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季第二章之十七~十九(未完待續) 更新:2008.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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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之十

這天的晚上莎容跟絮涵做著作業，
寫著寫著莎容忽然說著：「嬌琪有男朋友了！」
絮涵驚訝的抬起頭，「真的？」絮涵狐疑的問著，
「恩！」莎容語氣確定，「你怎麼知道?」絮涵不太相信，
「我…….不小心知道的。」莎容眼睛沒有離開過課本，
絮涵從莎容低垂的長睫毛上，看見了她的不願多談。

絮涵想起，莎容離家那時有去找過嬌琪，
雖然不能明白到底兩人發生了什麼事，
但她從莎容的態度中看見了不捨跟傷心，
絮涵不能做任何回應，她無法說出這樣的莎容會讓自己多心疼，
只能跟著莎容默默寫功課。

轉眼間，莎容到絮涵家已經住了一個多禮拜了，
張爸爸跟張媽媽帶莎容如自己的女兒般，
可是不知道為何，莎容卻有種格格不入的感覺，
跟平常他只是到絮涵家吃飯，有家可回的樣子不同。

每當晚餐時間的飯桌上張爸張媽的笑語，絮涵跟著起鬨時，
每當張媽媽拿著水壺，笑著塞入莎容的包包中，
每當張爸拿著早餐給莎容說：「這是你最愛吃的小龍包。」
每當夜晚睡不著，發現張爸輕柔幫兩人蓋被的時間，
或許莎容終於有點了解，那個家在她心中的重要性，
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莎容確實想念起，
那個常忙到半夜的爸爸跟需要收拾的家。

是夜，莎容躺在絮涵的床上，雙眼望著天花板，
腦海中太多事情混雜，爸爸、嬌琪、絮涵、還有自己，
絮涵轉身發現莎容還沒有闔眼，問著：「還沒睡？」
「恩！」莎容視線不動著，
「怎麼不睡，明天要上課的。」絮涵看著莎容的側臉，
在黑暗中看不清楚的輪廓，也認不出表情，
「恩！」莎容轉頭對著絮涵笑笑說：「要睡了！」

絮涵伸出手輕輕牽起莎容，她想讓莎容安心些，微笑著閉上眼睛，
莎容的視線回到天花板，握著絮涵手的莎容覺得這個感覺好熟悉，
好像，那一夜，他跟嬌琪也這樣做過。

最近的課堂上，嬌琪已經不只發呆這項目，
也常常的寫著信、看著信，這堂嬌琪又在寫，
台上老師講著專心，她在台下寫的幸福。

透著窗外的光線，看著嬌琪臉上不時透露出比陽光更美的笑容，
莎容分不清是忌妒還是難過，她在自己的筆記本上亂寫著
：我也喜歡你，你知道嗎？

「我也喜歡你，你知道嗎？」這句話在看見嬌琪陶醉在愛情時，
心中不停的喊著，「讓我喜歡你，好嗎?」
只是理智像條涯邊的線，總是害怕跳下去的後果會讓自己無法承受，
所以只能壓抑住自己那顆慌亂的心，莎容撕掉筆記本上的那一頁，撕成碎片。

不知從何時開始，絮涵發現莎容也開始會發呆，她總是呆呆望著嬌琪，
在課堂的時候，在下課的時候，在嬌琪寫信的時候，
很多時候莎容都只是失神的看著嬌琪，
但是絮涵也沒有發覺，自己也常失神的望著莎容，
三人之間開始漸漸越過起友情。

車來車往的紅綠燈口，
育齊跟嬌琪並排等著燈序變換，
最近幾次的假日，嬌琪都跟育齊相約走走，
看看電影，逛逛街，為了考試到圖書館看書，
秋老虎肆虐，天氣炎熱，
嬌琪看著育齊滿臉的汗，從包包拿起衛生紙給育齊，
育齊感激的笑著，卻反而拿起衛生紙伸手想幫嬌琪擦額頭上的汗。

嬌琪不好意思的笑著搖手閃躲，
路口紅燈，育齊看了一下燈號，
鼓起勇氣拉起了嬌琪的手，嬌琪有點錯愕，
隨即跟著育齊的腳步前進，
小手包覆在育齊那溫熱的大手掌中，安全感在心裡滿滿的，
卻不知道育齊的心正打著狂鼓，壓抑著興奮跟緊張育齊裝著若無其事，
嬌琪看了那張裝的無事卻臉紅的這樣明顯的臉，不覺狂笑了起來。
育齊看了一下嬌琪笑著張狂的臉：「什麼事這樣好笑?」
嬌琪搖搖頭：「沒事！你的汗好像流更多了。」
育齊拿起剛剛的衛生紙擦了一下額頭，
尷尬的對著嬌齊笑了笑：「天氣熱！」
一路上育齊再也沒有放開過嬌琪的手，兩人的關係更往前進一步。

開場的電影院，兩人分享一包爆米花，
育齊轉頭看見嬌琪專心的表情，
拿著可樂的手忘了放下，吸管還咬在嘴中，
雙眸隨著銀幕的閃動有著情緒，跟著劇情不覺嬌琪皺起眉頭，
育齊覺得她好可愛，笑了。

電影的劇情演到男主角的媽媽過世了，
戲中的演員哭的好傷心，
不斷的說著自責的台詞，嬌琪眼框濕了，
無意轉頭看著育齊，育齊眼神發著呆不知道在想啥，
忽然察覺嬌琪的眼神，他看了嬌琪一眼，輕輕笑了笑，。

晚上回家的路，育齊不停的說笑話逗嬌琪，
兩人到了嬌琪家巷口，停住了腳步，育齊牽起嬌琪的手，
捨不得放開，兩人甜蜜的相視而笑，好不容易說了再見，
嬌琪捨不得進家門，躲在家門巷口偷望著育齊的背影。

她看見育齊經過舊家，駐留著腳步，
不過他始終沒有轉頭看舊家門口，
停了許久，育齊似乎用手抹著臉龐，
嬌琪也跟著難過，想過去安慰，走了幾步，卻看見育齊跑了起來，
暗夜裡燈光昏黃，育齊的身影模糊在巷子，嬌琪的安慰壓抑在嘴邊，
想起育齊表姊的話語，育齊的傷口好像還持續著發著燒！
而自己究竟能幫她多少?

下課，又到了中午吃便當時間，
莎容迫不及待的到前面幫兩人拿便當，
絮涵跟嬌琪連筷子都還沒拿起來，莎容已經大開殺戒了，
絮涵慣性的將飯分一半給莎容，嬌琪也挑起自己不愛吃的菜到莎容便當盒上，
莎容滿意的點點頭，埋頭苦幹，
絮涵吃了一口飯提議：「中秋節到我家烤肉阿！嬌琪！我跟我爸說好了。」
莎容塞著滿嘴的飯只能點頭，嬌琪說：「好阿!!」
莎容抬起頭若無其事的對她說：「如果你想帶你”朋友”來我也不會反對。」
「你說真的?」嬌琪興奮莫名，
「恩!!」說完繼續吃著飯，絮涵訝異的看著這樣大方的莎容，
真不知道莎容怎會做出這個決定。

晚上放學後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
絮涵忍不住好奇問起了莎容：「你怎會請嬌琪的”朋友”來家裡烤肉?」
莎容一臉無聊的說：「我想看看他是什麼樣的男生！」
「阿!」絮涵不解，
「我想看看是什樣的男生值得嬌琪喜歡！」莎容語氣賭氣，
絮涵半用開玩笑的語氣試探的問：「那你不吃醋阿!!」莎容呆了一下，
開玩笑回說：「醋！一定要吃的，不過是嬌琪跟我們是朋友嘛！
希望她好他開心阿！」這話出口絮涵笑起莎容的言不由衷，
那藏在心上的秘密已被看透，莎容不願意承認，
絮涵也不想逼他承認，畢竟面對心中的感情是這樣的沉重，
暫時讓這樣的情況持續吧！

遠遠的嬌琪就看見育齊跟自己揮著手，今天是去絮涵家烤肉的日子，
嬌琪跟育齊相約在家前的便利商店，走近，嬌琪看見育齊手上拿著一袋東西，
嬌琪疑問的看著育齊：「你手上拿著什麼?」，
育齊不好意思的說：
「我爸說第一次去人家家不要失禮，要我帶些吃的東西去。」
嬌琪笑著翻了翻育齊的袋子，
果然家中是賣麵的，一盒盒的小菜乖乖的躺在帶中，
兩人一起坐上公車，育齊有點緊張，嬌琪安慰他：
「她們都是我的好朋友，你不用緊張拉！」
育齊強辯「我那有緊張！我只是….。」
說著拿起右手放在自己的胸膛說：「有點怕生！」
嬌琪看育齊一臉認真狂笑不已。

莎容跟絮涵幫著張爸張媽一起整理院子，絮涵一邊整理一邊偷看莎容，
時間越接近莎容的表情就越沉重，絮涵都看在眼裡，莎容一定很掙扎，
但是自己竟然有點興災樂禍，搞不懂自己的心情，
內心有個邪惡的撒旦，正輕笑著「你看！你所喜歡的人並不喜歡你呢！」

門鈴響起，莎容像觸電一樣的看著門口，
張爸跟張媽都正在廚房忙，絮涵停下手邊的事情望向莎容，
只見莎容的眼神勾住門口，臉上卻灑著不知所措，絮涵走過莎容的身邊出去開門。

對著絮涵迎面而來的是嬌琪的笑臉，依著嬌琪身後高挑的背影看上，
是育齊羞紅的臉跟不知道放哪裡的眼神，莎容從院子也看見了，
他，就是自己的情敵嗎?莎容的腦中竟然這樣浮著念頭。

「進來吧！」絮涵笑著說，
「是誰來了?」張爸拿著肉片走出廚房問著莎容，莎容卻沒有回答。

張爸朝門口一看，竟然發現嬌琪和一個男生，有點傻了，
「嬌琪來拉！」說著張媽也走出來看見育齊反應跟張爸一樣，
因為絮涵跟莎容只說嬌琪會帶朋友，沒說是”男”朋友阿！

育齊看見大家的反應有點尷尬，覺得自己好像來自於火星，
根本不應該存在這個世界，只好裝笑臉，
不過他很勤快的幫忙著升火、煽風，
並且保持著一定的男生風度，不讓女生們靠近火邊，
而育齊家的小菜更快征服張爸的心，張爸喝著小酒在一旁享受，
嬌琪堅持要幫忙一起烤，汗從育齊認真投入的額頭上流下，
嬌琪細心的拿起衛生紙給育齊擦汗，莎容看著這個舉動簡直已經快要抓狂，
無意間絮函搖著莎容的手臂問：「欸!你是再吃筷子還是再吃肉阿！」
莎容低頭一看，肉還在碗裡，筷子卻已經快要被咬斷了…………..
絮涵看著吃著醋的莎容，心裡泛起一陣無奈。

烤肉的香味佔據了空氣，莎容卻只聞到嬌琪的歡笑，
不經意的，嬌琪望向莎容的方向，兩人眼神接觸的煞那間，
莎容眼中一片酸楚，不過嬌琪並未查覺莎容的眼意，
她幸福的對著莎容笑了笑，莎容避開視線的低下了頭，
而這次斷的不是嘴中的筷子，是心裡牽著嬌琪的那條線。

應節的張媽媽拿出了月餅，口中吃著軟軟的月餅，
烏龍茶在茶杯中倒著夜的漆黑跟燈光的昏暗，
莎容看著絮涵一家的和樂，與嬌琪戀愛中那一臉的陶醉，
忽然察覺到自己的孤單，想家的念頭濃烈的喚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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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之十一

晚了，大家幫著收拾東西，
張爸跟張媽在廚房忙，莎容跟絮涵送著嬌琪到門口，
嬌琪的一臉嬌羞的看著兩人說再見，莎容、絮涵目送嬌琪跟育齊，
絮涵看著嬌琪跟育齊一邊談笑的背影，故意問起莎容：「你覺得那個男生怎樣?」
不忍目睹這樣的幸福，莎容轉移視線擠出勉強的笑容說：「還不錯！」
言不及義的走回屋內，絮涵看著莎容，心揪了一下。

絮涵到廚房問完沒有要幫忙的事後，
也跟著回房間，門打開，卻發現莎容收拾著行李，
她錯愕的問著莎容：「你要回去阿！」
莎容一邊收拾的東西輕輕點頭。

「要回去明天再回去吧！」絮涵急著坐到莎容的身邊，
看著莎容把東西一一收入袋中，卻一點辦法也沒有，
莎容感覺出絮涵的急，停下手邊的動作看著絮涵說：
「今天是中秋節，應該要跟家人一起過才是，這是我今天烤肉的感想。」
聽了這話，絮涵皺起眉頭：「那也不需要今天回去阿！現在有點晚了。」
「恩!但是還有車。」莎容語意堅決，
「那我跟你一起回去！」絮涵認真的說，
「我真的想回家阿！小姐！」莎容也很認真的看著絮涵。

絮涵低下了頭，莎容背起包包。

莎容走到廚房跟張爸、張媽道別，
「你要回去啊！現在嗎?」張媽同樣錯愕，
「恩!」莎容微笑的點點頭，
「張爸、張媽，對不起！我太不懂事了，這些禮拜謝謝你們的照顧。」
「想家啦？還有車嗎?要不要我送你。」張爸關心的問，
「不用了！謝謝張爸！現在還有車可以回。」莎容婉拒了張爸的好意。

「那叫絮涵陪你去坐車吧！」張媽有點緊張莎容的安危，
張爸沒看見女兒的身影，笑了笑說：「你忽然要回去，她一定不高興吧！」
「誰說我不高興！」絮涵鐵著一張臉走出了房間，
跟著幫忙拿起莎容的行李，直接就走出了家門口，
張媽知道絮涵正耍任性，安慰莎容說：「她就是這樣的個性。」莎容笑笑，
「你要不要走阿！」在絮涵著催促下，莎容拜別了張爸、張媽。

短短的路程，兩人卻像要走一世紀一樣的長，
絮涵一張臭臉，莎容也不說話，各種情緒在兩人的心底下澎湃，
壓抑不了怒氣跟傷心的絮涵忽然停下了腳步，
往前幾步的莎容轉身看著絮涵快要爆發的情緒。

「你知不知道我覺得好難過！」絮涵一臉委屈，
「難過什麼？」莎容站在原地問，
「好難過……。」話噎住喉嚨，絮涵掙扎著要不要說出口而停了許久，
「難過什麼？」莎容不解在問了一次，不過答案呼之欲出，莎容只是裝著。

絮涵深吸了一口氣，正視著莎容說：「你喜歡的是嬌琪，不是我！」
話一出口眼淚跟著滑落臉頰，絮涵刻意的撇開了頭，掩飾臉上的傷悲，
「我也喜歡你阿！」莎容當然清楚知道絮涵說著不是那種友誼的喜歡，
但是莎容知道卻言不由衷的說出：「我！也喜歡你阿！」

莎容走近絮涵的身邊，用手抹去絮涵的淚，
絮涵轉頭讓莎容看見那雙認真而悲傷的眼睛，
緩緩說著：「我是真的很喜歡你！」
手停在絮涵的臉頰，震慑著絮涵的語氣，莎容不知所措。

「我也知道你真的很喜歡嬌琪。」絮涵說著自己心中的痛，
莎容看著滿臉淚痕的絮涵，發覺自己竟然在不覺中傷她這樣深，
「我們！是朋友。」這句話的很殘忍，但是莎容知道，
如果自己不要這份感情，也不希望她在為自己受傷害，
「只是朋友？」絮涵傷心的問，莎容沉重的點頭，空氣凝住了氣氛，
莎容看到公車來了巷口，她輕拿起絮涵手上的行李，
望了絮涵被長髮遮住的臉，忍住自己想哭的衝動，往巷口跑。

車開了，莎容閉上雙眼，眼簾上卻滿滿都是車窗外哭泣的站不住的絮涵。

公車停過了莎容家那一站，莎容沒有下車，
她盲目的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腦中如電影般混雜著絮涵嬌琪的各種片段，
不想回家卻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裡，
公車上亮的慘白的日光燈讓每個乘客都像遊魂，
而自己也是夜中的孤魂。

公車到了嬌琪家的站牌，莎容卻下了車，
提著包包，腳步不覺得走向那熟悉的景色，
莎容開始不知道自己在幹嘛，
在嬌琪家巷口遠遠的看見兩個身影，
莎容認出是嬌琪跟育齊，
慌張的趕緊躲在前一條巷子口，
巷子的路燈壞了，陰暗的屋簷下，
莎容的耳邊傳來兩人的笑語，忍不住望向嬌琪的笑，
那兩人的快樂翻攪自己五味雜陳，
不經意的，育齊親了嬌琪一下，
輕輕的一下，莎容已經忍不住握住拳頭，忌妒吹起號角，
嬌琪害羞的低下了頭，育齊看著嬌琪沒入家門的身影，
才微笑的轉身離開。

莎容看著育齊從面前走過，原本抓緊的雙手忽然鬆懈了下來，
那背影，燈光下，那個高大寬闊的肩膀，是自己永遠也給不起的，
莎容靠著牆壁，無力襲上身體。

終於懂了，
如果無法讓自己喜歡的人有強烈的依靠，
那自己有什麼資格說出喜歡嬌琪？
自己！也不過是個跟嬌琪一樣的女生阿！！

莎容走近嬌琪家的門口，圍牆上透出光線，
嬌琪的房間未熄燈，莎容發著呆想著，

我是真的很喜歡你阿！
絮涵的這句話像鐘般一句句的敲著腦海，她開始羨慕起絮涵。

嬌琪！我也是真的很喜歡你阿！
自己的這句話卻得像個秘密，藏在發燙的胸口。

接下來的學校生活，絮涵跟莎容都帶點尷尬，
為了不讓嬌琪發覺，兩人如平常笑鬧著，
只是一但嬌琪不在中間，兩人的心卻像石頭般沉重，
絮涵對莎容一樣的好，莎容也開始更明顯的感受出絮涵對自己的好，
但是對於自己無法回應的絮涵的感情，莎容覺得深深的愧疚。

一天體育課後，絮涵自然的拿起毛巾給莎容擦乾洗臉過後的水，
莎容滿臉的水珠卻看著毛巾，沒有要接下的意思，
絮涵望見莎容的遲疑，莎容看著毛巾：「不要對我這樣好！我不值得！」
說完頭也不回的走向教室。

絮涵低下頭落寞的站在原地，難道連單純的想對你好都不行嗎?絮涵心中喊著。

剛從福利社回來的嬌琪，站在兩人不遠的身後，
無意看見這一幕，雖然她從不說，
不過總也可以感覺到絮涵對莎容的不單純。

「張絮涵！」嬌琪故意大聲的喊了絮涵，
絮涵轉身對她擠出笑臉，嬌琪故意跑到絮涵的身邊，用冰飲料冰了絮涵的臉頰。

「阿!!好冰阿！」絮涵喊著，
嬌琪用力的跳到絮涵前面說：「想喝就來拿阿！」
「你以為我追不上你嗎?」兩人笑鬧的追逐著，
莎容站在教室門口看著兩人的笑鬧，愛著的人，愛自己的人，諷刺的笑了。

藉著聯考的壓力逼近的藉口，莎容開始不在常去絮涵家了，
嬌琪假日也常跟育齊去溫書，
絮涵也參加了考前衝刺班而每天要去補習，
三人各自為了前途努力，生活像是平行，又像是交集的過著。

放榜了，原本成績不錯的三人都考不錯的學校，
莎容如願推甄上了台南的某所設計院，
絮涵也不負所望的考上台南有名大學的文學系，
嬌琪跟育齊也一起登上南部的某所科技大學，
命運拉著的線，四人又在不遠的南部相聚。
(第一部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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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之一

大學，是另一個人生的開始，
終於放開了所有大人的束縛，真正的享有天高皇帝遠的自由，
莎容迫不及待的在滿18歲的那天去考了機車駕照，
成了三人中第一個有駕照的人。

三人雖然都在台南，卻沒有住在一起，
莎容跟絮涵都住在自己的學校附近，
嬌琪跟育齊兩人在分住不久後就甜蜜的同居，
莎容知道這個消息後，
有點慶幸自己當初沒有想過要跟嬌琪一起住，
不然光想著嬌琪要從自己的生活中般出去，
那種忌妒會讓生不如死的人會是自己。

上了大學後絮涵也開始有人追求，蓄起長髮，
換上隱形眼鏡，身上退去制服的青澀換上女人味的裙擺，
加上文學院的氣質，迷煞一票覺得J大無美女的男生。

但是絮涵的態度總是有距離的，
她的笑很美，卻不是專程為你而笑，
她的動作很優雅，卻若有似無的保持著一定的範圍，
面對這種有點冷的態度，很多男生卻趨之若鶩，
但是絮涵非若真心的樣子讓這堆人很傷心。

每回，再各自忙碌下的幾個星期後的相見，
總是讓再次見到絮涵的嬌琪，驚訝起絮涵的蛻變，
一次次的成熟跟氣質總像潮汐般讓絮涵更美。

嬌琪也不同往日而語，烏黑的長髮披肩流瀉，
一抹瀏海撥向額邊，刻意減輕的體重，讓眼睛大了許多，
細緻的五官更顯亮麗，身上的白色連身長群外加甜蜜幸福的嬌羞。

身邊的育齊也不同了，洗去三分頭的短髮印象，
現在的長髮有了造型，衣服也從簡單的學生T恤，
換成了有形的上衣跟牛仔褲，
身上更多了些裝飾配件，全身有種成為型男的味道。

只是每次有育齊的相聚場合，莎容總是刻意缺席，
漸漸的嬌琪也就不在帶育齊參加三人的聚會。

嬌琪雖然從以前就有發現，或許莎容的對自己真有好感?
她不太確定。

莎容呢?
她的中性樣子加上學設計的調調，
也讓一些男生對她若有好感，
甚至於有些女生也會對她若有似無的放電，
莎容一貫的酷勁，獨來獨往的沒跟誰特別要好，
唯一要說有比較好的，
大概就是班上有個打扮特別中性的女生徐卓珊。

認識不久，卓珊就跟莎容坦白自己是”蕾絲邊”，
她好奇的問莎容是不是?
莎容迷惑了，
但是她依然回答自己不是，心中的答案卻是”或許是?”
但是糟的是自己也不確定。

這天絮涵跟莎容約好要去吃飯，卓珊也想跟著去認識一下絮涵，
平常莎容的嘴上總離不開的兩個名字，葉嬌琪跟張絮涵。

對於可以見到本尊，讓卓珊極度好奇三人的關係，
莎容只好帶著卓珊一起去找絮涵。

絮涵下樓，看見莎容的旁邊還有一輛車，
一個剪的帥氣頭髮的女生正在莎容的一邊，疑問的眼神問著莎容。

「她是我同學，我說要跟高中同學吃飯她一直要跟！
一起吃飯可以吧！」莎容飄了卓珊一眼說著。

「好阿!!你好！」絮涵對卓珊禮貌的笑了一下，
卓珊對於絮涵那笑臉留下深刻映像。
一頓飯後，卓珊也看出了絮涵對莎容不同於朋友的感情。

隔天卓珊故意對著莎容打聽絮涵：
「欸!昨天的那個高中同學不錯。」
「你想做啥?」莎容感覺出卓珊的用意，口氣中敵意頗重。

「沒有！如果你不是”蕾絲邊”的話也不會喜歡她吧！
既然不喜歡！我可不可以追她？」
卓珊侵略意圖明顯，讓莎容很不爽。

「她不是”蕾絲邊”，你不要想亂來！」莎容極度的不高興，
「幹嘛?吃醋？」卓珊意味盎然的笑著。
「反正我不干涉你是不是”蕾絲邊”！
但是對我的朋友不能亂來，尤其是絮涵。」
「哈哈哈哈!!」卓珊看見莎容認真的到快抓狂的表情大笑了起來。

「你笑啥?」莎容吹鬍子瞪眼的問，
「我昨天發現你的高中同學對你有意思，
今天發現你對你高中同學也好像有意思！」卓珊繼續大笑，
「你說什麼?我都說我們不是”蕾絲邊”了。」莎容用力的否認。

否認，只因為心中想要維持現在好不容易有著現狀的友情，
否認，是因為對絮涵的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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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之二

張文揚，對於絮涵來說，
這個名字本來也只是某次聯誼後，
照例留下的某個想不起臉的人，
但是這個男生實在追自己追的兇，
曾經，他打過絮涵的電話，
接起時卻聽到緊張到支支烏烏的，不成語言的聲音，
讓絮涵很快的掛了他電話，於是他換了方法。

查到絮涵的課表後，
不管換到何教室，每天的座位上都會有”愛心早餐”。
中午只要一進餐廳吃飯，這位先生露出害羞的笑容，
幫絮涵跟絮涵的同學佔好座位。

身旁的同學都知道這個男生狂追絮涵，
而受益後開始漸漸幫襯張文揚。

於是四周開始有聲音說著這個男生不錯，
因此絮涵也拿起正眼看這個人，
他老是穿著一些樸實到不行的襯衫，
眼鏡後面一副老實的臉孔，露出善良的笑容，
總之如果平凡是種優點，那這絕對是他最大的優點。

每當下課時分，
就看見這個站立在教室門口的樸實襯衫正癡癡等待，
絮涵總是帶上善意又禮貌的笑容，從他身邊走過，
他也都只是跟了幾步，就在原地望著絮涵的背影發起呆。
身邊的幾個平常愛嘴粹的女同學，
幫這個男生取了錯號「青蛙王子」，
看似好聽意義卻很”殘忍”，意思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某天下課，教室的門口沒有出現那個身影，
身邊的女同學調侃著絮涵說：
「今天青蛙王子沒有出現，不知道是不是等你去井裡面找他！」
絮涵覺得這話實在不好聽，便正色的說：
「你們不要這樣說人家拉！」

如平常般的絮涵獨自一人走在校園中，
忽然身邊停了一輛摩托車，是張文揚。

「要不要我順路載你回家？」張文揚小心翼翼的說，
「謝謝你的好意，我走路就可以了。」絮涵輕笑著說，
絮涵不上這個人的摩托車，他就用牽的亦步亦趨的跟在後頭，
絮涵有點厭煩，卻不知道如何迴避這樣的動作。

忽然電話響起，電話中傳來好消息是莎容正在大門口等著絮涵，
絮涵頭也不回的朝門口狂奔，張文揚看著絮涵的背影，
有點受傷的愣了。

機車後座的景色流過，絮涵的臉輕貼在莎容的肩上。
「那個男生是誰?」停在紅綠燈下的莎容裝著不經意的問，
「沒有！只是一個不熟的朋友！」絮涵故意迴避這個問題，
「歐!!」後照鏡中看不見絮涵的表情，
但是莎容感覺到在腰上絮涵的手更用力的抱著自己，
這是在證明些什麼嗎?莎容覺得自己好自私，好自私阿！

煙霧瀰漫，耳膜中響來陣陣的pub低音bass，心也跟著震，
莎容靠在牆上，望著卓珊跟其他女生調情，有點無力，
好幾天，莎容的心情都極度不快，
胸口像是被東西卡住一般的悶痛，

連悶著好幾天不說話的莎容，卓珊看不下去，提議到T-吧來玩玩，
這種地方莎容是頭一次進來，
酌著淡酒，不抽煙的鼻子嗆著痛，心情沒有因為到這兒舒坦，
反而更加沮喪了起來，腦海中一幕幕過往飛躍，
尤其是去年中秋在公車上看見絮涵哭泣的樣子，
跟腰上絮涵的那雙手的擁抱，竟然不斷重複撥放在腦海中，
那種感覺是愧疚嗎?或許是不敢承認自己的懦弱，
拿起手上的淡酒，喝著並對著自己說，是醉了吧！

昏暗的燈光下，
莎容看見卓珊跟著女生低語，濃妝豔抹的讓莎容反感，
女生巧眸盼兮興味盎然的看著莎容，
莎容表現沒有興趣的避開眼神，卓珊看見了，走到莎容身邊問著：
「還好嗎?那是我朋友要不要去認識一下?」
莎容搖頭苦笑：「可以走嗎?我不太習慣，而且有點醉了。」
卓珊勾起莎容的肩膀笑著說：
「好吧！餓了！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十一月的天氣在南部微涼，
但是卻很適合喝了酒的熱燙臉龐，
卓珊跟莎容到常去的路邊攤吃臭臭鍋，

剛坐下卓珊便提議：
「這裡離你那朋友家很近，你要不要打個電話給她？」
莎容瞪了卓珊一眼說：「很晚了！人家已經睡了！」
卓珊挑著眉問著：
「你最近很怪！提到你朋友四周充滿了”怨氣”，吵架了?」
莎容沉默不語，卓珊插起雙手偏著頭看著莎容，
看的莎容渾身不自在。

「你幹嘛這樣看我？」莎容也用力望回去，
「我只是想說為何你不能坦然明白你的感情？」
卓珊認真的問著莎容，
「你在說什麼？我一點都不懂！」莎容故意裝糊塗，
卓珊站了起來，到機車上拿了一個袋子給莎容說：「打開!」

莎容疑惑的打開了袋子，裡面是件熟悉的藍色的薄夾克，
「這誰給你的？」莎容緊張的問著。

「你那朋友？張絮涵！昨天她到學校來找你，遇到了我，
可是你已經先走了，她要我把這個東西拿給你，
我問她怎麼不打手機給你，他說手機電池壞了無法待機很久，
我說要借他手機，他又說不用，只是說把這東西拿給你就走了，他明明很關心，你幹麻假裝不理?」

莎容不說話，只是更沉默了，
對於一直懂，卻只想逃避的莎容來說，
這種關心竟然是快承受不起的負擔，莎容無奈的笑了。

時鐘指向2點鐘，
陰暗的房間窗外的月光照著嬌琪的側臉，
嬌琪坐在床上望著身邊育齊熟睡的樣子發呆。

兩人同居以來，過了前3個月的蜜月期之後就大小爭吵不斷，
其實育齊家本來就不是太富有，
學校的學費貴，所以除了學費王爸爸出外，
生活費育齊需要靠自己想辦法，因此育齊找了家KTV打工，
嬌琪卻很不喜歡育齊的工作，KTV的地方複雜，
她發現原本不會抽煙的育齊竟然也抽起了煙。

育齊卻認為自己每天白天上課、晚上上班，
回家還要做功課的日子已經夠煩了，
嬌琪卻為了一個抽煙的小習慣跟自己吵架很無聊，
但是嬌琪卻覺得育齊變了。

在育齊自己沒有發現的地方，
嬌琪發現育齊不在是以前剛認識的單純，
臉上永遠都沾滿疲累，皺眉頭的時間多了，
跟自己說的話少了，煙更是抽個不停，
但是看著育齊睡的這樣沉的臉龐，
嬌琪躲入被窩中，緊緊的依靠在育齊的身邊，
心疼作粹，發現自己依然很愛這個男生。

午後的陽光靜射在租來的小套房中，
電視是開的，但絮涵的眼神卻沒離開過身旁的手機
她遲疑著，好幾天沒跟莎容聯絡了，
至從那天莎容遇上張文揚後，
兩人吃飯時莎容只是默默的吃著飯，
氣氛中不開心的表達讓絮涵覺得自己做錯了，
是不該在挑起自己跟莎容之間的衝動，
開始後悔起自己那天的表態，
或許自己跟莎容是沒有那在一起的可能，
絮涵無力的爬上床，想起莎容那句
「不要對我這樣好！我不值得！」，

或許，自己該試著跟別人交往，
或許，這才是讓雙方都好過的方法，
但是絮涵卻抓起胸口，她不明白的是，
為何心會痛到像要被誰撕開一樣呢？

這天下課，張文揚依然牽著車出現在絮涵面前，
一向冷若冰霜的絮涵竟然給了張文揚一個好臉色，
張文揚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他鼓起勇氣用著顫抖的聲音問：「我送你回家好嗎?」
絮涵意外的點了頭，默默的拿起張文揚準備的安全帽，
張文揚忍不住笑容的發動起車子，絮涵上坐。

此時騎著摩托車的張文揚，
多希望絮涵他家的路無盡的漫長，
後座的絮涵卻只是面無表情的望著景色，
心想著，自己該是要試著去接受他的好吧！

幾天後，莎容想了很久，真的很想維持這得來不易的友誼，
打了幾通電話剛巧都沒通，莎容擔心起來，
騎著車想到絮涵家看看，絮涵家街口的紅綠燈，正停，
卻不遠的望見另一台車摩托停在絮涵家門口，
而絮涵正從那個男生的摩托車上下來。

是那天那個”只是朋友的”男生！莎容忘了紅燈已經變綠，
只是呆望著不遠兩人的身影，吵雜的周邊聽不見兩人的對話，
但從那男孩靦腆的笑容中，背對自己的絮涵，臉上寫的是什麼？
莎容猜不透，莎容只能確定自己感情叫忌妒。

不久，絮涵對那男孩揮手轉身回家，轉身剎那，
眼神剛巧不巧看見不遠紅綠燈口莎容的身影，
莎容看見絮涵的驚訝，她像怕被發現似的，
望了身邊的男生一眼，男生傻笑依然，
絮涵卻頭也不回的將身影末入大門後。

這舉動讓莎容愣了一、兩秒，街口再次轉綠燈，
後面的喇叭聲讓莎容清醒，低下頭，用著最快的速度騎著車遠走。

一路的冷風吹著自己全身發抖，而沙子跑進了眼睛，
所以才會痛的流淚，莎容這樣告訴自己。

大門後，絮涵抑著心的狂跳慌亂，
用發著抖的手嗚住就要從嘴上哭出的烏噎，
自己傷害了莎容，不是故意的，但是卻傷了她，
絮涵一勁的搖著頭，希望擺脫掉腦海中莎容剛剛那快碎的眼神，
那！一定很痛，很痛！
想到這，絮涵的不捨、心疼像海水般漲來，
不由己的開了大門，越過張文揚的不知所以的視線，
直朝莎容消失的方向狂奔，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
如果能追到莎容！只是心好痛阿！絮涵像用盡氣力的奔跑，
只想著如果這樣心可以不痛的話。

但！畢竟是人阿！
終於，絮涵跌倒在人行道上，
全身力氣盡失，雙腳無力攤軟。

絮涵跌跪在街上，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做啥?
在絮涵身後是拼命追的張文揚，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
只是想著不讓絮涵出事，看見絮涵跌倒，
他心急的趕緊衝過去，上氣不接下氣的蹲在絮涵身邊，
絮涵低著頭，發白的臉上有分不清的汗跟淚，
張文揚心疼卻不敢問絮涵狂奔的原因。

「沒事嗎?」張文揚喘著大氣問著，
絮涵搖搖頭，張文揚一句為什麼都沒有問，
只是問絮涵能不能走?跌破的牛仔褲上有著血跡，
褲管蓋著腳踝，看不出傷。

絮涵試了站，卻不能，張文揚拉起絮涵褲管，
看著絮涵紅腫的腳踝，認真的對著絮涵說：
「你不能走了，我背你吧！」絮涵搖搖頭。

不顧路上人來人往的怪異眼光，張文揚堅持背起絮涵走著。

絮涵感受到張文揚單薄的身體，辛苦的撐起自己，
他的汗滴在圈在脖子上自己的手，混著自己不能停的淚水，
是傷心？是窩心？就像淚糊了的景色，已經分不清楚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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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之三

育齊難得的放假，
嬌琪拉著育齊到超市買了一堆的東西回家，
夕陽燦爛，乘著風吹的舒服，嬌琪就像一般的情侶一樣，
靠著育齊一起騎車，這是近來兩人相處中，她覺得最舒服的時刻。

嬌琪的雙手緊緊的環繞著他的腰線，下巴輕輕頂在育齊的背上，
一邊哼著歌一邊享受這樣的幸福，下車後嬌琪嘟起嘴，
因為育齊抱怨她的下巴靠的背好痛……..。

小倆口吃了一頓豐富的晚餐，嬌琪煮了育齊愛吃的咖哩飯，
看著育齊好吃的一口接一口，
嬌琪拿起衛生紙幫他擦掉嘴角上的沾醬。

看了一齣租來的DVD，嬌琪很幸福的將頭靠在育齊的懷中，
戲是嬌琪很愛的悲劇，卻是育齊看了會睡著的電影，
育齊還是耐心陪著嬌琪看著，
只是果然不久，育齊就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嬌琪回頭，輕笑著這個陪她看自己不愛看的戲的傻瓜，
戲看完了，嬌琪輕搖育齊。

「到床上去睡吧！」嬌琪輕聲說著，
「恩！好！」育齊睡眼迷濛的爬上床，
育齊撐起意識，看著嬌琪的眼不一會，又睡著了，
嬌琪側躺育齊身邊，撐起半身，靜靜的看著育齊。

她的手輕撫育齊的臉頰，撥弄著育齊的頭髮，
劃過育齊的雙唇後發現兩人已經好久沒有這樣親暱過了，
輕力一吻育齊的唇還留著剛剛的咖哩味。

育齊下意識的回吻，睜開了眼睛，他看著嬌琪的雙眼，
覺得自己有種深深的慾念在跳動，深情的吻起嬌琪，
但在唇與唇接觸的煞那，嬌琪的眼睛卻泛起淚水，
自己竟然不自覺的想起這些日子來的爭吵，孤獨、生氣，
在此時傷害成了無法安撫的委屈。

育齊不明瞭嬌琪的傷心，
但依然愛憐的伸手抹去嬌琪的淚，
育齊想用親暱的接觸安撫嬌琪。

慾望讓育齊的吻落在嬌琪的肩膀、頸上，
嬌琪閉上雙眼，唇在肌膚之間遊走，熱度在燃燒，
升高的體溫，卻在嬌琪的手突然推開育齊而停止。

育齊不解的抬起了頭，明明喘息是這樣的深情，
為何不? 望著嬌琪眼中的淚水，育齊懂了！
不是兩人不夠愛，而是自己這些日子給嬌琪的沒安全感太重了。

他無力的坐起身，背對著嬌琪穿上衣服，
欲望依舊在身上跳耀，拿起桌上的香菸跟鑰駛，
育齊頭也沒回的靜靜的走出了房間，
關上房門前，嬌琪的哭泣聲，
斷斷續續的如針刺痛般伏在耳邊。

黑暗的樓梯間，育齊無力的坐在階梯發呆，
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裡？

拿起香菸時看見了鑰駛圈上的小玩偶，
那是嬌琪幫他掛上的可愛小熊，
剛來台南時去夜市嬌琪買的一對布偶鑰駛圈，他沒有特別喜歡，
只是因為嬌琪興奮的幫自己裝上，自己也沒有多大意見。

拿起香菸，嬌琪不喜歡，但依然點了一跟起來，
煙的苦澀襯著舌頭上的咖哩味，他望著火燃燒的星紅，
有種無奈在內心問著：我們到底怎麼了?

夜半黑暗的巷弄，微涼，莎容的躇立在街燈旁，
身上穿的是絮涵給的那件夾克，靠著機車，在絮涵家的樓下，
人沒有上樓意思，只是抬頭看著三樓絮涵窗戶燈光，發呆。

她不清楚自己來這做啥？只是有滿腹的欲言又止，不知找誰傾訴。

張絮涵，張絮涵，腦海中一遍遍的重複這個名字，
一個自己傷心時會比自己先落淚的”好朋友”，
一個在自己脆弱到無助的時，
會張開雙手給自己一個避風港的”好朋友”，
總是在體育課後擰起滴水的冰涼毛巾給自己的”好朋友”，
在低潮時會不說一句話只是默默坐在一邊耍任性的”好朋友”，
會哭著說不想當"好朋友”的”好朋友”，
不能喜歡，又吝於祝福的”好朋友”，
確切的讓自己知道懦弱，沒有勇氣承認出櫃感情的”好朋友”。
一切的痛，都是因為「我們！是朋友。」
不想傷害這個脆弱的關係，莎容拿起手機寫起了短訊：
『雖然你已越過我心裡的位置，但是我還是寧願幫你當成好朋友，朋友！可以一輩子的朋友。』
絮涵家的燈滅了，莎容騎上車離開。

短訊沒有送出去，因為手抖的可以，心更痛的可憐，
於是就當這是個秘密，提醒自己，
收藏在口袋也藏在心中那個位置。

窗外的雲朵露出白光，一夜在床上發呆的嬌琪起身下床，
清晨的地板溫度從腳底感染上體溫，卻比不上心裡的冷，
淡白的晨光中她收拾起東西，穿好衣服折好棉被，
輕輕的握住門把的手像在說不捨，
在關上門的剎那，環顧四週好似看過一場回憶，
閉起紅腫的雙眼不適合在哭泣。

近六點，踏上一個人的天光，寒風冷冽的吹著嬌琪抓緊衣領，
拿著行李坐在公園的椅子上，抬頭看見陽光的耀眼，
但為何照不見心裡面呢？

在PUB待了一夜的育齊，帶著些微的酒意回到了家中，
像怕吵醒誰般輕開啟門，但門後的房間卻一片寂靜，
沒有嬌琪的身影，只有未關的窗戶上風吹起了窗簾的弧度，
跟嬌琪習慣折好的棉被，心中了解大半的他，
走進浴室想洗個臉，讓自己清醒一下，
卻望洗臉台上的牙刷只剩一隻孤獨的守在漱口杯中。

忽然悲傷襲身，這一切都像是在宣告什麼一樣，
育齊想藉著牆站住身體，卻依然無力的坐上浴室地板，
用力蹂住的眼睛濺出鹹的要死的淚水。

該死！自己怎可以哭泣，從媽過世後自己再也沒有像這樣哭泣，
可是胸口這樣痛，傷心這樣的明顯，
抬頭看著浴室鏡子中滿臉淚水不能自己的育齊，不明白！
愛還在阿！但是心呢？怎可以離這樣遠。
----------------------------------------------------------------------------
閉上眼的黑幕上，
耳邊傳來熟悉的禪叫聲，
莎容睜著半閉的眼睛注視嬌琪的側臉，
嬌琪正望著教室外的天空發著呆，陽光勾出嬌琪的輪廓，
長長的睫毛有漂亮的弧度，不知從何開始，
莎容總是喜歡從這樣的角度看著嬌琪，
然後看著看著又安心的睡著。

「你好！我是葉嬌琪！」這樣沁甜的笑容讓人無防備之心，
「你好！我是陸莎容！」用面無表情裝飾著羞澀的不善表達，
「你們好！我是張絮函！」亮麗的善良微笑拉起鄰坐三人的友情，
無聊的討論，八卦中的你推我擠，
綻白的學生制服上映著走廊的光線，笑鬧淹沒在吵雜的下課鍾後，
這都是那年高中的事了，卻在莎容的夢中悠然想起。

莎容漸漸清醒的意識，發現屈捲的身體發冷，
睜開雙眼，臉上留著淡淡的淚痕，
拉起床上的薄被提供不了太過溫暖，
從夢中帶出來的，竟然是種很深的悲傷，
像是哀悼著三人漸變的友誼。

嬌琪撥了電話給莎容，電話那頭沒有情緒的語氣
說著：「我在我家附近的公園，可以來接我嗎?」

莎容帶著昏沉，遠遠看見嬌琪背著大包包坐在公園花台上，
嬌琪看見莎容來到，輕輕揮揮手。

嬌琪看見莎容眼神中的疑問，
馬上掛上淡淡的微笑說：「先不要問我為什麼？我還不想講。」
莎容點點頭，嬌琪坐上車後莎容轉頭問起：「要到我家?」

嬌琪搖頭說：「我先住絮涵家，離我學校比較近。」
絮涵家！莎容忽然全醒了，臉上不覺苦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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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之四

電鈴響起，絮涵撐起身體艱難的走到門邊開門，
握上把手時遲疑了一下，不知道門後會否有莎容出現。

嬌琪按下門鈴，門開啟前一秒莎容幾乎想往樓下逃，
有種心跳到快從口出的感覺。

絮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門後，剎那兩人的眼神越過嬌琪的肩膀，
接觸瞬間幾乎是同時，兩人一起別開了眼神。

「絮涵你受傷了?」嬌琪驚呼著，
絮涵笑笑說：「沒事！自己不小心跌倒的。」
莎容眼神向下望，絮涵的小腿蓋滿紗布，
腳踝的腫，既使再紗布的掩飾下都看的這樣的清楚，
嬌琪體貼的扶著絮涵進屋內，莎容不明白昨天不是還好好的？

「看過醫生了沒？」「吃過藥沒？」
「沒事吧！」三人在嬌琪問完絮涵這些事後，就沉默了。

坐在小小的房間中，三人一夜沒睡的疲累跟心事，
都在等誰願意開口，桌上的花茶熱著各自的體溫，卻熱不了場面。

「我….在這住幾天可以吧！」嬌琪終於打破沉默問起絮涵，
「當然可以！你要住多久都可以！」絮涵歡迎的說，
「我……等等想回台北一趟，先去洗個澡，
莎容你可以送我去車站嗎?」嬌琪一邊站起來一邊說著。
「歐!!好阿！」莎容看著嬌琪拿起衣服，轉身走入浴室。

隨著浴室的門關上，莎容發覺絮涵的眼神停留在自己的臉上，
看著絮涵那愧疚的眼神，莎容難過的低下了頭。

「對不起！」絮涵從口中發出幾乎聽不到的對不起，
「對不起！」莎容聽見絮涵的第二句對不起帶著鼻音，
「對不起！」那第三句對不起，莎容看見絮涵的淚已經奪框而出。

莎容不忍低下頭，雙手卻緊緊抓起了衣角，
他咬起下唇不讓自己的眼淚跟著情緒滑落。

浴室嬌琪的沖水聲遮掩了絮涵的嗚噎，
莎容抬頭看見絮涵正用力的捂住自己快要失聲痛哭的情緒，
莎容卻忽然起身越過桌子輕抱住絮涵。

他不懂自己為何這樣做？只知道自己的心也痛到快哭出來，
而擁抱好像可以治療這樣的痛！
面對這樣忽然的安慰，絮涵的心好像得到原諒的紓解，
他將頭靠在莎容的肩上。

輕輕撫摸莎容的背，吸著鼻子細聲說：「對不起！」

對不起！對不起！~~莎容的心中也喊著千萬遍的對不起。

「我也對不起！」莎容終於讓自己哭著說。
絮涵聽見這個對不起竟然安慰的苦笑了起來。

蓮棚頭下的水像雨般打在身上，
嬌琪讓臉上的淚也跟著水流過，
或許等等可以解釋眼睛因為浸水而紅腫。

嬌琪走出了浴室，沒看見莎容，
絮涵睜著全紅的眼睛說：「莎容去買早餐了。」
忽然雙方看著彼此那一雙紅眼睛笑了起來。

「你的眼睛怎這樣紅?好像兔子歐！」嬌琪笑著問，
「沒睡好阿！你的眼睛也是阿！」絮涵揉著眼睛也說著，
「哈哈~~你不要再揉了已經很紅了真想做兔子阿！」
嬌琪笑著阻止絮涵的手，兩人對看一眼互相的疲憊又笑了起來。

門外還沒離開的莎容聽著裡面的笑聲，
擦起臉上的眼淚忽然想不起來自己在哭啥？也跟著笑了。

送了嬌琪到車站後的莎容，又回到了絮涵的家中，
因為嬌琪千噔萬嚀的要莎容回去陪絮涵，
莎容先回家拿點簡單的衣物跟東西，便回到絮涵家。

兩人在那個房間依然有點尷尬，
午後陽光從窗簾中偷出一個縫照著房間，
房間中撥著輕柔的音樂，薰衣草的線香香味撲滿空氣，
桌上的花茶不燙口的熱度，氣氛舒服的讓人想好好睡一覺。

一夜沒睡的絮涵吃過藥後更顯昏沉，沒多久就安穩的進入夢鄉，
莎容做著作業，看著睡著香甜的絮涵也不覺睏倦，
趴在小桌子上也睡著了，不知過了多久，
莎容發覺有人在拉他的衣服，
抬著半瞇的眼睛看見絮涵指著床上刻意挪出的半邊空間。

兩人擠在一張單人床上，床上的棉被跟體溫都多了溫暖，
莎容的疲憊在此時更張顯了出來，再次沉沉睡去，
床小，兩人睡有點擠，絮涵側躺著身體看著莎容臉龐，
用手輕輕撥著莎容的瀏海，拉好莎容身上的棉被，
靜靜注視這張安祥的像個孩子般的面孔。

好多年了，自己從啥時間開始喜歡莎容已經快忘了，
但是看著那張臉相處的記憶卻這樣的鮮明。

好像是高一吧！
有個濕冷的大寒流天，莎容卻只穿著單薄的學校制服，
裡面一件保暖的衛生衣都沒有。

升旗的時候，站在莎容身邊的絮涵，
看著莎容不停搓著凍紅的雙手，發著抖要撐到升完旗，
而自己的脖子上卻有媽媽織的漂亮的溫暖圍巾，
絮涵解開脖子上圍巾掛上莎容的肩膀，
莎容驚訝的看著絮涵，絮涵笑笑幫莎容圍好後說
：「這條給你！噓~不要說話，老師發現會罵。」
說完將莎容那冰冷的手握進自己的口袋，
那時的莎容羞紅了可愛的臉。

某天晚上莎容打了電話給絮涵，
卻支支嗚嗚的說不出話，絮涵不解的問半天，
才知道莎容經歷女生那第一次的不知所措，
第一次的衛生棉是絮涵媽媽教他用的，
第一包衛生棉是三人一起去買的。

熟了之後，
絮涵發現下課後的莎容總是依依不捨自己跟嬌琪的離去，
後來知道原來回家的莎容，是一個人守著空盪盪的屋子，
所以每當看著莎容離去的背影都讓絮涵覺得孤單。

每次問莎容昨天晚上吃啥，
都是泡麵、便當、餅乾之類的亂吃一通，
於是絮涵開始常常邀莎容到家中吃飯。

絮涵一直覺得莎容是個不會照顧自己，害怕寂寞跟被需要保護的。

直到那天，當學藝的絮涵被同學誣賴，
那個同學明明沒有教作業，
卻硬賴說是絮涵將他的作業弄丟了，
在老師面前那個同學聲淚具下的演起戲，
偏偏絮涵倔將的沒將淚滴下，
不明就理的老師當然狠狠的罵了絮涵一頓，
莎容知道了去找那位同學理論，兩人還差點打起來，
絮涵跟嬌琪拉著氣的全身發抖的莎容，
第一次有人這樣用力為自己辯駁，
絮涵感動非常，沒在老師面前留下的眼淚竟然掉了下來。

那刻開始，他知道莎容就算跟全斑為敵也會拼命保護著自己。

然後上課會偷睡覺的莎容，下課調皮故意捉弄人的莎容，
經痛會買巧克力給你吃的莎容，有時細心到貼心的莎容，
有時也會讓人擔心到傷心的莎容，
不知何時都映在眼眸之中，然後感情跟細節的累積，
慢慢成了無可言欲的愛。

過去淡出，絮涵的眼神沒有離開過莎容的睡臉，
看著看著，回憶挑起了愛戀，她慢慢的將唇靠近莎容的唇，
閉上雙眼，用將跳出口的心跳換取輕輕的一吻，
莎容的雙唇柔軟有點乾澀，這是她跟莎容的初吻，
分開後，絮涵帶著剛剛的心跳，
小心翼翼的背對莎容躺回莎容身邊，入睡。

聽起絮涵的安穩的鼻息，莎容卻睜開了眼睛，
她慢慢坐了起來看著身邊睡熟的絮涵，
用手摸著剛剛絮涵吻過的唇，
還留彼此溫度的痕跡，心卻揪了一下，
是絮涵的勇敢更顯的自己像傻子般的懦弱。

但！這樣的同性之愛！卻是隱晦的感情，
無法得到所有人的祝福，無法公開，沒有結果，沒有依據，
自己也還不確定能承受的愛。

周公離開，起身重新放起音樂，繼續寫作業。

指針已經是7點，坐在地上莎容卻看著桌上的稀飯發呆。
發呆的思緒回到，六點鍾，
張文揚剛剛來過，見到莎容有點吃驚，
他羞澀的支支烏烏，拿起右手上的稀飯說：
「我…我..我是絮涵的同學，
這個要給她當晚餐的我不知道還有別人，所以只買一份。」

接過張文揚稀飯的莎容點點頭說：「沒關係！絮涵在休息。」
「歐!沒關係，我只是想說醫生交代要吃清淡的，
所以…，那我先走了，再見！」

張文揚的背影漸漸離開莎容的視線，
莎容看著手上的稀飯有種想倒掉的感覺，
但是他沒有，就這樣看著稀飯發呆，
想起張文揚的背影，自己唯一輸的就是自己是個女生，
而一段正常感情才是絮涵應該得到的，
可以公開讓大家祝福的愛，才是可以讓絮涵幸福的愛！

莎容想起那年中秋，
看見育齊，發現自己無法保護嬌琪的那夜，
所有的話只能噎在喉頭的那晚，回家哭濕了棉被。

而這次，既使痛徹心扉也只能咬牙撐下去，
一滴淚都不能掉，因為拱手讓人的幸福，
是自己選的，痛也無力哀嚎。

兩人吃晚餐時，絮涵正為電視節目笑的開懷，
莎容雖然裝著笑容，但是眼中卻寫滿心事，
他看著絮涵笑的前撲後仰，遲疑中還是開口：
「那個男生不錯，可以跟他試著交往。」

絮涵收起笑容看著莎容問起：「你說的是真的嗎?」
莎容回望點點頭。

絮涵忽然什麼都吃不下了，
她用悲傷的眼神看著莎容：
「如果你覺得這樣好的話，我會跟她交往，你真的這樣想?」

莎容故意忽略絮涵投著求救的眼神，掛上微笑：
「是阿~現在就會細心的幫你送飯了，以後一定會好疼你的，
你說是嗎?」

兩人的眼中泛起霧，絮涵不知所錯的痛到抓起胸口，
莎容沒抬頭，故意繼續吃著飯，「這！真是你想要的?陸莎容！」
聲音微弱到聽不見，「莎容！」幾乎用喊的聲音，
莎容抬頭看見洪水氾濫的臉龐，一張她想狠狠擁抱的臉龐，
她別過頭去，因為她不能。

看著別過頭去，淚濕臉頰的莎容，絮涵好心疼，
痛在自己身上也看見痛在莎容身上，
反而讓絮涵覺得莎容好可憐，
而自己能給她的只有用力擁抱的力量。

電視上的歡笑離這裡好遠，
這裡相擁的兩人，是不能相愛的兩個人，
這裡哭泣的兩人，是用淚也決定不了的曖昧。
----------------------------------------------------------------------------
中午的陽光催醒人，莎容為不吵醒身邊的絮涵躡手起身，
看著浴室鏡子中的雙眼臃腫，昨晚兩人都哭累了，
然後像安慰似的擁抱對方入睡。

洗臉，冬天的水沒有因為太陽溫暖，
反而冷的沁透皮膚到神經，讓人一下全都醒了。

莎容擦著臉走出浴室，絮涵醒了，卻躺在床上發呆，
莎容換起衣服，絮涵卻蹦出一句：「我們出去玩好嗎?」
莎容愣了停下動作，絮涵的臉上卻寫著認真，
認真的讓人不能拒絕的表情，
「或許……..我們以後一起出去的機會會很少。」
絮涵像是喃喃自語，又像是故意說服莎容的理由。

「如果你覺得這樣好的話，我會跟她交往，你真的這樣想?」
絮涵昨天的話語如老鷹般盤旋在腦中。

莎容臉上壓抑著複雜的情緒，刻意笑著：「好阿！你想去哪?」
「天涯海角！」絮涵有點認真的語氣，讓莎容的心揪了一下，
絮涵隨既起身用力丟了一個枕頭給莎容：「安平拉！」

風從身邊呼嘯而過，絮涵這次緊緊的擁抱著莎容，
下了車當然先品嘗台南著名的蝦卷，
然後帶著一臉的滿足逛了安平老街，
自己行動不便成了一個很好的理由，
絮涵如情侶般的勾著莎容的手，
刻意的拉著莎容看東看西，試吃蜜餞等等…..。

每到一個地方絮涵總不停拉的莎容合照，
午後穿梭老街的石板道、巷弄中斑白壁上的獅咬劍，
相互祝禱的天后宮前，訪古朔今的德記洋行，
幾乎紀滿兩人的行蹤。

登上安平古堡，
絮涵看著整片的紅磚在陽光下有種依舊的古樸，
莎容卻看著那一排階梯，望了一下絮涵，
絮涵笑笑說：「看樣子你要背我了。」，莎容傻眼，
「我看我們慢慢走，會到的。」
莎容像在安慰小朋友般的勸戒絮涵，絮涵調皮的笑了一下。

兩人拾階而上，階梯長，絮涵有點累了，
不過看著荷蘭式的建築會讓人忘記身在何方，
莎容扶她坐在古堡白色階梯上，
今天不是假日，加上接近傍晚，古堡罕無人跡，
莎容也跟著坐在一旁，太陽在臉上折出迷離的光線，
莎容閉上眼睛曬著近冬難得的嬌陽，
絮涵靜靜的欣賞莎容臉上享受的微笑，
從口袋拿起了mp3塞了一耳在莎容的耳朵上，
自己掛上一耳，然後將頭靠在莎容的肩膀，
單薄的背膀並不好依靠，
甚至莎容肩上的骨頭，隔著衣服都會碰著痛，
耳朵傳來莫文蔚的忽然之間。

『忽然之間天昏地暗

世界可以忽然什麼都沒有

我想起了你再想到自己

我為什麼總在非常脆弱的時候懷念你

我明白太放不開你的愛

太熟悉你的關懷

分不開想你算是安慰還是悲哀

而現在

就算時針都停擺就算生命像塵埃

分不開

我們也許反而更相信愛

如果這天地終究都會消失

不想一路走來珍惜的回憶沒有你』

熟悉的髮香，莎容睜開了雙眼，
絮涵卻閉上了眼睛：「不要動！暫時先這樣吧！」
莎容也將頭靠上絮涵，閉上眼睛一起曬著陽光。

天空藍的令人心碎，少了綠夜的枝芽上開著花朵，
米白的階梯上有對臉上各寫著幸福的倩影，
襯著斜陽正依偎著，忘了彼此的顧忌，像對真正的情侶。

『分不開，我們也許反而更相信愛，
如果這天地終究都會消失，
不想一路走來珍惜的回憶，沒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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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ke · 發表於 2006-7-23 05:31:25

第二章之五

車剛騎到絮涵家的巷口，兩人就看見了在門口等候的張文揚，
紅轉綠燈，莎容朝著絮涵家門前進，
卻感覺絮涵的手抓著自己的衣服好緊，
然後在張文揚面前，莎容刻意擺了友善的笑容，
問起：「你在這等很久了！」
「沒有！一下！」張文揚不好意思的說著，
「絮涵你先跟他上樓吧!我去買點東西！」

莎容不敢看絮涵的表情，
只知道絮涵的手在衣服上遲疑的一下然後鬆了。

樓梯間的燈光慘白看起來很冷冽，
張文揚小心翼翼的扶著絮涵往樓上走，
無意間見到絮涵用手擦著眼框，急忙問：「很痛嗎？」
「恩！有點。」無法言欲的痛徹心扉…..。

那晚，莎容刻意的睡在地上，床上的絮涵也背對著莎容，
暗夜中累極睡的半夢半醒的莎容，卻隱約聽到啜泣聲，
無力安慰，只有在回到夢中。

隔天，嬌琪從台北回來了，請了莎容來載她，
在等待莎容的時間，習慣性的到7-11去逛逛。

但是此時，她卻無神的望著便利超商的冰櫃，
冰櫃中站滿一排又一排，一種又一種的奶茶，嬌琪卻沒有動作，
只是望著那冰櫃中色彩繽紛的奶茶包裝發呆。

然後，改不了的習慣，還是拿起育齊最愛喝的那個牌子，
擁有許多回憶的牌子，綠色的包裝上還是印著那不變茶名，
讓人想起過往的名字。

「嬌琪！」熟悉的聲音，在差點陷入回憶危機時，
莎容適時的出現在身後。
「你在買啥?」莎容問著。
「奶茶！你要喝嗎?」嬌琪晃著手上的奶茶笑著說。
「奶茶?我從不知道你喜歡喝奶茶！你不是說太甜？」
莎容狐疑的看著嬌琪。

「恩！是阿！我也不知道！就想喝阿！」
嬌琪笑笑，太甜！是阿！奶茶總是太甜，
所以不知道何時自己染上愛喝奶茶的習慣，
習慣是種依戀，放不開的依戀。

莎容送嬌琪到絮涵家樓下，
她看了一下那熟悉的大門後，
卻對嬌琪說：「我不上去了，我晚點會回台北。」
「回台北?」嬌琪一臉疑問，
「是阿！好久沒有回去了。」莎容刻意掛上輕鬆的笑容說。

夜班火車上的燈光亮的讓人精神抖擻，
耳朵上那陣火車特有的雜音吵著人不安寧。
莎容盯著漆黑的窗外，
想著確實好久沒有回家了，
自從來台南唸書後，自從爸爸娶了黃阿姨後…..。

這期間，爸爸還是常常來電話，最常問的是「什麼時候回家？」
但是莎容總是一兩句就帶過，然後匆匆掛上電話，
深怕這種溫情攻勢，會讓自己武裝許久的無情，擊潰！

但現在自己好累，能回的好像只有家而已，
記憶中家人的溫暖，依然包圍心裡那個受傷就想歸巢的倦鳥，
那裡好像是最能療傷的地方吧！
所以嬌琪回家，也引著自己想回家。

百般無聊的拿起數位像機，裡面一張張都是昨天的足跡，
莎容的手卻停在最後一張的照片上。
那張照片裡面沒有人，只有風景，
夕陽在白色拱型廊下抹上一抹紅韻，
走廊對面那樹開著小白花，
建築的陰影在地上畫出很美的層次，
這張照片是絮涵要求的，
沒有人物卻好似看見兩人昨天的依偎。

MP3的音樂不適時的插入了『忽然之間』，
像觸動了什麼一般，莎容心一震，
卻快速的將音樂換至下一首，
然而，回頭卻見到窗上倒影的自己淚已經附在眼框………。

清晨，終於到家，
莎容站在家門口的鐵門外，
不知是天冷還是怎著有點抖，
心確認出久別的家門，緊張而不安的跳著，
手上的那隻鑰駛一直掛在鑰駛圈上，自己沒有拿下來過，
怯生生的插入門孔動作，換來相對的清脆爽朗的開門聲。

門開了，但是莎容有點認不出這個地方，
客廳的擺飾不同了，新買的茶几上乾淨整齊的放著水果盤，
但是那窗簾，卻從媽媽親手選的白底小碎花，
換上溫暖的黃底玫瑰，不一樣了！莎容想著有點感傷。

鞋櫃整整齊齊的排著拖鞋，莎容選了一雙穿上，
小心翼翼的走回房間，陸爸爸的房門卻忽然開了。

「誰?」陸爸爸機警的大聲吆喝，
「是我！」莎容生疏的說著，
「莎容？」陸爸一臉的驚訝可想而知，
「回來~怎不叫我去載你！」陸爸爸的語氣中陌生帶點心疼，
「沒關係！我已經回來了！」兩人隔個客套，
「是誰?」陸爸爸的身後響起了女聲，
「是莎容！」陸爸的臉上有著興奮的笑容，
不久，探出一個頭，睡的一眼惺忪的臉孔，
「莎容？你回來拉？怎沒叫你爸爸去接你！」
一頭亂髮的黃阿姨有點不好意思的躲在陸爸身後，
「沒關係！我很累想睡一下，你們忙阿！」
留下尷尬的陸爸爸跟新媽媽。

關上門，這樣的情形不是一定會發生？莎容無力笑笑，
環看自己的房間還是一樣的擺飾，但是乾淨整齊了許多，
書架還是上以前愛看的雜誌、書籍，
床頭上的維尼小熊笑的依然開懷，
書桌上擺的照片沒變，還是三人到綠島的合照。

換了衣服，棉被有著被曬過的味道，
淡淡的太陽香味，躲在被窩中，
像會吃掉所有的夢靨，暫時不去想煩人的事，
這陣子累人的事太多，莎容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黑暗中，廚房傳來鍋碗相擊聲跟陣陣菜香，
莎容睜開了雙眼，曾幾何時，
家中出現了這久違的聲音，再家中生活的真實感。

開了門，莎容站在廚房前的走廊，
背對著她的阿姨忙碌的沒發現莎容的目光，
阿姨的一襲居家長裙身上掛著圍裙，
切菜聲井然有序的從切菜墊傳來，
夕陽西下的光線撲在阿姨的背上，
一時之間竟讓莎容勿以為回到小時後的時光。

色彩斑白的片段再腦中模糊了起來，
熱鬧的炒菜聲、媽媽拿手的滷肉湯汁香味，
客廳中趴在茶几上畫圖的滿臉都是色筆的自己，
隨著落地窗外的夕陽光線交構出令人幸福的畫面，
幸福的讓人熱淚迎框的畫面。

「莎容！你醒了！」阿姨發現了莎容正呆站著，
「恩!」沒有多說話，莎容低下頭掩飾濕了的眼框，
「你爸爸說你喜歡吃滷肉飯，我也有煮，不知道你吃不吃的慣？」
阿姨釋出善意的羞澀笑容，卸下了濃妝豔抹，
莎容才發現原來阿姨很年輕，「等爸爸回來吃飯吧！」
莎容沒有笑容的拋下這句，轉身回到了房間，。

剛剛回憶的觸動，莎容腦海不覺想起媽媽，
或是太久了，媽媽的臉已經模糊的剩下輪廓，
以及那雙溫暖的手。

床邊有節奏輕哄著自己入睡的那雙手，
出門緊緊的牽著自己的手，餐桌上忙碌的餵自己的手，
學寫字時輕輕握住教著『陸莎容』的手，
一直像陽光般照顧自己的手。

媽媽走時自己還不懂哭泣，
5歲真的是太小了吧！
不知道媽媽為何忽然就不在床邊哄自己入睡，
不再牽自己的手出門，
夜晚驚覺媽媽不在身邊的夢中，
放聲大哭的是不明白媽媽為何不再愛我，
不再帶我去玩，去超市，去公車下等爸爸下班。

媽媽到底長什麼樣子？
莎容起身，拉開衣櫃最下層抽屜，
一堆衣服藏著個小餅乾盒，
打開盒中有著不到10張的照片，
聽說媽媽不太愛照相，因為不習慣看見自己被印在紙上。

爸媽的結婚照相當的僵硬，
因為不習慣相機所以臉上都沒有表情，
但是只要是跟自己照相的照片媽媽每張都是開心的，
拿起自己剛滿月，媽媽抱著小莎容，臉上盡是滿足的笑容。

照片後媽媽娟秀的字寫著『莎容寶貝滿月。』
看著照片上的媽媽，拿起鏡子照照自己，
驚覺自己跟媽媽的相似極高，彷彿看見翻版的媽媽在自己身上，
這遺傳是媽媽帶給自己這輩子都無法變的禮物。

但是關於媽媽的離開，莎容卻一點映像都沒有，
問過爸爸很多次，爸爸總是說媽媽是生病，
其他的總不願意說清楚，
自己也問過親阿姨，她們也說過去的就過去了，
自己只要記得媽媽是愛你的就夠了，
這麼多年了莎容也懶的在追問，
只是什麼樣的事情讓大家不願意告訴自己，莎容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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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之六

吃過晚餐，阿姨的水果來不及端出，
莎容就躲回房裡，剛剛吃飯的氣氛尷尬，
整桌上笑的最開心的是爸爸，畢竟這是他等好久的團圓飯，
但對莎容來說這餐吃的實在辛苦，
不熟的兩個人在餐桌上唯一的聯繫只有爸爸，
裝熟的說笑那氛圍讓莎容難以消化。

躺在床上發呆，這時的莎容忽然覺得，
似乎嬌琪跟絮涵更親近，好似家人，忍不住打起電話給嬌琪。

嬌琪正拿起冰塊包入毛巾中在放到絮涵額上，
絮涵從莎容走後就開始發燒，一個晚上燒到近39度，
嬌琪一邊焦急一邊猶豫，需不需要送絮涵上醫院，
正考慮剛好接到莎容的電話。

「燒的這樣厲害應該要送醫院吧！」莎容聽見著急的反應，
「可是我一個人無法送絮涵到醫院阿！」
嬌琪非常的無奈又無可奈何。

「你等等！我請個會開車的朋友去接你們，等等打給你。」
剛掛掉嬌琪的電話，莎容立刻打電話給卓珊，
把畫圖畫到24小時沒睡，正睡到天昏地暗的卓珊硬是叫起床。

卓珊朦朧的答應了莎容，嬌琪幫絮涵穿好衣服後，
卻發現自己沒有力氣，扛不起正在昏迷的絮涵，
只好打電話給育齊，上班上到一半的育齊，
二話不說馬上請假到絮涵的住處，見到育齊那刻，
嬌琪一股安心泉湧到差點落淚。

一陣混亂後，終於將絮涵送到急診室，
布廉裡忙碌的醫生跟護士正幫絮涵診療，
布簾外卻氣氛尷尬，卓珊到屋外跟莎容通電話，
剩下嬌琪跟育齊兩人守在外面。

「謝謝你！」嬌琪看了育齊一眼，
「沒什麼！」育齊搖著頭說，
「你看起來很累。」嬌琪心疼的說著，
「因為沒有你，所以睡不好。」
育齊認真的看著嬌琪的臉說著，嬌琪卻低頭沒有說話。

沉默了片刻，
「我們…就這樣了嗎?」育齊追問不說話的嬌琪。
育齊的望著嬌琪，希望嬌琪給自己明確的答案。
「我想我們分開一段時間比較好！」
嬌琪終於說出盤在口中很久的這句話。

「分開…一段時間嗎?需要多久？」育齊的眼神帶著落寞。
「給我一個期限！這樣我會安心一點。」
育齊像是討著特赦的囚犯問著。

「等到我們雙方都可以睡的好那天吧！」
泛著淚的目光，沒有緩刑的注解，
嬌琪用虛弱的聲音給了育齊不想要的答案。

嬌琪用力握起手心努力不讓自己情緒失控，
像怕被誰看見似的輕輕轉頭，只為了捕捉最後一刻，
育齊從急診室離開的背影。

熟悉的背影，在自動門關上的瞬間，
嬌琪彷彿看見那年高二的奶茶男孩，
夕陽餘暉下沒入家前的那條巷子的著急腳步，淚滑下了臉頰。

病房中絮涵一臉蒼白卻安穩的睡著，
莎容趕了回來，跟嬌琪一起陪在絮涵身邊，
經過絮涵的要求嬌琪並沒有告訴張爸張媽，
莎容難掩睏倦趴在床邊入夢，嬌琪拿起外套披上莎容身上，
病床靠外面窗戶，近晨的天色透著暗藍，
耳邊還有其他病床上傳來的沉穩呼吸聲，
在並不孤單的環境中，
嬌琪竟然覺得寂寞，一個人清醒的寂寞，
回憶沒有放過自己，總是抓住每個瞬間展示過去的甜蜜，
嬌琪轉頭看著睡的香甜的莎容，也跟著趴在莎容身邊，
希望自己可以跟著她一樣睡的這樣的香，
「因為沒有你，所以睡不好。」，
所以自己也必須學習著一個人睡的寂寞。

7點，病房熱鬧了起來，絮涵也醒了
催促著雙眼通紅的嬌琪跟趴在床邊睡的不舒服的莎容，
回家睡一覺再來。

起先不願意的兩人讓逼急的絮涵動了氣，才乖乖的回家休息。

莎容載著嬌琪回到了絮涵家，
莎容先讓嬌琪洗去一身的疲累，自己去買了早餐，
床小，嬌琪特地在地上舖上雙人的被子，
莎容洗完澡後從浴室走出後看見地上的被，
笑笑說：「好久沒有一起睡覺了！」
嬌琪點點頭：「好像高中後就沒有了！」

兩人坐在一旁的小桌子，莎容拿起早餐，
放上小籠包還在嬌琪的那邊放上一罐奶茶，
插起吸管，莎容也喝著奶茶，卻見嬌琪呆呆的看著那罐奶茶發呆，
莎容買的剛好是育齊常喝的那個牌子。

「怎麼了？這是我特別去7-11買的，上次你就是喝這個不是?」
「恩!」起初，嬌琪還裝著沒事吃著早餐，
只是吃著吃著，淚不知所以的竟然滴在桌上，
然後點成線，線變面的佔據的整個臉龐，昨夜的悲傷發酵。

莎容看著被淚河淹沒的嬌琪有點不知所措，
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慌亂的輕撫著嬌琪顫動不已的背問著：「怎麼了?」
嬌琪用著幾乎發不出的哽噎說：「我跟育齊分手了！！」

分手了！莎容驚訝的看著嬌琪，
原以為嬌琪只是跟他吵架，怎！分手了！
分手了！這話對莎容的內心竟有些慶幸，
只是嬌琪昨夜的情緒在崩潰，忍的一晚的痛終於得以宣洩，
沒有大聲的哭泣，只是慢慢的讓啜泣延長成一連串的急促的呼吸。

莎容看著有點壓抑，哭的幾乎快不能喘氣的嬌琪感到心疼，
忍不住傾身向前抱住嬌琪，嬌琪的淚濕了莎容的肩膀。

不知嬌琪哭了多久，好像很久，
莎容只是持續的輕拍著嬌琪的背，擁抱的接觸是這樣的親暱，
親暱到莎容感受著嬌琪的每個肩膀起伏的傷痛，
忽然傷心感染，莎容也跟著嬌琪淚濕了臉頰，
想起曾經自己黯然心碎的看著嬌琪跟男友的甜蜜片段，
想起這陣子自己跟絮涵拉鋸著苦不堪言的情感，
讓情緒沖昏頭的莎容，說了句自己都意外的話。

「我喜歡你！」聽到沒頭沒腦著這句，嬌琪忽然不能反應。

「我喜歡你！」再次聽到這話嬌琪有點嚇到了，
嬌琪離開了莎容的肩膀。疑惑莫名的眼神喊著：「莎容！」

「對！我喜歡你！」說著莎容反而更用力的抱回一臉驚嚇的嬌琪。

忍著哭泣的聲音，莎容輕聲的在嬌琪耳邊說：
「我不是同性戀！但是我喜歡你。」

「我不是同性戀！但是我喜歡你。」話語回蕩在腦海，
嬌琪呆住了，她不敢置信的問著莎容，「你跟我開完笑的對吧！」

「你跟我開完笑的對吧！」這句話讓莎容心都碎了，
嬌琪希望自己在開玩笑？
是阿！自己不開衝動的開口說出喜歡她的，
當了這樣多年的知心好友，誰能接受好友竟然說出喜歡自己?
而且嬌琪是個異性戀者，一切都是自己的單戀阿！

「我…..在開玩笑?」莎容依然抱著嬌琪問著，
「因為…我們是朋友不是?我跟你跟絮涵都是好朋友阿！」
嬌琪不解的離開莎容的懷抱，
雖然，她曾經懷疑，不過她也笑過自己的無聊，
怎可能？莎容怎可能喜歡自己?

莎容看著嬌琪臉上的驚訝、疑惑、不可思議，
她深吸了一口氣，抿住下唇，
痛著快要碎裂的心，擠出一點笑容用力的點著頭說：
「是阿！我開玩笑的！剛剛…….都是跟你鬧著玩的。」

嬌琪拿起面紙幫莎容擦著淚說：
「傻瓜！世界上哪裡有人這樣安慰別人的！」

莎容點點頭說：
「你知道的！我不太會安慰人的！去洗個臉我們快睡吧！」
看著嬌琪走入浴室的身影，莎容笑起自己的愚蠢，
這或許是報應，「因為…我們是朋友不是?」
想起嬌琪的那句話，現在莎容撤底明白絮涵有多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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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ke · 發表於 2006-7-23 05:35:14

第二章之七

莎容跟嬌琪兩人起床後已經近晚上，
兩人匆忙準備好，到醫院探望絮涵。
剛入門口兩人就聽見絮涵的笑聲，
而卓珊正坐在旁邊跟絮涵聊天。
「你怎會來?」莎容訝異的問起，
「當然是來探病，不然你以為來拜拜的啊！」
卓珊一臉不削這種問題還是笑著說。
「我剛謝謝卓珊呢!感謝他救我一命！」絮涵語帶感激，
「是阿!如果不是你昨天我真不知道該怎辦呢?」
嬌琪也很感謝卓珊昨天的相助。

莎容看了看絮涵床頭上的一袋水果：「你還買了蘋果阿！」
卓珊完全沒有理會莎容，她看著一旁笑容可掬的嬌琪，
極度有興趣的問起：
「昨天太過匆忙，以致於忘了問這位美女大名?請教您是?」
卓珊站了起來表現出絕佳的風度問著嬌琪。
嬌琪覺得卓珊的模樣實在很好笑，還是禮貌的回答：
「你好！我是葉嬌琪，葉子的葉，嬌滴滴的嬌，王邊琪！」
「真是太好了！伯父真是有文學涵養，怎可以取出這樣美的名字！」
卓珊一向如此，見到了美女就不覺得拍起馬屁。

莎容發現卓珊的異狀，拿起2顆蘋果對著卓珊說：
「我們去洗水果。」說著快速拉走卓珊遠離”打獵之地”。

卓珊硬是被莎容拉到病房外面，人來人往的走道上不方便說話，
莎容拉著卓珊到廁所去，她警告卓珊：
「你這家活千萬不要亂來阿?」
「你又不喜歡她們！更何況我也不跟你搶，我喜歡嬌琪阿！」
卓珊調皮的對著莎容說，
「啥叫不跟我搶？你喜歡哪個都是跟我搶！」莎容語氣凶狠，
「這樣貪心！身邊美女如雲分一個給我不行?小氣！」
卓珊扮起生氣念著。
「嬌琪不是同性戀，她愛的是男生！」莎容強調起嬌琪的性向。

「沒關係！我很多任女朋友都是異姓戀者，
她們在我的感化下最終都會發現女生的溫柔，
進而投降在我的愛底下！呵呵~~」
看著卓珊一臉驕傲到不行，莎容氣的抓起卓珊的領子說著：
「反正你不準動她倆的歪腦經！她們是我最重要的人，
你不許傷害她們！」
「愛她們也叫傷害阿？」卓珊刻意擺出一臉無辜，
「我真是後悔要你當救護車！」莎容氣結的說著，
「我的榮幸！我的榮幸！」卓珊拍拍莎容的肩膀語帶安慰，
「榮幸你個頭拉！反正你對她們不准有任何越軌的想法，
不然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莎容惡狠狠的推了卓珊一把，走出廁所。

卓珊搖著頭心想：「張絮涵！這個忙真不容易幫阿！」

晚上近九點，莎容跟嬌琪還有卓珊才走出醫院，
四人說說笑笑的時間很快就過了，三人考慮到讓絮涵早點休息，
所以很有默契的一起跟絮涵道晚安，只是一踏出門，
莎容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呆立在醫院門邊，是張文揚。

「你認識?」嬌琪轉頭用疑惑的口氣問莎容，
「恩！她是絮涵的朋友。」莎容故意說的輕描淡寫，
卓珊見到莎容往那男生方向前進，
上下打量了一下張文揚，做出結論附在嬌琪耳邊說著：
「這個男生看起來怪怪的！」嬌琪也輕輕點點頭。
莎容忽然轉頭跟嬌琪說：
「我手機好像忘在病房了，幫我去看看好嗎?」
嬌琪點點頭，往回走去。

支開了嬌琪，莎容繼續往張文揚走去，
看莎容走近張文揚卻開始惶惶不安了起來，
「你怎麼在這?」莎容問起，
「我…..跟你們來的！」張文揚的視線沒有離開過莎容的腳。

「跟我們來?」莎容很驚訝，「恩！我本來要去找絮涵，
到了門口剛巧見到你們要出門，我喊了你們兩聲沒有理我，
就一路跟你們來了。」張文揚無力的解釋。

「那你從傍晚站到現在?都來了怎不進去看看她?」
卓珊不可思議的看著張文揚，
「因為我想沒跟絮涵說要來看她，怕她不開心見到我，所以…」
張文揚說著顧慮，
「哇!!你還真是癡情呢?」卓珊拍了拍張文揚的肩膀以示讚許。

「你要見絮涵現在快去，不然十點醫院就管制了！」
卓珊同情的提醒這位”癡情朋友”。
莎容不想多跟他廢話，轉頭就走，
卓珊也跟著她身後，只是莎容走沒幾步，
回頭看見張文揚還呆站在那，不覺得一股氣對張文揚喊著：
「想追人家要學的大方一點?」

聽到這話張文揚忽然像觸電般的驚醒，
邁開大步邊跑邊說著謝謝的往醫院跑去，
兩人看著張文揚的背影不約而同的搖起了頭，
「真要將絮涵交個這個家活?」卓珊一邊說著一邊看著莎容，
莎容聽見了，眼睛卻呆望著醫院的大門口
心裡的疑問跟卓珊問的一樣，絮涵可以托付給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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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之八

「今天絮涵跟我談過！」這句話讓莎容轉頭盯起卓珊的臉，
「談什麼?你知道多少?」莎容的語氣冷的可以凍起大象，
「我們談了很多！吃醋阿！」卓珊卻用俏皮語氣還擠眉弄眼的。
「等下我送嬌琪回去，就去你家。」莎容跟卓珊說著。
嬌琪已朝兩人走進，卓珊對嬌琪笑笑打住話題，
莎容偷偷把手機塞給卓珊，兩人在嬌琪面前演了一
『原來在這裡』的戲，互換了一個默契的眼神，回家。

剛剛說太多話了，絮涵覺得口渴，水壺卻見底，
她翻開棉被輕輕下床，卻在碰到地時痛的縮起了腳，
腳踝上的傷隱隱作痛，她揉著發痛的腳踝正想按護士鈴，
「絮涵！」絮涵轉頭像聲音的方向，又是那張憨厚害羞的臉龐，
「你要裝水嗎?我幫你！」張文揚快步拿起絮涵的水壺往外走去，
絮涵有點訝異張文揚怎會來看她？

張文揚裝滿了水壺的水，還倒了一杯水給絮涵，
絮涵謝過後一喝，發現張文揚細心的裝了溫水在水壺中。

張文揚坐在絮涵的床邊，兩人卻陷入尷尬的沉默了好段時間，
「你怎會來?」絮涵為打破兩人的隔閡問起，
「聽說你生病來看你，不過時間有點晚了，對不起！」
張文揚語氣充滿抱歉，絮涵笑笑搖搖頭，
「身體好點了嗎?」望著絮涵的臉，張文揚眼神透露關心，

「恩！後天就可以出院了！其實沒什麼事！」
絮涵再次給了張文揚安心的笑。

護士開始派藥跟一床床的拉起了格簾，張文揚見狀站起來說：
「那我明天在來看你，你有想吃什麼嗎?」
「不用了！我朋友會幫我帶！」絮涵挽拒他的好意，
張文揚從口袋拿起mp3說：「這個給你，無聊的時候可以聽。」
絮涵點點頭收下這個心意，張文揚的臉上綻開了笑容，
護士拉上了簾子，絮涵看不見張文揚離開的背影，
卻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想：『自己或許不該傷害這個好人！』

送回了嬌琪莎容依約到卓珊家，
卓珊已經買了一打的啤酒跟一桌的鹹酥雞、魯味等的小菜，
準備跟莎容喝酒”談心”。

「你今天沒吃什麼東西吧?」卓珊看著莎容狼吞虎嚥，
「恩！剛剛陪絮涵吃粥我都快餓死了！」
莎容滿嘴的食物含混不清，
「你要先吃飽再談還是?」卓珊喝了口酒問起，
「你說阿！」絮涵邊吃邊回答。

「那我說摟！」卓珊故意用吊胃口的語氣大聲朝莎容喊，
「嗯！」莎容繼續埋頭苦幹，
「今天絮涵很好奇的問我的裝扮，
我就跟絮涵說明我的性向，然後絮涵問我你到底是不是同性戀？」
正喝啤酒的莎容不覺嗆了一氣亂咳一通。

「你還好吧！」卓珊拍拍莎容的背關心的問，
「你回答啥?」莎容也很關心這個問題，
「我說你說你不是，不過我覺得你只是不能接受自己是！」

「那絮涵怎說?」莎容更關心這個問題，
「那你怎麼說?」卓珊故意將問題丟回給莎容，
莎容看了卓珊一眼，忽然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喝著酒。

卓珊輕拍了拍莎容的肩膀說：
「你知道嗎?幼稚園快要畢業的時候，
我學著電視跟我喜歡的女生說我喜歡她，還親了她的臉頰，
那天還滿高興的，結果隔天她都不理我，
我很奇怪的問她怎不理我，她說她媽媽跟她說女生不能愛女生，
要她以後不要跟我玩，雖然我不懂女生為何不能愛女生，
但是她真的以後都不理我，那算是我第一次失戀吧！

從此之後，我才知道喜歡女生不能給別人知道，
不然人家會把我當成怪物看，所以我到高中之前都過的很痛苦，
看到喜歡的女生只能當”好朋友”，其他的就只有我自己知道，
一直到…..我遇上她。」

「她?」這個伏筆讓人很好奇，

「恩！她是我的國中老師！」
「國..國..國中老師！」
莎容口中的酒還好已經喝下，不然一定嗆死！

「她是我國二的代班導，那時我們班導生產她來代課，
她不是特別漂亮的女生，但是卻會讓你一眼被她吸引，
然後我開始不可自拔的迷戀她。
我常常下課就泡在她身邊，
她是數學老師，我常常藉故拿題目去問她其實想跟她聊天，
有次我生病，病的沒力走路，她急的開車載我到醫院，
車上我大膽的問她有沒有男朋友，她跟我說有，
我有點失望，我卻希望她在跟我開玩笑，
沒想到她卻拿起她皮包的相片，
照片上是一個男生穿著軍裝，
旁邊跟她很親暱的是我的老師，
看見這樣的照片我忽然忌妒了起來，
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我竟然開口跟老師說我喜歡她，
老師笑笑然後說她知道，她也喜歡我，我愣了！
她說她一直都喜歡的是女生。」

「後來呢?」

「後來我們開始交往，真的很開心的過了一段日子，
但我高一的時候，她卻因為懷了她男朋友的孩子要結婚了，
在她嫁人的前幾天我約她到KTV去，
然後我唱了張宇的曲終人散，
你知道歌詞嗎?

『我終於知道曲終人散的寂寞，只有傷心人才有，
你最後一身紅，殘留在我眼中，我沒有再依戀的藉口
原來這就是曲終人散的寂寞，我還想等妳什麼，
妳緊緊拉住我衣袖，又放開讓我走，這一次跟我徹底分手。』

她唱卻了永遠的戀人，

『從今以後若還能相逢，請安靜從身邊走過，
你只要低頭，別叫住我，給我個背影就夠，
我忍著痛和你揮手，不答應你任何要求，
因為對你有愛，就不能成為朋友，你要為我幸福地活著，
全心全意愛愛你的人，只有你快樂，我才有我的人生。』」

莎容看見卓珊臉上出現陷入回憶的複雜表情，
安慰的拍了拍卓珊的背，卓珊對莎容笑笑，繼續說：
「那天我們都喝的醉了，等我醒時我身在一間汽車旅館，
身邊卻沒有她的存在，床頭卻有一張紙條寫著：
『只有你快樂，我才有我的人生！』

從此後我決定不在錯過我想做的事，
也開始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承認自己是個T的事實。
你想知道絮涵問我你是不是同性戀時我怎回答嗎?」莎容點點頭。
卓珊笑著回答：「我說在給你一點時間吧！如果連自己都看不清，
怎能得到幸福！」

莎容沉默的喝下了手上苦澀的啤酒，要看清自己是個難題阿！！

卓珊剛洗完澡，莎容已經不支的昏睡在床上，
她開起一瓶冰涼的啤酒，站在十樓高的小陽台俯瞰著夜色，
整個大樓就她租的這個方位最好，
沒有高樓大廈擋住視線，可以一眼看見城市的景色。

夜像絲絨，溫良的佈滿安靜，讓萬家燈火哮塵而上，
這種包容總不覺讓沉睡的過去驚醒，卓珊望起不知名的遠方，
想起她曾經幸福的靠在自己身上說
「這樣好嗎?如果能夠就這樣幸福下去！」
卓珊不覺自言自語的說著：「只有你快樂，我才有我的人生！」

[ 本帖最後由 like 於 2007-2-22 21:06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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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 花季第二章之十七~十九(未完待續) 更新:2008.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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