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的記憶

joycer · 發表於 2005-8-2 18:49:06

　　影片持續地放映著，但誰也沒心情去看，阿力吻了不該吻的我。

　　「力....」我開口想要說些什麼。
　　「請妳不要說什麼，我很怕從妳口中聽到我不想聽的話，」
　　阿力坐下來大口喝著他的飲料又說：「我知道我沒資格得到妳，但是請妳給我一個機會好嗎？對妳，我已經壓抑太久了。」
　　「我不適合你的，真的....」

　　「給我一段回憶好嗎？我希望我生命中能擁有跟妳的一小段記憶；明知道不可能，但是，我沒辦法控制我自己。」閃爍不定的影片反射在阿力臉上黑白分明的輪廓，既游移又不定。

　　唐突而軟性的請求，唯美的夢境，我似乎難以斷然拒絕，面對感性的男人愛著一個不愛男人的女人的痛苦表白，我遠離他坐著，抱起抱枕默然，一股前所未有的壓力壓著心房，一個吻算不了什麼，但是承諾他將使我難以釋懷。

　　「阿力，我真的不行，我不適合你，」我又重複了我原本的話，
　　「我不愛男人的....，如果，妳真的想追求我，那麼，我該讓你知道這個事實。」我冒著被揭發的危險，告訴阿力真相。
　　「我不在乎的....。」阿力轉頭看我，一頭長髮緩緩甩過肩頭，平靜的語調讓我以為那是謊言。

　　「可是，我在乎啊，阿力，你這是何苦....，」
　　　我站起身來說：「我要走了。」跟這樣的男人同處一室，我感到討厭起來，他再怎麼愛我不能不顧慮到我的感受啊！

　　他看到我要離去，慌得起身抱住我，這次，我沒有推開他，等他自己鬆手，然後堅定地再說一次：「我要走了。」開了門，我走了出去，沒有回頭，知道這樣對阿力是多麼地殘忍....

　　之後的過年假期，很平靜，阿力並沒有再以電話邀約，而我也沒有告訴可蓉我與阿力的這段經過；三天後，我回到台北重回自由的日子。但是，力的電話卻響起，他這樣說著：「....再過幾天我就要回美國了，得不到妳我心中很明白，但是可不可以不要連當朋友都拒絕我？陪我一段好嗎？」

　　不知是否因著內心的母性發生作用，還是因為對他懷有深深的歉意使然，我竟答應了他。

　　「蓉，我有事要去南部一趟，這二天都不在台北囉，妳要好好照顧自己。我會想妳的。」

　　我在電話中告訴可蓉我將不在台北，卻說不出口是跟阿力出遊，我想我還是瞞著她好，免得她誤會。

joycer · 發表於 2005-8-2 18:49:16

當然，人無法預知未來，假如我事先知道坦白地對可蓉說出所有我與阿力的事，就可以避免掉後來的一連串尷尬及分手，那麼那通電話，我就應該好好地向可蓉說明，而不是隱瞞。但這畢竟是後話，我沒有做對事，因為我沒有預知能力，我只是一個平凡不過的人，只能針對當前的情況作最適當的選擇。

我又點了根煙，冰硬般的記憶挖得我不勝負荷。

「發生了什麼事？」小孟追問著我。

「....在南部的飯店裡我與阿力遇到了可蓉以及她的朋友。」

「啊....，有口難辯的情境，還有外人在場....」

「是啊，很難說清楚，因為我跟阿力就住在飯店裡。」

善體人意的小孟頓時也傻住了，轉過身去不語，我知道她一定認為我曾跟阿力做了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我從她的背後抱住她，聞著她的髮香輕說：「我跟阿力沒什麼，....但是妳跟可蓉一樣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是很難去相信，何況，阿力對妳是有企圖的，你們怎可以相偕去飯店過夜呢？妳難道不知道這是種引誘嗎？難道妳在勾引阿力？妳怎麼可以不考慮阿力的心態，不考慮可蓉她的想法，隨便到這種程度？」小孟嚴辭以對。

「所以我已經承認是自己太過放縱，沒有分辨什麼是該什麼是不該。」我熄了煙，吻上了小孟的唇，她推開我說：「把故事說完吧。」

「不想說。」我灰心起來。

「為什麼？」

「因為妳們都不相信我！」我喊道。

賭氣似地換衣服出門，開了車到處亂晃。

我承認是我無法完全拒絕阿力對我的愛意，愛慕虛榮；我承認我太過放縱，但是我更要承認的是，我厭惡不信任我的愛人。小孟也是，可蓉更是。

可蓉之於愛情的純度要求極高，她不容許任何暇疵，即使不能住在一起，她希望她的愛人能夠只專心於她一人。而我與阿力的事恰好衝擊到她內心最不能接受的地方。她說：「那是種折磨，我很想相信妳跟他沒什麼，可是，我的心裡就是不能接受，跟妳親熱時，那種折磨就會更甚，逼得我無法露出笑容來接受妳，我想要信任妳，但是我真的做不到！！」

一而再、再而三的嘗試之後，我們終告失敗，阿力如期回美國，帶著他與我的一段回憶，而我與可蓉則慢慢地走向分手的道路。

我開著車來到一間酒吧，喝起悶酒來，因為可蓉回國乃至對小孟說出過去的故事，到小孟因為不信任我，我賭氣出門，這些似夢還真的經過，我有著深深的感嘆。

酒吧人很多，煙味嗆得我幾乎受不了，喝下最後一口酒，準備要起身回住處。

「可以坐下嗎？」眼前出現身穿黑色緊身衣的她。

「可蓉，妳怎麼來了？」我大吃一驚。

joycer · 發表於 2005-8-2 18:49:27

震耳欲聾的搖滾樂，讓可蓉不得不附上我的耳朵說話，她說道：「我跟朋友一起來的，已經坐很久了，見到妳要走，才來跟妳打聲招呼。」濃厚的香水味及煙酒味，使我懷疑站在我面前的人是一向清純的可蓉。說完話，她坐在我身旁的空位上。

「不開心嗎？看妳一個人喝悶酒....」她見我沒說話，輕吻了下我的臉頰又道：「看得我好心疼，妳沒事吧？」公然地對我作出親暱的舉動，我懷疑她是可蓉。

我疲憊又無力地看著她：「蓉，真的是妳嗎？我都快不認識妳了。」

「真的是我啊！妳喝醉了嗎？」她上了妝，美得令人窒息。

「沒，我只是有點心碎....」

「妳等等我。」她離開我走向她的朋友。

一會後，她拿著她的外衣及皮包，「好了，走吧！」拉著我向門外走去。

「要我送妳回家嗎？」我發動車子。

「不，今晚不回家，想玩。」

「想玩？」

「我今天本來就約了幾個朋友要玩通宵的，沒想到會遇見妳，見到妳這這個樣子，不忍心丟下妳一個人，只好跟她們說妳喝醉了，心情很不好，要先送妳回家....，反正，我今晚就是不回家，隨妳帶我去哪都行。」

「但是，我不想玩，只想吻妳。」

她主動靠近，我幾乎可以聞到她的呼吸，「好啊，我原本就是妳的，想吻就吻吧。」鮮豔的紅唇卻阻止我向前。

她慢慢地閉上雙眼，將唇貼上我的，手從我的背後抱住我，太誘人的吻，我忍不住回應她，深吻她，探入她的舌齒間，吸吮她，雙手也探向她的腰間，撫摸她，一種全新的感受，帶著邪惡，我的手繼續伸向她短裙內的禁地。

「不，不要在這裡愛我。」她推開我，喘息地說著。

沒有多說什麼，我開著快車，帶她到附近的旅館，沉重的夜，壓得自己像隻深海見不到陽光的魚，想要她的慾望卻無法克制下來，擁著她走到旅館裡長長通道的盡頭，關上房門，我與她迅速地深吻起來，脫下她的衣服，吻上她每一吋肌膚，舔她耳後最敏感的地方，將她的耳垂含入口中，她雪白粉嫩的頸、她的肩留下一道道的吻痕，繼續往下欲吻她的胸部，「不！這裡不要。」她躺在床上護著胸，不讓我接近，我聽從她的吩附，跳過她的胸部再往下，輕囓著她的腰，她的腹，以及她早已潮溼的禁地....。

joycer · 發表於 2005-8-2 18:49:35

「喬，喔，我好想妳....」我深入她的禁地，直達最深處，我似著了魔地要她，另一隻手握住她本不讓我撫摸的胸，她卻在此時哭了起來，「蓉，我弄痛妳了嗎？」

「沒有，喬，我還....可不可以愛妳？我還能不能擁有妳？」她哭著又說，「離開妳之後....我再也沒辦法那樣愛人....最愛的人永遠是妳....」

「蓉....，我似乎也忘不了妳..」衝刺之後的虛弱，我抱緊她繼續吻她的眉、她哭過的眼。

可蓉躺在我的臂彎，我拉了棉被蓋住她的身體：「別著涼了，」吻乾她眼角的淚水，又忍不住說了句：「妳真的變了好多，我快要不認識妳了。」

「喬，一個人的極限在那裡呢？」她悠悠地道。

「那方面的極限？」

「生命。」

「死亡不就是極限？」

「死亡只是生命的盡頭，或許可以說是一種極限，但是我相信在生命結束前，人可以發現自己的多種極限，」我忍不住又撫摸起她的身體來，她沒有阻止我，又說：「一如我對妳的愛，我以為在我們分手之際，是我最愛妳的時候，我認為分手之後我會漸漸遺忘這份愛的，但是，其實不然，分手過後，我發現我比以前更愛妳，無時無刻不想妳，這是怎樣的一種情感的極限？壓抑自己不去想妳、念妳，只更讓我遇見妳後，就誰都不理，只想跟妳走。」

「我沒有尋找過我的極限，我只是活著，然後等待死亡，愛著，然後等著結束，既不積極也不主動。」

她主動吻上我的唇，淚又滑落，看著這不尋常的眼淚，我忍不住問她：「是傑發生了什麼事嗎？妳怎會這樣傷心呢？」

「喬，我是不是一個完美主義的人？」她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反而發問。

「是啊，以前常讓我又愛又恨的，因為要求完美，所以妳常對我的不完美發些小脾氣，有時，妳要求我對妳感情專一到連我都要窒息了....，所以那也是我們分手的原因吧。」

「這些體會，我現在終於懂了，人沒有完美的，要求完美反而是種缺陷，喬....，我現在是個不完美的人了，感情出軌，在外過夜不回家，而且....不知什麼時候就會又醜又怪，然後什麼都失去地死去....」她欲言又止地說話，讓我直感不安。

「妳真的好奇怪，今晚的妳我曾未見過。」

「我只是在作死前掙扎，突然好想擁有我所愛的全部。」

joycer · 發表於 2005-8-2 18:49:46

我擁著可蓉，「死前掙扎？我不懂妳的話啊，妳一定要告訴我妳發生了什麼事？」不尋常的氣氛包圍了我們。

「喬！」她痛哭失聲，頭埋入我的懷中，許久。

她的哭泣，是帶著絕望的，我是這樣想的。難不成她是因著我與她無法復合而傷心？假如是，那麼這樣的傷心不免也太過了；又，難道她是因為與我做了背叛傑的行為而愧疚？如果是，那麼我承認我之前並看不出她有這麼愛傑....。

然而，到離去前，可蓉還是沒有告訴我她傷心欲絕的原因，天未亮，她便穿好衣服，拒絕我送她回家，她的理由是不想讓傑誤會了我與她。「雖然我很想留下來，但，這是不行的，我知道。」她自言自語。

我抽著煙無奈地看著她，又將臨走的她緊緊地抱住：「我想妳，一如以前。」

「謝謝妳，喬，很感激妳沒有嫌棄我。」嫌棄？她的用語總是怪怪的。

「何時可以再見到妳？」我客氣地問，其實是讓自己避免說出「請留下來」的話。

「過二天吧，我馬上又要出國了，要整理一些東西....」她又紅了眼眶。長髮凌亂地散落在肩頭，覺得她好像又瘦了，少了點生氣。

我吻住她的唇，吻乾她又滑下的淚，才慢慢地鬆開手，讓她走。

平靜地回到住處，小孟的房門緊鎖著，我洗過澡後敲了敲她的房門：「孟，我回來了，妳不想開門也沒關係，我只是想跟妳說聲對不起。」我想為我之前的動怒道歉。現在滿腦子都是可蓉的身影，我自私地不想多花力氣與小孟爭吵。

「妳昨晚跟她在一起嗎？」小孟突地開了門問我。

「什麼？」被人直接了當地問話，我像個白癡似地只能反射性地回話。

「不然，妳為什麼要跟我道歉？」她一張哭過的臉，看起來卻是嚇人的。

面對咄咄逼人的孟，我沒有勇氣講出實話。

「妳說話啊！妳知道可蓉的伴，昨晚打過多少通電話來嗎？妳這個樣子，要我怎麼相信妳呢？妳太傷我的心了！才生我的氣說我不相信妳，妳反而跟她死灰復燃，重修舊好，妳要我怎麼對待妳！」她吼道。

「我無話可說，因為我真的跟她在一起。」我低下頭去，畢竟犯錯的人太理直氣壯是更不討好的。

「為什麼？只因為妳對她的感覺又回來了嗎？」她又問。

我不發一言，心想，孟啊，知我如妳，妳怎會不知我的情感完全只跟著感覺走呢？妳難道忘記當初我們在一起也是因為我對妳產生了某種「感覺」？

joycer · 發表於 2005-8-2 18:49:57

小孟見到我無賴般不說話，狠狠地用拳頭打著我，「我討厭妳！討厭妳！！我討厭妳這樣！」

打吧，用力地打吧，誰不討厭誰呢？我也極端地厭惡著自己，痛恨自己的這幅德性。無法讓所愛的人以及愛我的人都免於傷心。

「碰！」小孟甩上房門。

一時，我好似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切斷了與外界溝通的線路，我默默地回到自己的房間，罪人該有眾人懲罰的，我打算接受小孟給我的任何報應。但是，我知道我對可蓉的感情真的又回來了，而且那種吸引我的程度，是連我自己也不敢想像的。可蓉的變化就像我對海的情感，潮去潮來，只會引起更多的浪花。

三天後，我與小孟的冷戰仍舊持續地上演，我暗自打算將順著她的安排，並且不做有關我與可蓉之間任何情感的解釋；小孟她要離開我也好，要與我繼續相處也行，只是，我都將誠實地面對我對可蓉的一份情，任性地在心中培養著對可蓉的感情。換言之，在感情方面，我將是自私的，愛我就必須接受我心中有別人的情況。

而即使我這樣自私殘酷，可蓉可以回到我身邊嗎？我在心中打著大大的問號，好難啊，雖然說，我們彼此相愛，但是時空環境的轉變化，我們各自都已有了伴侶，我不能說小孟不好，就像可蓉不能說傑不好，要我們去傷害她們，根本就是件不道德的事。即使我可以拋開道德，捨棄小孟，傷害小孟，但溫婉的可蓉根本無法做出這樣的事來，因此，可以想見未來的日子，要不就是我不再想起可蓉，完全斷絕我與可蓉的牽絆；要不就是我繼續當可蓉與傑的第三者，糾纏不清。當然，這樣的情況都不會是可蓉所願的。

再挖出更多回憶吧，上次與可蓉分手的情景歷歷在目，那時，沒有第三者，沒有小孟與傑，看起來單純多了....。

「喬，我們好像已經走到盡頭了，是吧？我好像已經無法再將自己與妳連接，我們的靈魂已經是各別分開，沒有交集了。」她苦著臉對我說。

「或許吧。」我冷漠以對。

「嗯，我已經會喝咖啡了喔，對我來說，這是以前沒有想過的事，」因為我的緣故，可蓉終於學會喝咖啡，也慢慢喜歡咖啡的苦與香，「只是，以後，沒有妳陪我喝，我大概也不會再喝了吧。」想起她曾說過一個人喝的咖啡是用寂寞的杯子裝著的。以後，可能會有二杯寂寞的咖啡杯吧。

「嗯，好熱。」我擦著汗，感到熱得快要窒息。我低著頭嗯嗯地回答她的話。

joycer · 發表於 2005-8-2 18:50:05

兩個人竟然靜下來，沒有話說了嗎？我在心裡問著。

「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可蓉嚴肅地說。

「什麼事？」

「如果妳以後想起我來，請只想著我的好，好嗎？」天真的可蓉，以為我對分手的戀人還會記起她的好，她不知，那些過往的愛人，對我猶如從未認識的陌生人，是不會也不再從我的記憶深處想起的。

「嗯。」算是回答她的話，但不是承諾。

「那，再見。」她對我告別。

「再見。」我將額前的頭髮往後撥，看著她的背影離去，她哭了嗎？我不確定，只記得那是個很熱很熱的日子。

分手的時刻是一九九六年的夏天，天氣與多年來酷熱的每個夏天沒有兩樣。真的要深究分手的原因，是彼此的不夠信任，是我個性的放縱，是我對她失去感覺，是我，一切都是我....。

那個分手的夏天有沒有蟬叫呢？如果有，那些蟬一定會笑現在的我吧，因為我已不再是原來的我所想像我的樣子。這幾天來我整個心都給了可蓉，想的竟全是可蓉的好，應驗了她分手時的話語，想到心坎都是她的好。

沉思中，電話響起。

「是喬嗎？」

「嗯。」

「我是傑，有空嗎？有事想跟妳談一談。」

單純地以為傑是來興師問罪的，我作了最壞的打算，任憑處置了，我本不該再與有伴的可蓉接近的。

「對不起。那天是我不好....」我先承認自己的罪行。

「妳不用道歉，妳們之間的事，沒有比我更清楚的，但是，妳似乎不太知道可蓉的事。她生病了，妳知道嗎？」

「生病？怎了？」

「癌症，馬上就要到美國手術了。」聽不出傑的話語的真實性。但是，我能本能地反應起來，癌症？不會吧，別開玩笑，可蓉跟癌怎麼可能扯上關係？我反問著：「怎可能？她好好的啊！」跟可蓉溫存過的印象，她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啊，除了帶著哀愁外。

「唉，妳真是太不敏銳了。」傑的聲音傳來對我的失望。

不對不對！我重新思索著可蓉的每一句話，每一個纏綿的情景，不！她跟我提到過「生命的極限」、「死前的掙扎」、「嫌棄」什麼的，還有，她不讓我碰她的胸部....，是啊，片段畫面連結起來，懂了，我該懂了，只是，我仍固執地不願承認。

「妳說實話，她不嚴重的，是吧？」我像溺水者欺騙著自己水很淺。

「不，很嚴重，癌細胞可能已經轉移了....，」傑哽咽地說：「我捨不得她的心情跟妳是一樣的。」

joycer · 發表於 2005-8-2 18:50:14

眼前開始閃過癌症這個恐怖的名詞，對太多、太多的人而言，它簡直跟死亡畫上等號。

「不！跟我說清楚這一切！」我對傑吼著。

「喬，妳聽好，可蓉身上長了腫瘤早在妳跟她在一起之前就已經有了，是她一直沒有發現，直到在國外一次車禍就醫中才被檢查出來，但是據說腫瘤已經轉移....，這次她回國來，打的主意就是要來找妳的，妳難道沒發現她修正了所有以前妳認為她不夠好的地方，來讓妳愛上？妳真的如此愚昧看不出來她根本只為了妳一個人呼吸？只為妳一個人存在？原本，她不該回國的，只是，她堅持在手術前，看看台灣的老朋友，她怕她會死在手術台上，那種心情妳能體會嗎？她希望她動刀前能夠沒有任何悔恨與遺憾啊....。」

「都是她的安排？」

「是的，包括我是她的伴的身分。」

不，我重重地搖頭，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我甚至懷疑我在作夢。我呆了半晌，終於從腦海中慢慢地升起一個想法，是的，我要見可蓉，馬上，必須見到她。

「要見她要快，她今天晚上的飛機。她打算不告而別！」傑好心地跟我說。我的手顫抖著掛上電話，我不要可蓉離開我！

中正機場的夜晚，沒有太多的人潮，人們按著自己的頻率依序地辦理著出關手續，我帶著沉重不堪的步伐走向可蓉與她的家人。

「喬，妳怎麼來了。」馬上紅了眼眶的可蓉，見到我不知該喜還是該憂。她的臉色果真好憔悴，之前上了妝的臉其實都只是有顏色的面具。

我顧不得她的家人眼光，緊緊地抱住可蓉：「傻瓜，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為什麼要悄悄地走？」我吼道。

「別這樣呀，喬，我會沒事的，」她流下淚來：「這趟回國很值得的，因為我找回對妳的愛，也重新得到妳的愛，讓我有勇氣面對我的不完美，也感悟到所有的不完美背後的愛才更美好。只是，我對孟屏很抱歉，我想她一定會怨恨我一輩子的。」

「不，她不怪妳，真的，她也來了，在車上，她說讓我們倆好好聚聚，不來打擾我們，她很善體人意的....，其實，最差勁的是我，我總是只想到自己。妳一定得好好就醫，我....」我斷斷續續地說話，忍不住地流淚。

joycer · 發表於 2005-8-2 18:50:28

「喬....」

再多的話語，也抵不過我與她的緊緊相擁。這一刻停留吧，時間，請停下來吧，我已經無法再接受她的任何離去。該死的我，沒辦法與她相伴，過去分別的一年多，我的生命幾乎是空白；而未來的分別，根本只會是折磨與悔恨。

「等我好嗎？我會用最快的速度到美國陪妳的」我說著像誓言般的話語。

「我會等妳的。」

「喬，讓蓉安心的去吧，妳這樣可蓉怎會開心呢。」傑走過來勸我。

百般不願的情況下，我鬆開的可蓉的手，「我愛妳。」我終於說出了我這幾天來最想說的話。

「我也愛妳，一直都沒有變過....」她泣不成聲，斷斷續續地說：「上次分手時曾要妳只想我的好，但是，這次不敢了，因為我有太多太多的不好，包括我的身體，即使治好了我的病，我想我已經是殘缺不全的....。」

「我會想著妳的全部的，所有的、一切的妳，因為我愛妳，愛妳的全部及一切的一切....」

「喬....，我該走了。」她的家人催促著我們。

看著她入關的背影，我與傑不發一言沉默許久。耳旁傳來許多飛機起飛的聲音，而我的心卻直墜入谷。

「太遲了吧，我？」我自言自語般問傑。

「不，一點都不，如她所說的，妳們重新相愛了，而我相信妳們的愛會永遠存在的。」傑淡淡地說。但是，我始終感到，我是遲了，可蓉已經距離我好遠好遠，甚至，我沒有把握我可以順利到美國看她。

接下來的日子，除了趕辦赴美國的事情外，一切都變得沒有意義，而幸運的我，不僅取得小孟的諒解，也得到她的許多資助，我每次用抱歉的眼光看著她時，她總會無奈地說：「感情的事，本就不能勉強，何況牽連生死，任何人都沒資格阻擋的....。」

懷著感激的心情面對小孟與傑，再過幾天我就要到美國見可蓉了。蓉，現在的妳是否跟我一樣開始回憶我們以前相處過的種種情景？那些美好的回憶能否帶給妳勇氣呢？對我而言，冰封的記憶已經被妳我之間火熱的情感所溶解，至今，我對妳的記憶相信是完整無缺的，一如我對妳的愛，請等著我，我很快就來到妳身旁....。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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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喬專欄] 冰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