我送妳的那個紙雕相框嗎？我當時用妳的名字『Y.LEE』在網路上搜尋，想說看能不能搜尋到妳的照片，想給妳一個驚喜，結果就找到了這張，我也是到昨天才發現，原來當時我下載這張照片的部落格，竟然就是ＡＺ的部落格……。」
「昨天……？」柚文聲音都沙啞了，這完全沒預料到的衝擊令她沙啞說不出話來。

「昨天妳先走後，ＡＺ把我們叫過去，說她回美國後我們可以借用她2A的音樂室，這樣就可以多省一點租金，然後，我把東西搬過來，還陪ＡＺ聊了一下，她看起來心情不太好，我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事，只是明天就要回美國讓她覺得很捨不得。我傻眼問她為什麼這麼快就要回去？她只說家裡有事，父母催她回去，然後我發現了妳的松香，因為很眼熟，我還拿起來看，她主動說那是妳的松香，她要還妳的，我就很疑惑妳為什麼突然借她松香，但她離開後卻連松香也一起帶走了，我只好在那之前先偷拍下松香的照片想問妳，是不是有兩塊一模一樣的松香……」Ｋ川話還沒說完，柚文突然一個轉身，眼睛睜很大地看著他們倆個，他們錯愕了，接著，柚文什麼都沒說，拿起琴盒裡的松香，握緊了手上的信，衝了出去……

「小柚！」Ｋ川一點也來不及攔她，也根本不可能攔住她……

柚文飛快地跑出MA，大馬路上車子熙來攘往，她的思緒停留在那信紙的最後一行字及簽名：

「五月天的『知足』，讓我感受到了真正的知足；小柚，謝謝妳。

　　　　　　　　　　　　　　　　　　 Angelina Zoey Yeh
　　　　　　　　　　　　　　　　　　　　　　　　葉境于」

by紀小藍 (mnwind239) 2013.01.28
有猜到AZ就是葉境于的，請舉手，並請連結以下網址進去點個讚！
已經點過讚的，敬請繼續支持紀小藍，拜託~
對了別忘了還有完結篇！

mnwind239 · 發表於 2013-1-28 01:40:27

本帖最後由 mnwind239 於 2013-1-28 02:21 編輯

39

完結篇

【Angelina Zoey】

ＡＺ，就是葉境于。

　　在高雄市車群熙來攘往的大馬路上，柚文不顧一切地奔跑著、奮力地奔跑。自己簡直是白癡到了極點、愚蠢到了極點，竟然一點也沒發現ＡＺ就是葉境于，柚文回想起她和ＡＺ相處的一切，任何一點小地方其實都可能連結到葉境于和ＡＺ的關聯，這發生過的一切一切，是這樣的明顯，自己竟然一點也沒發覺？

她奔跑著，腦海裡除了讓回憶的畫面一幕幕穿越時空連結起來，將她內心所有的疑問都一一解開，然後，她想起知足的歌詞和昨天自己唱著知足的樣子，還有ＡＺ看著自己微笑的樣子……

『當一陣風吹來風箏飛上天空　為了你　而祈禱　而祝福　而感動
　終於你身影　消失在　人海盡頭　才發現　笑著哭　最痛』

原來，面對著自己時，ＡＺ內心的澎湃一直都比自己對她的感覺還要來得多很多倍，很多很多倍……。

『如果我愛上　你的笑容　要怎麼收藏　要怎麼擁有
　如果你快樂　再不是為我　會不會放手　其實才是擁有』

柚文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要跑去哪裡，就是憑著感覺一直跑、一直跑。此刻她祈求上天，再給她最後一次機會，讓她能見到ＡＺ……

『知足的快樂　叫我忍受心痛』

如果，ＡＺ真的體會到了五月天這首歌在柚文心裡所傳達出的感受，那她一定能明白，錯過愛，是一件多麼心痛的事……，這一切雖然能夠知足，但更心痛。

如果，如果當時在美國第一次遇見ＡＺ，她能拿下口罩……
如果，如果第一次見到柚文，柚文便打開自己的心胸笑著面對ＡＺ……
如果，如果那一次次的機會柚文真的開口告訴ＡＺ自己有多麼喜歡她……

如果，這一切的如果都發生，就不會有此刻的害怕和懊悔；曾經，柚文的每一步只要再多靠近一點點距離就好、只要在心境上再多一些些變化或開放，這一切就都不同了。

「ＡＺ……葉境于，妳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嗎？」一路上完全沒停下來，柚文跑著，最後，跑到了Fira，那個當時和葉境于相約要見面的地方。她是憑直覺就跑到了這地方。站在門口氣喘吁吁，心臟更是急速跳動不停，她很怕推開Fira門後，迎來的只是所有陌生的身影而沒有ＡＺ。

推開門後，她沒花太多時間，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令她魂牽夢縈的身影，ＡＺ，自己一個人，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

真的是她，沒錯是她，低著頭、看著書，真的是她……

柚文深呼吸，慢慢走過去，拉開ＡＺ對面的椅子，坐了下來。

ＡＺ起先還沉浸在書裡，感覺到有人接近，抬起頭一見是柚文，並沒有很驚訝，因為她本來就是在這裡等她的。

柚文房間裡當機的電腦畫面，在她離開後沒幾秒，便恢復正常了，畫面自動跳到留言的最下面：

「about FIRA

            AZ」

　　葉境于已經在留言的最下面，透露自己就是ＡＺ，她想著柚文應該會看到、會到Fira和她相見，但她不知道，其實柚文並沒有看到留言的最下面，在來到這裡赴約前她已經知道了事情的所有真相。

於是ＡＺ帶著平常心，想著純粹是ＡＺ與葉境于的大合體讓柚文相認而已。沒想到柚文已經知道了所有事情的經過，她本想著，等自己今天搭機回美國後，柚文才會看到那些信紙的。

柚文也在踏進Fira前，將信紙全部塞進自己口袋裡。

「怎麼樣？嚇一跳吧！妳一定沒想到我就是葉境于吼。」ＡＺ頑皮地笑了笑，問柚文。

「是啊！真的完全沒想到，我實在是太蠢了。」柚文也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但她的眼神已經變了，她感謝著上天讓ＡＺ如願出現在自己眼前，就在這一刻。

這眼神讓ＡＺ很不理解，她不知道柚文怎麼突然這樣看著自己，她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保持鎮定、自然的樣子。

「我有一個東西要還妳。」說著ＡＺ打開包包拿出那小盒子，是的，就是它，就是那個遺失了的松香，柚文一直以為它就這麼不見了，沒想到是ＡＺ撿到了它、沒想到是它串起了自己與ＡＺ的緣分。

見柚文靜靜地看著松香，一點驚訝的樣子也沒有，ＡＺ反而疑惑了：
「這……不是妳掉的東西嗎？」

「是啊！是我掉的……很重要的東西。」

「妳怎麼？一點驚訝的樣子都沒有，我還以為可以給妳一個驚喜耶！」

見ＡＺ這般失望地說著，柚文笑了，終於是久違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有！妳已經……給了我很大的驚喜。」

ＡＺ一臉疑問，不太明白。

終於，柚文拿出口袋的信紙，將它放在桌上。

ＡＺ一見那熟悉的信紙，眼神便不敢再迎上柚文的雙眼了，就盯著那信紙看，呼吸逐漸加速，說不出話來。

反倒是柚文，眼神專注，一秒也沒離開ＡＺ。

此刻ＡＺ腦子很亂，想說些什麼，卻說不出來。

「丁丁丁……」Fira門上的風鈴清脆地響了，有人走了進來，喊了一聲：「Zoey，好了嗎？要快了喔！要去機場了。」兩人同時回頭，是一位非常清秀的婦人，一看就知道是ＡＺ的母親，她們有著相同的氣質與天生麗質。婦人叮嚀完便走回去，坐上了停在門口的轎車。

ＡＺ站了起來，柚文也站起來，她伸手輕拉了ＡＺ的手，ＡＺ抬頭，但眼神閃躲。

「葉境于，我也有一個東西要給妳……」

她將ＡＺ的手攤開，拿出自己另一個松香，放到ＡＺ的掌心上。

她收下了被ＡＺ撿回來的那塊松香，然後，將後來母親為自己再次訂作的那塊松香又送給了ＡＺ。兩塊一模一樣的松香，跨越不同時空，連結回同一份情感。

「然後，我還有件事情想告訴妳，但那也只是一件小事而已……」柚文說著。

看著手上的松香，ＡＺ終於敢再次抬頭注視著柚文，這四目相交的幾秒，其實之前已經發生過很多次，只是這次，意義已經不同了。

「我喜歡妳，很喜歡。」終於，柚文毫不畏懼地，說出口了，她的眼神堅定，氣語沉穩。

然後，ＡＺ走上前，緊緊地，擁抱了柚文。

謹以此本小說，獻給天下所有有情人。在真摯的情感面前，性別都成了小事。歌手陳綺貞曾說：我們都是蜉蝣，每一天睜開眼，其實，都只是為了快樂而活。那就拿出所有勇氣，真正地當回蜉蝣吧！

如果，如果你敢為愛奮力一搏，哪怕結局會摔得七零八落，至少也不會後悔，自己曾為了一份真摯的愛瘋狂過。

                                                                                          紀小藍 P.Yang
                                                                        2013.01.27  15:52　於高雄

                                 <<全文完>>

mnwind239 · 發表於 2013-2-7 00:08:50

40

【寫作後記】

　　2012年春天，我開始著手寫『小事，蜉蝣樂章』。剛開始寫的時候，什麼也沒多想，就憑感覺寫。憑感覺的意思，就是一點頭緒也沒有，想到什麼就寫什麼。

　　本來只是單純想說以自己的內心感受為主軸，試試看會寫出什麼樣的文字。從來不曾想過這故事寫完後可以感動多少人？能串連起多少共鳴？只一心想著要寫一個可以從頭到腳喚起自己內心最深切情感的故事。

寫到第五集時，連書名要叫什麼都還沒想出來，然後我問自己，到底是想將這篇故事寫成什麼模樣？想著想著，我想起了陳綺貞『蜉蝣』的歌詞；不得不承認，那歌詞是真正啟發我掏出內心將故事寫下來的動機；一點一滴累積、一字一句琢磨，終於，『小事，蜉蝣樂章』就這樣誕生了。

　　記得是在我高二的時候，第一次聽到五月天的『知足』，也在那時正式認識五月天。當時電視台正打著『知足』的MV，看著看著……並非什麼一見鍾情或什麼天雷勾動地火的……，就只是瞬間被這首歌吸引了，即刻停下手邊正在做的事，專心地看、靜靜地聽，然後，深深地將這首歌記在腦海裡。那是我和『知足』的第一次邂逅。

　　17歲是個懵懵懂懂的年紀，至少對我來說是這樣。當時明明對寫作還不熟稔，卻已經開始寫玻璃魚（我的第一本小說），甚至連『知足』的歌詞意境都還不能深深體會，就自以為地將它刻進腦海裡，好像這首歌是多麼多麼寫出我心裡的感受一樣。當時，我遇上了生平的第一次戀愛，『知足』也就成了青澀之最。

每個人都有過這樣的一段吧？明明還是很孩子氣的心思與情感，卻自以為成熟憂鬱地放任那些小情小愛弄得自己渾身是傷，然後，過了很多年後，經歷了許多事，猛然想起曾經呆板卻單純的模樣、想起當初堅持一份情感的雙眸是那樣毫無雜質且明亮……怎麼才經過沒幾年，自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樣子了？

中間經歷了很多歲月，毎失去一段感情，我都會用這首歌來安慰自己，卻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漸漸覺得自己這樣很做作；憑什麼我要用知足來弔唁過去的情感呢？我真的能完全體會它的歌詞意境嗎？

當時的每一刻，我都很自以為地認為我很懂這首歌、很能穿越心靈地去用這首歌來詮釋我很多很多時候的心情。那是我的青春歲月，老愛以失戀的心情來和音樂及文字裝熟；我想，不只我，很多人也有過這樣的一段歲月。

　　要寫這個故事前，我靜下心來問自己，確定嗎？確定要這樣寫嗎？如果真的要以我所決定的方式將這篇故事寫出來，等於將我的內心世界完全裸露地公諸世人，我敢不敢承擔？我敢不敢接受任何人對我或我的文字所帶來的任何評論？無論是鼓勵也好、讚美也好、抨擊也好、打壓也好……我都敢坦然地去面對及接受？

當我在思考這個問題時，最後的答案是：「哎呀管它的，既然感覺都來了，就先寫了再說吧！」這就是紀小藍，這就是我，時常顧慮太多，最後還是橫衝直撞地照著感覺走。

　　眼尖一點的人，看照片就知道紀小藍是個T。其實以前有好一陣子，我很不能接受這個名詞套在我身上，因為我一直都覺得我不是T而是男生，沒錯，就和故事裡的主角李柚文一樣。所以我說寫這本小說，我要坦然面對的其實是我自己的心。從來不曾想過，我會在寫作的過程中漸漸一點一滴找到真實的自己，那像是一種失而復得，這份失而復得讓我覺得既陌生又熟悉，常在午夜夢迴時，環繞腦海而漸漸一點一滴看清楚自己過去一直處於撲朔迷離的模糊身影。

李柚文，幾乎是我內心的某一部分樣子，透過她，在『小事，蜉蝣樂章』裡我釋放了自己的靈魂，從心底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清新與自在。這是我寫完這本書後，最意外的事，也是收穫最大的事。

至於這故事到底是不是真的，當然，這一切都是紀小藍宇宙霹靂無敵的怪異腦袋所想出來的，故事裡的廖K川其實是我的麻吉兄弟，當我用他的名字來為我小說的要角命名時，他看了之後大笑，是很爆笑的那種大笑（這豪邁又不拘小節的性格倒是真的有符合故事裡K川）。簡單來說，我就是把我和他丟進小說裡毫無拘束地寫，將自己內心某一『大』部分真實的樣子都寫出來。

　　寫完結篇的那天，心情有股莫名的興奮與激動，像是中了什麼樂透很想開心地大聲分享卻只能逼著自己保密般，壓抑著瘋狂的情緒，一路飆寫一萬多字後，感動地將這本書完成了。

不知道大家覺得結局如何？但不管怎樣，這故事的結局我自己非常喜歡，而且是在剛開始寫沒多久時，就先將整個故事大致的架構規劃好、決定好結局的方向及畫面。
當畫面伴隨靈感飄過腦海，我唯一要做的只是轟轟烈烈地將它寫出來，寫出來後自己再轟轟烈烈地看一回、被自己感動一回！我想，這就是我熱衷寫作的原因，就是這樣的感覺，讓我不吃飯不睡覺也無妨。因為沐浴在寫作的熱情裡，心理的富足感已經完全掩蓋生理的飢餓與疲累，這就是紀小藍的寫作，很瘋狂，但很有使命感。在現實壓力的催逼下，其實夢想是很容易跌碎的，碎成粉末狀。人類總因為不堪壓力的逼迫向命運低頭妥協，最後讓夢想就這樣飛滅，消失於人世間不再出現。這是現代人最常見的表象，包括我自己也是這樣。

AZ在故事裡就等於是某種夢想的表象，這樣的夢想人人都有，只是它時常是被丟在心裡時淺時深、載浮載沉。
以最終柚文終於追到夢想的角度來看，『小事，蜉蝣樂章』似乎將夢想顯現得過於浪漫，但其實這過程中，柚文是經歷多少次的掙扎和懦弱？柚文的情緒表徵幾乎就是世人逃避面對自我內心時，最常展現的一面。最後，一連串的因緣際會下她終於發現AZ和自己心裡想的居然是一樣的事，但AZ可曾懷疑過自己的心意？

將結局寫得浪漫是我自己從一開始對這故事的要求；其實，這故事真正要表達的事有很多……包含築夢；夢想成真的畫面會是什麼模樣？全在自己的一念之間、全在自己有沒有足夠的勇氣去面對內心最真實的一面，如此而已。

所以，看完這篇故事，有給你帶來多一點點勇敢追求夢想的激勵嗎？

無論如何，千萬不能看輕自己、不能看輕人類深不可測的力量。有夢，就去追吧！別怕結局會摔得頭破血流，就算真的摔了，回頭再看看曾經綻放的赤子之心，你可以毫無遺憾挺起胸驕傲地說，我追過夢，追過一個熱血奔放且一輩子無可取代的夢。

by 紀小藍 (mnwind239) 2013.02.06
小事蜉蝣樂章到此告一段落，真的很謝謝大家的支持，也謝謝每一位有來留言鼓勵我的朋友們，
那一字一句我都記得很清楚、都感動在心裡。
接下來一整個月要閉關準備考試，然後也即將開始準備為新的小說做資料蒐集。衷心希望喜歡紀小藍的文字的朋友們別因為她要暫時閉關就忘了她（也才一個月咩！），能夠為大家帶來好作品也是她生活裡的一大動力喔！

有關她的訊息和動態都在以下的FB網址連結裡，不嫌棄的話，請幫她按個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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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說] 【小事，蜉蝣樂章】-40 寫作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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