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的記憶

joycer

一九九六年的夏天，找不到一個特別的理由，我離開了她，而一九九七年的冬天，她回來了。這是一段難忘的感情，我沒有把握還能擁有她的心，只期盼那種因愛而來的離合悲歡、價值取捨，可以有最真實平反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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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A5 S3 a. n: F7 R「一年多了，好嗎？」從沒發現沒戴眼鏡的她的眼是那樣的明亮。「怎了？還想不起我嗎？」她發現我直視她不語。
「喔，不是，」發覺自己很沒禮貌的看人，「只是不習慣妳沒戴眼鏡的樣子。」我實話實說。

. j' I6 S$ }% ~8 p! q* q5 ]車行至路口停下來等紅燈，我握著方向盤直視前方，專心起來，不再轉頭看她。會答應跟她見面，或許是因為自己一直對她懷著愧對吧。

「妳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她微笑說著。

「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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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 w! d; R+ Q) ~2 p  i" x「看起來不像嗎？」

「妳說呢？」這句口頭禪她竟說得如此順口，妳說呢？她怎學起我說話的口氣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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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啊！真的不錯呢，妳沒看我都變胖了。」故意開開玩笑，讓氣氛緩和些，不希望與她相見的情況下是充滿著對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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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e2 W8 M6 |' ^. e( \我看起來真的不好嗎？一樣的面貌，一樣的穿著，一樣的車子，一樣的眼鏡，一年多以來，除了年齡增加外，我似乎沒有多大的變化，難道沒有變化就是不好？還是我的荒唐心事早已被她看穿？絲毫無法隱瞞她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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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情景嗎？」她轉換了個話題。

9 k5 D  f; Z" D* [2 e「記得。」我微笑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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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記得當時的妳站在陽光下，白色的牛仔褲閃著光茫，我真為妳著迷。」這樣露骨的話，第一次從她的口中說出，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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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0 @3 f+ w0 X# q7 O0 t0 s「想起那天，我為了要穿什麼樣的服裝而煩惱，後來勉強穿了姐姐的衣服與妳見面，一見到妳，我第一個念頭就是想挖個洞鑽進去，因為相形之下，我真是土包子。」她繼續說著，這些話還是我第一次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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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其實妳那天很美的，粉紅色的洋裝，公主頭，只不過戴著深度的眼鏡，感覺有點失衡。」一年多不見兩人一見面竟然開始細數從頭起來，面對她的真誠，突然也開誠佈公起來，老實告訴她我的想法。

「呵，就知道妳在意我的眼鏡。所以我已經戴了隱形眼鏡了。」她笑了笑，這種笑聲卻充滿了解脫。

「嗯，所以剛才我才一直看妳，妳沒戴眼鏡很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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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6 f/ i) ~' T' M* z車開上交流道，上了高速公路。腦袋卻不由自主的開始想起過去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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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前，我透過朋友的介紹認識她，由於分隔兩地，只好先藉由信件往來交換彼此的心情故事，一封封的書信往來，沒想到竟然擦出愛的火花，她心思細膩的女人，喜歡把對人、對事、對物的種種心得感想一五一十的寫出來，娟秀的字跡，淡藍色香味的信紙，常讓我接到信後有種浪漫之感；而我則是個不切實際的人，喜歡天馬行空跳躍式的思考，有時一件事可以扯出百件事來，卻件件關聯性甚微，潦草的文字則述說著我不安定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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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件寫到後來，加重了對彼此的渴望，我們有默契的開始轉移至電話交談，在約定好的深夜裡，星期一、三、五，我撥電話給她；二、四、六則由她打電話給我，星期日晚上則不准通電話，給彼此一個心靈空間，忍住對彼此的相思。

" I" _5 y, `9 g. B不過這樣的克制反而使我們越陷越深，我開始迷戀她的聲音，她的種種，開始渴望見到她。

「妳真的要見我？妳已經準備好了嗎？萬一，我跟妳所想像的人不一樣時，妳還要不要我？」電話中她的聲音充滿不確定與不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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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相信我們已經把外貌這方面的影響降到最低了，不管妳是什麼樣子，我想我都會接受的，而且也不應該影響我們的感情。」我信誓旦旦的說著。這些日子以來的心靈交往難道會被外貌這種浮面的東西所打敗，我不相信我所談的愛情是如此物質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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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妳準備好了，我隨時可以跟妳見面。」

0 I6 Z. V. d3 ?$ V9 [, |: {「妳也準備好啦？對我難道不怕失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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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怕！因為我從不去想像妳是個什麼樣子的人，所以不管妳以何種面貌與我見面，我都可以接受。」她的話也說得好滿，我替她感到擔憂，因為畢竟我自認五官端正，卻也不及會讓人一見鍾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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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那麼多，我想見妳，我好想妳，妳的聲音已經無法滿足我了。」我急躁起來，恨不能馬上見到她，甚至擁她入懷，她在我心目中已是無人可比了，心中最崇高的地位早已經給了她。

4 W; L2 ?% U* ?* Z2 }" Z約好見面的那一天，我比預定的時間早到幾乎半個小時，等待的時刻，我把她的樣子想過幾千幾百萬次，幻想她擁有最烏黑亮麗的長髮、雪白的肌膚、明亮的大眼、巧薄的紅唇......，當然，見到真實的她時，一如之前我說的，厚重的深度眼鏡下蓋住了明亮的雙眸，沒有烏黑的長髮及雪白的肌膚，我更是感到些許失望，但是，在失望的同時，又自責自己的淺薄，於是頻頻告戒自己，萬萬不可以只重視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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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高速行駛在高速公路，我反而定下心來，因為不用費心轉頭看她，「累了嗎？可以睡一下，再過一個多小時就到了。」好像久已習慣這樣照顧她，隨口便說出這樣體貼的話來。「不累，見到妳很開心。」她笑了笑，攏攏她的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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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不知不覺中她的頭髮已經這麼長了....。

同樣的對白，在第一次見面的那天，也曾出現過，記得她靦腆地看著我說：「見到妳很開心。」羞怯的樣子，讓我心生憐惜，外表雖不盡理想，但這種楚楚動人的神情，還是打動了我。不知道她對我的第一印象是如何的。但我知道，她至少會是我的朋友。「我也是。」我跟她握握手，藉以拉近彼此的距離。她雖然跟我握著手，臉卻紅了起來，目光則開始避著我，似乎很怕我直視她的眼光。「喝不喝咖啡？我請客。」帶她進入一家義大利式的咖啡店。

& i9 `3 e- k# ?/ t' o7 j8 l2 i「不喜歡，怕苦。」柔柔的聲音跟電話中沒有兩樣，卻始終與她本人相連接不起來。

「嗯，我記得妳在電話中曾說過妳不喜歡喝咖啡的。不過這家店的咖啡很棒喔，要不要試試？拿鐵好嗎？維也納也不錯，比較適合不喜歡苦咖啡的人喝，不然，就喝喝花茶好嗎？這家店的花茶也是有名的。」
「都好，妳幫我點吧。」她像隻失了主意的貓。

" w3 V9 l) B" d3 i: c於是幫她點了紫羅蘭花茶，給自己叫了杯維也納，藍色的茶在透明的壺中蕩漾著綠光，我幫她加了點糖，她喝了口說：「嗯，真好喝。」笑容終於開朗起來，一直拘謹的樣子也稍微放鬆了，眼鏡因遇上熱氣而蒙上了層霧又散去。談笑間，我們又找回電話中的熱絡。
3 _$ r- b: p5 R  G6 G1 h( g「失望我了嗎？」最後，她小心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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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h) I" Q2 H' ^1 g9 |5 P& S2 b「沒有。妳失望了嗎？」我不著邊際的回答又反問著她，其實心中不甚踏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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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有。我說過，妳的樣子我從來沒有預設過啊，不管我見到什麼樣子的妳，我都會接受的，因為....」她欲言又止。

, p. F" j* q& S* ?「因為什麼？」

6 l# T, ?9 w5 Z8 o$ |3 m: s「沒有，因為妳是位難得的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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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 w7 i+ \- d2 f: ^0 X「只憑信件及電話就知道我是好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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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憑這些，而是憑我的直覺，我相信我的直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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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 [) M$ S7 {$ p! ~& E# T- d「那我可要警告妳，直覺是靠不住的玩意，我可是個很壞的人喔，妳要小心點，不然那天被我吃了妳就來不及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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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妳別嚇我，我已經夠緊張的啦。」她握緊雙手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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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吧！我讓人一見就緊張吧！還說我的樣子妳都能接受。妳不知道我走在路上都有人叫我加入黑道，因為長得太像大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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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那有大哥長得這樣斯文，妳好好玩喔。」

; I. v5 ^% \1 v7 v7 C  i* V久違不見的內心情感浮動起來，她的的確確讓我心動了，扣除她的眼鏡，如果再把頭髮留長，一定很棒。心中開始勾畫她的樣貌，來符合我心中情人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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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平穩地經過新竹，中山高與北二高的交會處。

; A. a1 g8 m' `* V) D「好久沒坐妳的車啦，妳的技術還是那麼的好。」她找話題跟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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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5 Y8 y) j9 y  d+ O「不！前一陣子才肇事，」明知道少提這種倒楣的事比較好，何況現在正開著車，但還就是忍不住地想跟她說，「幸好雙方都沒人受傷，不然說不定妳這次回國還見不到我呢。」我故作輕鬆。
「都處理好了吧？怎會發生這樣的事呢？妳一向穩重謹慎的啊。」她嘆了口氣。

. Y3 r2 D3 C$ d( x- f' O! u; K「再怎麼穩重技術好的人，心情不好時，不專心時，難免會有疏忽吧，反正賠錢了事，人沒事已經是萬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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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g- n4 r7 @* ^「妳前一陣子很不好過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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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問得我心中突地翻攪起來，自從她離去之後，自己很快就陷入另一個愛情的深淵中，自己最痛恨當別人的第三者，沒想到卻當上了，話說得好當愛情來臨時，擋都擋不住；當愛情走時，留也留不了。什麼第三者不第三者，愛上就是愛了。

) x+ x) p4 P1 d8 M2 t- ~1 S「是不好過，因為當上第三者，最可笑的是自己一向自稱不會當別人的第三者，沒想到還是遇上了，那時是我極度想逃離又逃離不掉的時候，很灰心也極地失意，一不留神就闖了紅燈，撞上右側來車，」車子通過收費站，我遞出回數票關上車窗繼續說：「撞上的那一剎那，心想就這樣死去吧，無牽無掛的，什麼也不留好了，結果發現只是內傷，外表好得很，對方氣呼呼的大罵我，我則任由他去罵，只說找警察來就是，反正我會賠。那種灰心表現得令自己事後回想起來感到吃驚，人如果對一切失了望，好像變得什麼也無所謂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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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4 ?0 `0 v8 k: \8 `4 Y「妳連自己都不要了？怎會這個樣子？這不像妳啊！」

% z! f2 G* _4 Z8 P我是什麼樣子呢？她心中我的樣子是怎樣的呢？跟妳當初見到的我又有何不同呢？心中又飄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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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直呼妳的名字嗎？」我在人潮洶湧的車站跟她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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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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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但我好像有點叫不出口。」跟第一次見面的人直呼其名是有點困難的事，但希望能早些將彼此的關係感覺拉近些。

  v' X# E3 m! l1 e% D9 v6 }「沒關係，等妳覺得自然了再叫我好了。」甜甜的笑容讓我放心不少，畢竟即使她說無論我是什麼樣子她都可以接受，但自己還是沒有把握的。

/ T0 w+ m4 ~4 f7 m% U「那我走囉，謝謝妳的招待。」她對我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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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掰掰，嗯，晚上打電話給妳。」

& v' a* m& F, @' R, h' [「不可以。」

「啊，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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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 M3 ]. m, q! p6 r, w. L$ o" X「因為今天是星期日，是心靈休憩日，妳忘啦？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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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忘記啦，那我明天打好了，妳路上小心。」

3 n: v5 G) q# i; m1 O「我會的，妳也是，再見。」

: K4 r! J  D. Z; d7 S- V* w: K「掰掰。」看著她離去，還是沒有實在的感覺，這一切像是熟悉又陌生的故事。

, \( O! P7 F. ?2 o6 _/ I& x9 q  e到了晚上，我卻開始重複著拿起電話又放下的動作，想打電話給她又不敢，自己是個重視承諾的人，不想違背自己所訂下的原則以及答應她的話。只好躺在床上想她的樣子，直到臨睡前，怎麼想都只是想到她那厚重的眼鏡，以及因喝熱茶起霧的鏡片，至於其他的樣子呢？我慌張了，因為怎想也想不起她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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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頻頻自責自己是個重視外表甚於內在的淺薄人類，想不起她的樣子又如何？她的聲音軟軟甜甜地在耳邊憶起，她的字字句句伴著淺藍色的信紙成疊地收在抽屜中，我躺在床上，感受著心底深處的情感對話，我相信我與她是有緣的，我相信她的內在將會不斷地吸引我，然後我將可以與她長久地交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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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時的願望如今想來覺得幼稚得可笑，什麼時候愛變得如此有條件？還要分內在與外在的？我搖搖頭，顯然嘴角的笑意被她發現了。

　　「想到什麼事了，竟然邊開車邊笑？」她笑問。

　　「喔，沒什麼，只覺得年輕真好。」

! K1 g- ?/ X2 ]+ L" o+ D　　不敢告訴她，當初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那個晚上我就把她的樣子忘記了，
　　想了一個晚上之後，更是徹底想不起來的糗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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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L: w6 x$ M2 o) _- N: ~　　「是啊！誰都這樣認為，但是正當年輕時，又有多少人可以珍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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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G+ k" j4 j　　「可蓉....」突然叫出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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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0 Y2 U! ~9 ?, {0 E　　「怎了？」她頗感訝異。

# F$ ?9 F1 a! }1 Z9 {# P. L1 a2 B　　「妳的伴對妳好吧？」我無力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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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很愛我。」簡短有力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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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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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會見到她時，妳會喜歡她的，她跟妳一樣都是性情中人，拿得起放得下，我特別欣賞堅強又獨立自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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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 q- I  Q& g+ c, b　　此時，好想告訴可蓉，我既不堅強也不想獨立，只想逃，不想見她的伴，不想送她回家，也不願意被說成那樣。很想問可蓉，她與她的伴是怎麼認識的，她們的故事是「可歌可泣」的那種，還是「水到渠成」的那種？記起好像曾有朋友想告訴我可蓉的新戀情，但是，當時我想既然已經與她分開了，不愛她了，就是不相干，不應該再去過問什麼了，打聽什麼，她的戀情充其量只不過是別人的故事；而現在即使我想知道，她也沒有告訴我的義務。

　　我又沉默下來，這次的沉默不為了回憶過往，而在悲傷現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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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車子在可蓉的指引下，終於抵達目的地，我強忍著一顆想跑的心，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笑容在我的臉上逐漸消失，因為我見到了可蓉的伴，一個從外表看去就是相當「優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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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傑，這是喬，我最好的朋友；喬，她就是傑。」

" a7 H4 H! b; M' [6 j( j　　可蓉為我們倆互相介紹。

  ^( V3 j$ q4 M! ~  J; ~　　「謝謝妳送小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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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z# V. j, P( \) A　　爽朗的語調，讓人心曠神怡。我與她握手示好。

1 Q0 t  ]. O# ^　　傑，本名潔儀，取同音的潔字而來，中性化的裝扮下，顯然叫為傑要比潔來得合適。傑較我為高，有張可能因為缺少日曬而蒼白的臉，金邊眼鏡顯成持重，高挺的身段帶的書卷氣質。我一方面為可蓉高興有的伴侶；一方面卻有股難以形容的苦澀感直上心頭，看著她們倆站在一起的畫面，我露出原已消失的笑容，該祝福的，不該吝給。

　　「喬，今晚就留下來過夜吧，我們好久沒能見面聊天了。」在她們的公寓裡閒聊過後，可蓉好心地留我過夜。溫柔的眼神彷彿從前睡前的叮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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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不行，我還有個約會，趕回去已經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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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I0 y5 ~4 Y% ~+ K" Y　　「喬是大忙人，總有約不完的會。」可蓉體貼地說著，我想我不願意留下過夜的心思根本瞞不住她的。

: ~( G" {: v) R# J　　藉口推辭，是因為無法再目睹傑緊握著可蓉的手的場景，無法再見到她們親密的舉動，即使我與可蓉已經分手，但畢竟她是我曾經交往過的人，見到她投向別人懷抱，心還是酸的。
3 K. K" m- Z5 J3 y! ]) J' q　　可蓉送我至公寓樓下，天色已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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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j6 [6 i/ A5 c7 i　　「傑很優秀，妳選對人了，見到妳們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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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蓉只是微笑不語。

' J& f* U: c' b' i　　「她知道妳和我的事嗎？」

　　「妳說呢？」她高深漠測，又拿我的口頭禪反問我。

　　「我想，她應該知道吧？是吧？哈，瞎猜什麼，該走了。」我搖下車窗跟她揮手告別。

　　可蓉卻突地靠近車旁，彎下腰吻了我的臉頰輕說：「我好想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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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愣了下笑道：「想我就拋棄她來台北找我吧，哈哈，開玩笑的啦，保重囉，掰掰。」語無倫次之後狠狠地踩下油門快速離去，知道自己再也無法承受可蓉的任何一個溫柔的眼神，那個要命的吻，已直達心坎最深處，那片溫柔又無人問津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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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l: g" Z6 r5 r　　分心開車，左繞右轉地，找不到上高速公路的路，老天，車迷路了，心也迷路了，我該不會回頭去愛一個自己曾經不愛且已經分手的女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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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見面之後，遺忘的臉終於在第二次約會下讓我想起，拼湊出完整的全貌。

　　「好喝嗎？」咖啡的香味總算吸引了可蓉打破不喝咖啡的習慣。

/ F( T- K. o7 c1 {' Y2 B( X　　「還不錯，但還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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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才知道，可蓉是為了我才喝下咖啡的，她曾這麼說：「想跟妳在一起生活，想像如果每天只煮一杯咖啡，妳一個人喝，那麼妳的咖啡是那樣寂寞，假如可以好好煮二杯咖啡，成對的杯子就會洋溢出幸福的味道。」是啊！一隻杯子盛著寂寞的咖啡就是現在的我的寫照。

6 N- J6 P' {; e7 n　　第二次的約會氣氛好得讓我印象深刻，我沉醉在這種與愛人交心手握著手直到天涯盡頭的感覺，在市區裡我拉著可蓉的手逛街散步，軟若無骨的手沁著些許的汗，我握著絲毫沒有感到不舒服。

5 l$ M3 b7 H" L0 Z: M/ |3 y　　車站前，我與她依依不捨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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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頭髮留長吧，一定很漂亮的。」我摸著她的頭，將她的額頭輕輕靠上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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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i% N3 i+ h1 J  m　　「我會的。」

　　「帶妳去配副隱形眼鏡吧，這樣才不會讓眼鏡遮蓋了妳美麗的眼。」
' A9 ]/ T0 @8 J7 F& \- E7 |: Y( H　　我取下她的眼鏡，輕吻她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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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這樣，人好多....」可蓉臉紅了。
　　我從不理會人群，當妳不注視人群時，人群也就不存在。

　　「沒關係的，沒人注意我們....」我吻上她的唇，擁住她。
4 o2 K! E+ r# U　　她雙手推開我，低下頭去，微微發顫，是初吻嗎？生澀的動作，讓我心疼不已，我要好好愛她，這樣的女子，是如此的可憐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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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自國外回來的可蓉，好似已能完全擺脫人群的眼光，竟會彎下腰來主動親我的臉頰，甚至在我耳旁說著「我好想妳」的告白。這樣的動作以往並不曾出現，另一種悸動在心中出現。伴隨著迷惑，我頭痛欲裂，咖啡已經無法解放我腦中血管過度擴張後的緊縮，孤獨的咖啡變冷了。

　　返家後，我翻箱倒櫃想找出可蓉曾經給過我的一切，只剩下幾張照片了，那一大疊情書分手後全被我燒了個精光，連聖誕卡片竟也沒能留下來。她細膩的字字句句已了無痕跡，而我的愚眛腦袋甚至連她的信紙顏色也想不起來，只記得是藍色，但是，是那種藍？深藍？淺藍？綻藍？綠藍？完了，這是個殘酷的事實，消失記憶的國度，我抽上一口煙，瞇起眼來，幻想眼前出現整片的海洋，心於是靜下來了，是海洋一般的顏色吧，不管是那種藍，她給我的感覺就如同海，一片寧靜的海，沉穩而略帶憂鬱，細膩而略帶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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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思中，記憶復甦，她的容貌不再有缺憾；她的話語直達腦門，不曾忘懷；她的字句記憶重新打動我的心，雖然可蓉已不復是可蓉，雖然我也不再是我，但是，我與她之間好像仍有什麼是聯繫著的，一種微妙的關連。

　　房門被輕輕打開，她從我的身後抱住我：「又抽煙啊，在想什麼？」
　　她，孟屏，喜歡人家叫她小孟，她說這樣比較有學術氣息，就是比較有學問的樣子，是我的室友，也是我現在的女朋友，長頭髮，個子小，喜歡從背後抱著我，她說她可以靠在我的背上聽我的心跳聲，像船泊在港灣，聽著浪花拍打海岸的韻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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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什麼，發呆而已。」我熄掉煙，同時中斷我對可蓉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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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到舊情人啦？她現在如何？」小孟坐在我身旁膩著我問，雙手開始把玩我的煙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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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d3 I, V" O( `1 P2 {/ f" N　　「她很好，她的伴很優秀，兩人很登對。」我照實以答。

　　「妳呢？妳對她還有感覺嗎？」小孟俏皮地問我。

　　「怎麼問我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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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0 N) X- N2 U: B　　「因為知道妳是個跟著感覺走的人啊，如果妳對她沒了感覺就不會在這裡抽悶煙吧。」小孟很能洞悉別人的心思，善體人意，原本吸引我的特質如今卻略感可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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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有吧，因為她好像與以往不同了，又好像跟以前很像，熟悉又陌生，討厭又喜歡，形容不出具體的感覺，很納悶一個人的改變究竟有沒有限度。」沒有隱瞞地我將可蓉給我的感受說出，不想使可蓉成為我與小孟間的問題與猜忌。只是略掉了可蓉吻我的那一段情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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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沒有定性吧，雖然說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但我相信總有什麼會讓人改變的，只要投入的因素對了或錯了，改變總會有的，即使很細微的變化，妳能說那不是改變嗎？」

3 j% W# v3 s: s/ P3 S/ z　　「不過，我倒覺得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沒有改變過。」

　　「才不呢，妳不就因為見到舊情人的改變，而改變了妳原本已不愛她的心，現在妳敢說妳完全不愛她嗎？」

　　「我只是很困惑，牽動我愛情的因素是什麼？為什麼我可以去喜歡我已經不愛的人？」
6 P: }) H  I' \4 y. M. O, ^& K
! K& [) J; N! E- i, b: o7 t6 l　　小孟的臉變嚴肅了：「問妳自己的心吧？妳一次可以喜歡多少人呢？妳真的是因為不愛她才與她分手的，還是因為其他的原因？」

　　啊！分手的過程，痛苦的回憶，我想，沒有人喜歡想起的，我與可蓉分手的過程早已被我冰封起來，恐怕要極為費時地才能從腦中的記憶庫被我抓取出來，能用與否卻不能得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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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與小孟做過愛後，決定找出分手的記憶，我擁著她說：「我與可蓉的分手，沒有對錯，但我相信，如果要論對錯，我永遠是最錯的那個人，因為是我先變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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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又是一個變心的故事。」小孟不以為然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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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我的心從沒有定下來的時候，」我不以為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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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那是我唯一一次變心牽扯到男人。」我理理滿頭亂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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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o) U- q& n: w　　大年初三，乾冷的天氣很適合出遊，我在家悶了快一個星期，書及電腦已無法吸引我待在家中，回家過年這幾天，除了每天與可蓉通電話外，我沒有與其他的人聯絡。電話中，可蓉曾說：「喬，我覺得過年對我們而言是種殘酷，妳我必須回家過年，陪著家人，大家都團圓了，而我們卻找不到理由見面。」
　　「這個年就快要過了，馬上就會回台北，盡完子女的孝道後，家人也沒什麼可以強求了。」無奈的雙面人，在家人前扮演最聽話最乖巧的孩子，一離開家，悄悄地瞞著做不敢說出口的事來。沒有認同，只好隱瞞，沒有進路，卻也不想違背自己的意願。

　　「新年快樂，妳是小喬嗎？」初三下午接到陌生男子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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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9 O3 [/ G7 m3 u) I, t　　「是啊，你是？」想不起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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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記得我了啊？我是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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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我一驚，想起來了，「回國過年嗎？」

' A6 w/ x7 s' M9 j　　雋力是高我二屆的學長，畢業後順利至美國繼續求學，自社團認識他起算來，他可以說是「老朋友」了，記得在社團時，我與他總被刻意地安排在一起，分組活動或是聚會，他的死黨們總會三番兩次請我務必出席，「否則阿力就會孤單一人啦。」「你們可以找其他的學妹啊。」「哈哈，阿力除了你誰都不要，妳不來，我們阿力就可憐啦，所以妳一定要來喔。」

  K) u1 O1 n( \　　當時，我也不管阿力是不是非我不可，我仍交著我的女朋友，忽略若有似無的社團，忽視著阿力，只有在心情不好想看看人群時，才會到社團坐坐，而阿力總是露出他一貫親切的笑容歡迎著我，沒有多問什麼，也不管其他社員的嘻鬧，在我看他，他永遠是他，不曾受到外界的撼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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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S3 F5 ?" x$ I" F　　「是啊，老媽要我回國給她看看，所以就回來了，反正機票錢老媽付，妳近來好嗎？」帶著笑意爽朗的聲音，我想念起他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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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5 @# @& G  h+ j# `　　「還不是老樣子，幾號回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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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夕前一天晚上到的，可以請妳吃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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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喔，嗯，可以，不過應該由我請客。」
# Y& R1 K3 M9 k7 p* {　　想到悶在家快要瘋掉的感覺，於是「破例地」答應了他。

　　過年的街道，成群的行人穿著新衣，一股歡樂的氣氛，我與阿力走在熱鬧的人群中，顯得極為突出，久未見到的他，竟成了滿臉鬍子留著長髮的「怪模樣」，等笑夠了我才說：「你們台灣留學生規定都要留鬍子長髮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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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辦法啊，窮嘛，妳可知道在美國理髮多麻煩，
　　　再加上天冷得不得了，留長髮可以保暖。」
) w4 H6 K+ t5 v; l　　　雪白的牙齒在鬍堆中看來更是滑稽，我又指著他大笑。
) G+ ]% |2 T& {8 I( ~1 s　　「那鬍子怎說？鬍子也是保暖用的嗎？」我笑個不停。
% J3 t/ s7 u, e4 t2 K; D　　「妳等我一下。」他走進 7-11買東西。
' }# u$ Y" i( @( b3 [9 e+ O0 s+ L　　「走吧。」買好東西他拉著我便走。沒問他買了什麼東西。
　　「去那兒？」
　　「看電影吧？」沒想到他會主動提議去處。
　　「不，討厭人擠人。」
　　　過年可憐沒地方可去的人群喜歡去的其中一個地方就是電影院。
　　「去影碟中心看好嗎？挑一部老片好好欣賞。」
　　「嗯，」我遲疑了一下，不是不喜歡跟阿力去看電影，
, ~2 ^: ]4 [5 L8 H! `0 t　　　而是不喜歡跟一一男人同在一個小房間，但看到阿力那張長滿鬍
　　　鬚滑稽的臉，我的心似乎放鬆下來，
　　「好吧，不過片子由我來選喔。」我一向握有主導
  B3 F6 g* D! ^" x! T" a　　「嗯，當然。」

& `7 o3 O5 a- x6 O! \$ {　　選了部得過獎的西片，服務員帶我們進入一間陰暗充滿煙味只擺張黑色沙發及小桌子的房間，我略感拘束起來，服務員熟練地放好飲料，開空調後，便關上了門離去，我坐在沙發的一側，準備專心看影片，但已經失去進來前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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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M  a3 q6 {3 q( W+ l　　「我先去一下洗手間。」阿力脫下大衣說道。
　　「要不要請服務員暫停影片播放？」
　　「不用，我很快就回來了。」他開了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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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分鐘後，阿力並沒有回到房間，我有點擔心，喝了口飲料，想先請服務員暫停影片。阿力卻在這時開了門走進來，令我驚訝的是，他的鬍子全沒了，除了長髮，他恢復以往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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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Y9 L# x. f: _- E5 E' E& T: B( a　　「你怎麼把鬍子剃了？」
6 [, v9 z! z0 F: f! k5 ^% j, `　　　我睜大眼看他，心想剛他去7-11買東西，難不成是去買刮鬍刀？他沒有回話，突然抱住我，吻上我的唇，我聞到刮過鬍子後的古龍水似的味道，極力掙開他的擁吻。
/ L- D2 e5 j0 \: O7 e/ z　　「不！不要這樣！阿力。」我討厭男人這樣對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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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輕輕放開我，直視著我，從不知道他的眼睛也會有深情的時候，所記得的他都是帶著親切、溫柔的笑意。刮過鬍子的他看起來削瘦許多，且添了些許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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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k. V: R& ^4 |; Q　　「妳也讓男人吻妳？」小孟不解地說。
1 p8 _7 J3 b0 A% W　　「事出突然，我事先沒有防備。」我深抽了口煙。
( X% ^+ q: S9 \　　「他愛妳愛很久了吧？」小孟躺在我的懷中問我。
　　「或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