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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16-1-13 22:38: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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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QElsa 於 2016-1-13 22:56 編輯 & |. R" Y! q1 {3 K+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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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5 A: H7 G L' c: v' N' Q, T撐過苦寒的冬天與春天,來年夏天他們決定離開市郊,往廣闊的山區行去,行前將積蓄拿來買了許多糧食。
+ |' Y- F0 S9 `5 ~! \" k, B% f「窮人的生活不錯吧。」Esmeralda說。, @$ O- ~- {% ~! q7 }+ ]2 t' i. X3 e" F
「還不錯啊。」多半時間依然是Jasmine握著方向盤:「馬的我們竟然窮到連菸都戒了,有夠清新健康的。」2 i+ \" }, B7 s$ u
「戒了豈不好?」Esmeralda哈哈大笑:「你老嫌我們風塵味重,這下就只剩篝火味了。」9 l7 C: S! D+ `4 K7 n2 ]+ V3 q
「穿過這片山以後,不管接下來是哪個城市,我們都停下來住一陣子吧。我們想辦法多賺些錢,之後過輕鬆一點。」
3 _9 U) X" G5 D2 T" l1 n$ b( e6 _+ H「好呀。」Esmeralda瞇起眼準備打盹:「我只要餓不死都行。」+ f4 Y; c' Q3 `/ @
沒有計畫、很有遠景、沒有差別,果然是她的風格,Jasmine也只能聳肩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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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u4 @. D/ s0 J$ G& k; u- I對於明日美好的想像言猶在耳,他們就被大雨困在山區。那裡離山澗不遠也不近,遠了取水不便,近了怕山洪暴發。他們在空曠的草地上架好車,遠處是綿延不絕的山脈。兩人只是去附近撿一些樹枝來生火,雨就像翻倒的水桶瘋狂的打下,他們狼狽地衝回後車廂的客廳,身上的水把地毯滴濕了一片。; i0 ~; A4 _: I# g% \
「衣服脫下來吧,會著涼的。」Esmeralda說著已經開始脫衣服。( _7 E0 {1 G7 }! q$ c; r4 w( f: l
「我們備用的衣服昨天剛洗,沒得換。」Jasmine站在離門口最近的地方,盡量不把地板弄濕。
5 N& v3 V' |- b: j# q「毛毯包著,沒事的!」Esmeralda已脫得一件不剩,Jasmine移開視線,Esmeralda自己跳入了毛毯裡裹得密實,嘆了一口氣:「真暖啊,今天毛毯是我最好的朋友。」+ V$ d2 k' D! { x
Jasmine說:「你轉過去。」
2 a# Q" Z8 [- f: b% ZEsmeralda瞪大眼:「你搞過這麼多女人,還怕我看你裸體!?」% ~3 a; N, U6 P
「轉過去啦!」( e3 @8 O' u%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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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裹在同一件毛毯中盡量不去碰到對方的裸體,並肩坐在地毯上靠著後面的沙發腳座,伸直雙腿對著後車廂門外灰茫茫的大雨,四隻腳掌在白幕背景中扭動腳趾。1 v7 _2 e# e2 M1 K
「就讓大雨下吧下吧~你就是雨後的彩虹~~」Esmeralda又開始唱她亂編的歌,配上腳趾無厘頭的舞步。% f S2 b* z1 R* S+ u$ s4 f
「我不知道山區現在是雨季。」Jasmine說。5 q! @) X7 [3 G
「我們不知道的事可多著。」
! B, V2 Y* J5 o+ N* J& B「你要不掐指一算告訴我,我們會不會被山洪沖走。」
+ P( F: Z0 W9 _& W) ^Esmeralda的腳趾靈活地點了點,斬釘截鐵的說:「不會!因為我們跑得比河水還快!」: E/ K9 ?# c& R) j3 f( U
「你再算算今天哪年哪月了?」
, {4 Z4 C4 ^& `7 _. z' `Esmeralda閉上眼睛,假裝通靈:「西元2001年8月!」0 g" }2 f% B: y* Q$ f, k6 `
Jasmine冷笑道:「我還知道下個月就會發生911事件。」7 a$ a& r) ]8 S! Y2 H& I b
Esmeralda拿起桌曆看了一眼,問:「你還記得今天什麼日子嗎?」9 X V/ A# o% U6 b! x2 S
「什麼日子?」
: _2 J$ }( U% G$ t2 n「我們認識滿七周年。如何,有七年之癢嗎?」! a, G( z" O2 ~8 A, L" ]; H* w( r
「你哪裡癢?我幫你抓。」Jasmine伸出手往她身上亂抓,Esmeralda笑著躲開。- h: N* t8 v' \
這麼說來,今天是Jasmine的25歲生日。Jasmine說:「你算術不錯嘛,怎麼沒說是滿八周年?」
* x1 T4 c, ~ i9 y# Z: ?; X( REsmeralda說:「因為我是一年一年算上來的,去年是六周年。怎樣,要怎麼慶祝?」
' I8 a7 l3 J( g, Z5 G) t* G「你到大雨中裸奔。」2 u9 g. ?( L6 |$ M/ w0 o
「來啊,一起。」' s/ C/ Y# ]' [* o- H! \
「你自己去。」
& J, j/ D; d7 ?6 q% t7 L9 e* Z兩人嘻笑打鬧了一陣,又往後靠回沙發底座,同時嘆了口氣充當呼吸。7 A& `; n) P* ^* V4 T" ^! ?
Esmeralda說:「2001年的今天,你在做什麼?」' e0 y% h- q3 y7 B6 L
「還在我家鄉呢。你呢?」
N% F4 l: \. X% j7 W1 r2 }「我也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離開我了。」
" _6 @$ o) j* }' r「我也是。」
* z- ~( m& Z/ b( p/ N8 G他們又同時嘆了口氣。1 T) w5 t" [. k, g
Esmeralda說:「我們像兩件爛衣服無聊的晾在這,你就跟我把故事說完吧。說不定我們等等就被水沖走,那就沒人知道你的秘密了,多寂寞。」& `: j9 }# D6 ?( z8 e4 s$ C
「有很多人知道啊,我離開那個州之前還演講了的,Ariel也聽到了。」, @* I( P/ n0 b# U/ _' e; i+ g
「你說什麼!?」Esmeralda推了她一下:「那你怎麼沒邀我去聽!?沒義氣耶!」
' H9 m0 j+ }* p2 ]& _: n8 G+ bJasmine轉頭看她,Esmeralda第一次對她擺臉色,看起來真的很不高興的樣子。
/ n5 }, v. O# U" P7 T: X" V「我不知道你會想來,而且前面有一大段時間是無聊的討論啊。」 U% r6 k# P9 S6 W4 z
「我們的友誼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Esmeralda竟對這件事非常在意,幾乎聽不進Jasmine的解釋,她繼續大聲抱怨,臉似乎還氣到發紅。
h; V6 h5 L4 Q「其實我也沒跟他們說什麼啦,簡單的交代而已。別生氣。」Jasmine摸摸她肩膀,Esmeralda還是瞪著她,Jasmine只好說:「不然我跟你說一下吧。」
. g" ~, u' W7 C t! [「你最好交代得一清二楚,比你說過的任何版本都詳細。」
Y. A& y: [/ Q# R8 H0 _「好啦,我盡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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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歲那年,長得和我哥哥阿里還是很像,但沒人會把我們認錯。他還是扭扭捏捏說起話來尖聲細氣,我喜歡大笑、大叫、騎馬、翹家。我常幫他寫作業,每次我要他幫我支開爸媽,就會拿這個來當籌碼。
/ Z) k' @: D$ \4 i那陣子離鎮上最近的大城市正準備要舉辦大型足球賽,我家人都很興奮,只有我媽、我和阿里除外。
# {! ]+ Q1 K+ J+ E# m$ L「我也想去!」我纏著他們吵了快一個月,沒人理我。: N. V1 x2 A0 V( Q2 \' y. k
「我不想去。」阿里對這種觀眾瘋狂嘶吼的體育項目向來興趣缺缺,但爸爸一直想帶他一起去。
( O2 t2 {' X- |, ?- X& L' `2 i7 r媽媽說:「你們兩個都待在家吧,陪媽媽看電視。」: A. C% v0 x( f- {
「為什麼我不能去!?」我拉著媽媽抗議,然後讀著她的唇型和她一起說那句千篇一律的推拖:「因為你是女生。」
/ k! j9 ]: u( o9 h- X1 _隨著日期越來越近,我像個死小孩不斷糾纏長輩:「我要去啊!我要去!為什麼女生不能去!!」爸爸和哥哥們都只是無奈的摀起耳朵不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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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 A* B$ i" a他們準備出發的那清早,我聽到他們在樓下興奮的發出跟野獸一樣的吶喊,心裡很不是滋味。阿里來敲了我的門。「Yasmin,別難過,我留在家陪你。」
7 v8 }# P( `& C我在清晨的微光中看他,突然心生一計。「你在家,我去,可以嗎?拜託!回來我幫你寫一個月的作業!」
+ B5 T# R2 {# ]. x2 b「什麼意思?」/ m6 \3 x Z2 `/ y( |( @& P6 _
我衝回房間拿起剪刀,喀擦一聲剪掉我的長髮,把他推進我房間:「等我回來。我愛你。」
7 J% I; R5 o5 y3 y) f「Yasmin!!」阿里吃驚地看著我,我扒掉他的上衣褲子急忙換上,給他一個擁抱之後就衝下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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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在門口不耐煩的大吼著:「阿里你超慢,到底想不想去啊?」
V1 k o9 d; L9 c' v1 o3 Z5 A* R9 _我模仿阿里平常扭捏的動作和尖細的聲音,慢慢走過去:「上廁所上太久嘛。」, {3 k2 L3 S4 [ f& z7 f* X
太誇張了,竟然沒人發現,大哥一把抓起我塞到後座,爸爸就開車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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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 ^7 i: u" B" ~9 Z當個男孩真是太開心了,我趴在車窗口吹了一整路的風,一邊聽哥哥們說一些平常在家裡不會說的話。到球場時已經塞了很多觀眾,通通都是男人。我記得球賽的比數一直很接近,賽情從頭到尾都很緊張,最後我們支持的那隊終於贏了,我跳上觀眾席和哥哥們一起大叫,然後爸爸把我扛上他的背跳舞,他的背上滿滿都是汗水,我盡情地發出野蠻人的嘶吼。
" D- ?0 R+ D* a- S# U* t放我下來以後,他像哥兒們一樣搥了一下我胸膛:「好兒子,阿里!我很高興你終於和你哥哥們一樣,慢慢像個男人了。」3 g7 o5 ]8 P, p3 T; q, e
我突然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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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4 {; f2 T: t; P7 F球賽後爸爸帶我們去城裡的朋友家狂歡,食物擺了滿桌,我和那些男孩一起在院子裡玩,他們比射彈弓,我射得最準。爸爸的朋友稱讚說:「你家的阿里真了不起。」, C, G' ^( m( q; e% `1 g* F
「阿里,你什麼時候偷學的?」爸爸摸摸我的頭,得意的大笑對朋友說:「你下次得看看我們家的女兒。」我從他臉上看到滿滿的驕傲。爸爸很喜歡我,就算我不在場也一樣,他最愛跟親朋好友說嘴我的事。我從小就特別聰明,學什麼都難不倒我,因此爸爸也縱容我大部分的特立獨行。而他很少對阿里顯露這樣的一面,他常對著害羞陰柔的阿里背影嘆氣,只有今天除外。他樂翻了。
q5 e$ A- d5 X( k, E" m; d- p! @/ ^他朋友說:「你讓女兒玩彈弓?」
. G8 }# H) L+ g: w) k, C* T% \0 E% I+ G爸爸笑說:「她還很會騎馬呢,跟她的哥哥們一樣。」0 g4 J7 H. t& {/ F% u" t+ T# }8 Y
他朋友委婉地說:「小孩子胡鬧還好,再這樣下去就跟你們鎮外的蠻人一樣了,寵女兒也別寵過頭。」% q* B9 ]/ w2 H) Y5 }# e! I; v" x
爸爸只是笑了笑,說:「沒事。讓孩子們玩吧,我們出去串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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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包不住火,回家後他們就發現我的詭計,阿里則是已經不知所措的被媽媽念了一天。爸爸把我和阿里都臭罵了一頓,關在家裡。我在房間氣不過,趁沒人注意就又翹家了,這次我還騎走了一隻馬。2 b$ f* k# `2 D, S1 l M% h: `
鎮外是個荒原,夏天會長滿綠草,是鄰近遊牧民族的夏季草場,他們夏天在草原放牧,冬天在附近的小村定居。我們和他們不常來往,只有買日用品的時候他們才會過來,他們有自己的語言,衣服花花綠綠的,說起波斯話口音很重。
# H# V$ x" X R) f- M, D/ a$ y8 O4 T我催馬騎上那片草原,又穿著阿里的男孩衣服,迎著盛夏草原上的陽光,我就跟風一樣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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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N& L, @6 M1 i繞過一小座山,我遇到一個遊牧民族的女孩,她年紀看來和我差不多,頭巾、衣服和長裙都蒙著一層沙土黃。她騎著一隻深棕色的大馬,顏色和她的瀏海一樣。
2 r2 c6 Z! R7 k7 i, p8 W她舉起馬鞭喊:「鎮上來的小子!這是我們的草場,不准你進來!」她野蠻無禮又粗魯,咬字漏風像還在換乳牙。( {- L p2 e/ m
我也揚起馬鞭回應她:「這是我們國家的土地,不是你們的牧場!」8 t& `* k I: s: n( K
她立刻催馬衝過來,對我的馬抽了一鞭。我還沒反應過來時,馬就人立起來,我從馬屁股後面摔到地上,還好我滾了幾圈,不然就要被馬踩死了。她得意的哈哈大笑,甩響鞭在我頭頂三公分的地方,啪的發出一聲尖銳的噪音,震得我耳膜都要破了。她大吼:「滾!」9 F- y+ W$ e1 N% Z
我不甘心的站起來,趁她不注意也揮鞭抽了她的馬後腿,她的馬往前跑,我的鞭子纏住馬尾巴,硬生生的扯下幾根毛,馬痛得原地跳了幾下,竟然也沒把她給摔下來。
2 y1 g5 q) A* @: b3 W那瘋子罵了幾聲,直接催馬往我衝過來,我趕緊往旁邊閃開,看她短短的腿都沒踩在馬蹬上,就硬拖住她的靴子把她拉下馬來。我們在地上扭打了很久,她的頭巾被我扯掉了。她粗手粗腳的打起人來很痛,對我又踢又咬,我正在氣頭上也沒在客氣。我知道他們比我們還重視貞操問題,突然想起我現在看起來是個男孩,見她胸前已有發育的跡象,腦子塞了糨糊就故意往那裡用力捏了下去。
. y8 G: A/ G* g9 f) t「啪」的一聲,我臉上吃了熱辣辣的耳光,然後我發現我正騎在她身上。她用力把我往後推倒在地,氣得漲紅了臉,又踹了我一腳。我裝出輕浮的樣子說:「我要到處去跟人家說,你不是處女,沒有人會娶你過門。」
) `6 X$ @) F6 c2 P; p ]那個剽悍的女孩竟然開始放聲大哭,邊哭邊拿鞭子抽我的腿,我痛得搶走她的鞭子,她鞭子和頭巾都不要了,翻上馬就跑得不見人影。) H* o# Y' X: a; ?# j3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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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M* l, T* M% W& i; `/ x5 A「Jessie....」Esmeralda插話道:「你小時候怎麼這麼白目啊。」6 f2 i, i8 Q& D1 ]
Jasmine嘆了口氣:「你肯定想說,我到現在還是這麼白目吧。」
# }( e/ U+ f" ?6 F bEsmeralda笑了笑,問:「她就是你說的生命中很重要的人嗎?」7 _% d* ^$ u. \% E
Jasmine點點頭,Esmeralda又笑了出來:「第一次見面,居然是這樣的場景。」
& S" z D' ~6 W4 P v- |「我還記得她那幾鞭,簡直痛到骨子裡了。」Jasmine問:「你呢?你和那個人第一次在哪裡見的面?」
0 f3 q0 r) t7 g N+ CEsmeralda說:「噴水池邊,沒什麼特別的。你先把你的故事說完吧。」9 s a0 W: O- z: u3 i8 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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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回家以後越想越覺得良心不安,隔天就又偷偷溜去了一趟。我又來到那個山邊,但她不在,我四處晃了很久,終於看到幾個黑色的大方帳篷,外面有羊群,她一個人坐在帳篷邊發呆。
6 {0 J& @- P' ~: }3 [, Y「喂。」我叫了她。0 l& X% ~. u7 v# \5 Q, x5 G; c" L
她一看到我就很生氣,站起來大吼說:「你來幹什麼!」- D* Y* o/ c% j( X
雖然她手上沒有鞭子,我還是後退了幾步,說:「我來還你頭巾和馬鞭。」我怕她又拿來抽我,頭巾遞給她,馬鞭則是遠遠的丟到帳篷的另一邊。她把頭巾揉成一團也丟得遠遠的,罵道:「不用假好心!在我爸回來之前快點滾!」
- q6 |" I0 j. \我舉起雙手說:「我想跟你道歉。」; I5 b9 _" E! h9 \8 Z) A
「道歉也沒用了!」她瞪著我說:「現在除了你以外,沒有人會娶我了!」. y, v9 v+ i1 v# y1 L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說:「我也不能娶你啊。」$ Y u' h) W4 o/ Y4 ~
她抓起地上的銅瓢打我:「我也不想嫁你!乳臭未乾的臭小子!」
n& ^( ~: l! i+ ?2 ^; v! i, R「哎哎哎...」我舉手擋住她,連忙說:「你別生氣,我是女生,昨天跟你開玩笑的。對不起。」
" J! I0 ]; r" P' n) w4 W她停下手,狐疑的看著我:「你是女的?」% g* {# Y8 h$ t! @) g4 _, p
我用力點頭:「我發誓。」7 f4 x- K; u" ^" ]4 V, v7 Z) c; m9 B
她問:「那你怎麼穿這樣?」4 J, x" }, |" Y6 t' b/ h& P9 [% [
我跟她解釋了足球賽的事,她笑了出來。然後她端了一碗新煮的紅茶給我喝。* I1 E, e( B7 y0 W2 m6 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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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t8 M' s- h* o8 Z她和我一樣大,名字叫Alik,我喜歡這個巧合,她是女的阿里,我回家偷偷跟阿里說了這件事。
. r8 L7 E( \- R. E$ k之後我常去找她,阿里也會出門找朋友玩,我們說好了要騙爸媽說我們一直待在一起,我又把頭髮留長也戴回了頭巾。她說我是她最好的朋友,教我更難的馬術,我們常在草原上比賽,通常贏的都是她,偶爾她才會讓我贏一次。十二歲的時候,她帶我混進去參加他們部族的運動會,我看到那些女人飛馬射靶的英姿。之後不久,她也拿到一支步槍,我們的比賽就開始加上打靶的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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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來只覺得會用槍是一件很酷的事,我家人都不會,我也不打算告訴他們我能在快馬上準確地打到遠方的靶。有一天她跟我說,她以後想當個女戰士。# Z! _, d; ]9 z+ L
「我的親戚們很多都是這樣的,」她說:「我爸爸是部族首領,我是長女,當個勇猛的女戰士是我的榮耀。」1 U/ [4 }9 O! L$ U$ O
她的棕髮長大後變得更捲了,像波斯書法畫出的直眉讓她的眼神看起來很犀利。我不知道她算不算美,但她所有的一切都深深的吸引我。
9 Z2 [/ ?6 h' x) E. _9 F「你當戰士要打誰?」
% a* c4 r0 {9 f* j( |「我們要建國。」她說:「我們會有一片真正屬於自己的草場。」9 H2 O2 R9 T C2 r- ]. Q0 j
那時我突然了解到,她和我是不同世界的人。她要的國家在我的國家裡,只是現在這裡不算敏感的衝突區。我們兩邊表面上都相安無事,因為我是鎮上的有錢人,她爸爸對我也特別禮遇,但她哥總當我是空氣。她還有好幾個弟弟妹妹,家裡沒有媽媽,她一個人扛起所有的家事。$ X/ I+ V( J4 _.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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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我們漸漸長大,我們明白自己對對方的情感,不是我們原本想的那麼單純。我們見面時依然賽馬和打靶,但我覺得我們在各自的馬背上,以同樣的節奏融合在一起。我喜歡她回頭對我笑的樣子,好像在說,你追上來呀,怎麼又輸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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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初經來潮、阿里開始變聲後,我們越來越不像對方了。我學會愛美和打扮,做一些以前我覺得很虛偽的女人味動作,漸漸變成你現在看到的這個樣子。一個野蠻的女孩蛻變成嬌媚的女人,並不需要太大的原因,只要我覺得更喜歡新的自己就行了。但一個陰柔的男孩要蛻變成充滿男子氣概的男人,好像就沒那麼容易。阿里說他討厭身上的體毛和喉結,而且他還是羨慕我的一切。有時候我們一起躲在房裡,他還是會偷穿我的裙子。我會幫他化妝,把茉莉花插在他越來越濃密的鬢角。他最喜歡聽到我說我們像姊妹。但是,他又並不真的想完全當個女人。1 _3 z- } R/ ~: a9 y! b2 r; V
我們有一個小11歲的么妹,她從小就像個真正的女孩,聽話、嘴甜又愛撒嬌,不會問他們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爸媽老來又得女,寵得不得了,我們都知道她才會是那個最能活得幸福的女兒。; b' p$ U* Z# @7 e. k* o3 L#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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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 g& U4 e& ?: [1 nAlik不會送我花,但她會痴痴的看著我,唱一些我聽不懂的歌。我問她是否為我的外表著迷,她說是,我跟她鬧了彆扭,問她是否只愛我的外表。她想了半天也回答不出我滿意的答案。我們相處的時間一直都很短暫,如果我知道將會失去,那個下午我就不會浪費時間逼問她這麼無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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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 l+ ~9 U$ M& A2 K十六歲的時候,有一天Alik問我,世界上有沒有女人喜歡女人這回事。我說肯定有,否則經典上不會明文禁止。她又問,如果喜歡女人還是得和男人成家,會不會覺得很寂寞。& t$ u, w0 [( e
我看著她,以為自己真的和風一樣自由。我說:「既然喜歡女人,為什麼要逼自己和男人結婚?」
9 [. x5 s- A5 }9 g R她看著我說:「我實在不很確定。」5 v: r. _" A8 ~, O- F
我們並肩躺在沒有人的草原上,頭頂繁星如畫,空氣裡是乾燥的草香和淡淡的沙塵味。然後我們就情不自禁的做了那件事。我們根本搞不清楚該怎麼做,但我還是奪去了她的貞操,也給了她我的。這很公平,我一點也不想把這個留給別人,她一定也是。那天的星空美得讓人窒息,我當時很想和她各拿一把槍,頂在對方胸口,一起扣下扳機。. i2 q" k) o# g6 {/ z" `3 {' A
戀愛的時候,對方無論如何身邊都好像圍繞著小花,我沒有一刻不想和那些小花一樣圍繞著她。在漫長得不會結束的草原時光中,我的生命裡好像只剩下她一個人,我是她的,她是我的,如果問我願不願意為她而死,我會毫不猶豫的說我願意。% L& }6 m8 T7 q7 `! a n8 b- 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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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f! {& G- |* S$ h! J+ ]但我怎麼還活著呢?, C. c6 U: I0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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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W; o1 G! H; H' T9 t% _我們當時說好了要私奔,我相信只要逃到天涯海角,我們就能自由自在。約好的那天,我們趁著夜色掩護,在第一次見面的山邊會合,我看見她按照約定穿的那襲黑罩袍的時候,高興得心臟都要從喉嚨跳出來了。互相以一個口哨當暗號打過招呼,我們就一起策馬狂奔,美麗的新生活就在眼前,我興奮又期待。
Y* c4 h0 k0 ]/ x8 q5 i但她哥哥卻追來了,在後面喊著我聽不懂的話。她竟然放慢腳步,遲疑的回頭看。: S9 p* L& ?+ Y& H7 R: r4 F# m* s
「Alik?快走啊。」我著急的說。) e+ ~8 L7 ^7 l2 b% M
「我想起我年幼的弟妹,爸爸和哥哥,還有我的族人。我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她低頭說。
1 {$ G6 x" X4 {, K我知道這對她的家族名譽是多大的損害,但我不甘心即將實現的夢想就這樣破滅。她哥哥從後面眼看就要追上來了,我對空鳴槍警告他,她哥哥竟舉槍對著我們,一槍打在她旁邊的草地上,然後槍口對著她,又喊了一聲,好像就要開槍了。來不及想這麼多,我對她哥開了一槍,射在他手臂,他和他的槍都摔下了馬。
% u0 ~5 G, q7 k/ |) W$ z「不!」她大喊,我說:「快走吧,他不會有事的,我只是射中他的手臂。」" A1 b8 y* @5 A1 T# h
她抽抽搭搭的啜泣,沒多久就開始放聲大哭,就像我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樣。「我必須陪他回去。對不起。」
2 h+ K9 J6 N: |- v+ B* k「Alik...」
8 o6 i3 m( G3 ^+ B8 d; w「對不起...對不起...」她邊哭邊下馬把她哥哥扶到馬背上,我不知道她是對誰說的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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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H; l1 I; \ X& g我陪他們回家,那季節他們住在小村的土磚屋裡,哥哥傷得明顯,沒多久就聚攏了不少人。
# N& L8 v9 S8 C* D, }( K4 ]哥哥進房止血療傷,我站在門口,她爸爸和她在跟族人表情嚴肅地談話,眾人七嘴八舌,她爸爸皺眉閉上了眼睛。我走過去,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著我,Alik哭著對我說:「你走吧,現在就走,從今天以後都別再來了。」4 a: m* d+ T) C: d2 X
「我不走,要走也要和你一起走。」我也哭了,死都不肯放開她的手,她指尖的繭刮著我的手心。
) h- {1 Y; u" g. z; a- z* X她的族人鼓譟著,Alik哭得話都說不清楚,只是一直尖叫求我離開。突然,幾個憤怒的男人不耐煩的把我們分開,扣住我把我壓在地上跪著。我不知道現在發生了什麼事,然後她就被她爸爸親手吊死了,在我們常相約的那棵樹下。4 F9 T; E9 B; n) 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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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你說什麼!?」Esmeralda驚訝的喊了出來:「就這樣!?」 k- P# V: |6 X. B4 j; N( Y
Jasmine慢慢點頭:「就這樣。」她也和故事中Alik的爸爸一樣,皺眉閉上了眼睛。" `( d$ Q) j- f: ]' x+ }& L% }%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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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陷入沉默,大雨依舊瘋狂下著,它們打在鐵皮車頂,發出惱人的巨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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