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lent Smile

bekeiqian13 · 發表於 2009-8-13 15:32:17

本帖最後由 bekeiqian13 於 2009-8-23 20:24 編輯

Silent Smile　　　2009.7.30

★

「Silent Smile
　讓沉默的妳在我身邊，也有笑容。」

妳在筆記本封面寫下這句話，要我牢記。
總是笑容滿面的妳，也有沉默的時候。

是因為我嗎？

1

「欸，小默，」

「幹嘛？」我抬頭，連鏡框都懶得推回鼻翼，瞥了妳一眼。
「妳有沒有想過，為什麼mating這個字是用在有性生殖？」
「蛤？」mating？噢……這個字好像是配對，有交配的意思……「解釋名詞沒有要考這個字啊！」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啦……看到那麼多英文我腦袋都亂了。
「是沒有要考這個字啊！」
「嗯。」
我繼續低頭和原文書and講義奮鬥，妳似乎沒有繼續讀書的意願，將身體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欸，小默，」
「妳有看過一則新聞嗎？生物相關的。」
「哪則？」這次我連頭都沒抬，繼續振筆疾書。
「就是，同性戀在動物中其實很常見啊！」
我總算抬頭看她。

「所以我在想，為什麼mating只能用在雄性和雌性之間，不能用在雄性和雄性、或雌性和雌性呢？
「難道同性別間的配對，就不是mating嗎？
「如果『同性戀』不算是barriers的一種，那我們之間……還有沒有所謂的『生殖隔離』啊？」

「妳到底想說什麼，笑？」
妳拿起妳剛在便利商店換到的筆，用歐噴將的大頭，勾住我胸前的六色吊繩，露出一抹笑容。

「我知道妳是同類。」
「妳的胸前有彩虹，
「我呢，和它一樣，頭上也有彩虹。」

妳的笑意，依然不減。

2

Silence：沉默
Smile：微笑

我是沉默，妳是笑容。
妳叫我把它寫在生物解釋名詞筆記本的封面，要我背起來。

「那麼簡單的單字，妳太小看我了。」
妳揚起招牌笑容，連句話都沒說就把筆記本取過來，用原子筆幫我寫上。

「吼～幹嘛在生物筆記本上寫這個？這樣人家會以為我在寫小說啦！」
「笨默默，這樣生物考試作弊的時候才不會被發現啊！」
「笑笑笑～妳這個拿獎學金的資優生竟然教我作弊！！！妳……」
「噓噓噓！」妳摀住我的嘴巴，我忘了這裡是閱覽室：「我是怕妳這學期生物學又被當，到時候就要和學弟妹一起上課囉～」
「少在那邊烏鴉嘴啦！」我嘟起嘴。

「那麼，快點抄起來，背熟點吧！」
妳把筆記本還給我，然後把妳的筆記本攤開在我面前，把原子筆遞給我。

我很認真地寫，妳叫我不能全抄妳的，要自己參考課本、PPT融會貫通，再寫在筆記本上，要完全明白每個名詞的意思，才背得起來。

「蛤……這樣好麻煩噢……我手好痠，可不可以回去用打字的……」
「不行。要親手一個字一個字寫過，考試的時候才寫得出來。」
「噢，期末考要考100多個解釋名詞耶，這樣我要抄到民國幾年才抄得完……」
「少給我抱怨了，妳這學期生物一定要過，不然我就不能……」
「妳就不能怎樣？」
「……沒怎樣。」
「齁～妳有事瞞著我吼！快說快說！」
「哼哼～想知道，就給我把生物考過，我就告訴妳！」
「就衝著妳這句話，我就算爆肝到考試那天，我也要把生物學考過！」

「這樣就好。」
妳又彎起了薄唇，勾勒出一條好看的弧線。

3

妳很愛笑，所以妳叫笑笑。
「這個名字是提醒我，無論發生什麼事，都要記得保持微笑。」
在上學期剛開學，自我介紹的時候，妳好像這麼說過。

大部分時候，妳的笑，是像猴子一樣狡黠的。
少部分時候，妳會露齒大笑，那時候的妳，是很開心的。
更少時候，就像現在，妳的笑容，會讓我不解其意。

我不知道妳的笑容含有什麼成分，也不知道該用哪種反應機制去分析，為什麼我每次看到妳的笑容，為什麼都會感覺胸口在起化學變化？

─────

我不喜歡化學，上學期的普化沒過，這學期的有機化學大概也不樂觀。
我不討厭生物，也有乖乖地讀書，可是上學期就差臨門一腳，這學期……我想我再努力一點，應該就可以跨過60分了！

於是我每天都抱著和電話簿一樣厚的生物學原文課本跑圖書館，在閱覽室裡面認真地看著和外星文一樣的英文。
很不幸地，同一時間，我像是修了姬旦教授的棋藝課一樣，幾乎一堂都沒有翹過，閱覽室的書桌，似乎比宿舍的硬板床更容易入睡。

「同學，已經十點五十分囉！圖書館再十分鐘就要關了，起床囉！」
「蛤！已經這麼晚了！？」我將筆袋收進包包裡，抱起生物課本，準備離開的時候，發現剛剛叫我起床的女孩，還站在門邊。
我禮貌性地對她點頭微笑，匆匆走過她面前，她忽然把我叫住：「欸，都已經半年多了，妳該不會不知道我是妳同班同學吧！？」
我看了看她的臉，還是十分狐疑，再看了看她的外套與背包，嗯……我認出來了，是坐前排的「好學生」之一，叫什麼名字呢？我想想……
「我知道啊！妳是……呃……」
「我是很愛笑的笑笑。」她露齒燦笑，「妳是默默，沉默的羔羊，嘻嘻！」
「蛤？」我什麼時候多了這個綽號？

「……這樣喔！所以妳才會每天都來閱覽室讀書，可是妳又看不太懂原文書，所以乾脆就把它當枕頭來睡覺這樣……」
她似乎不急著回去，我們便在圖書館外面聊了一會兒。
「……不要說得這麼直接啦……」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哈哈哈！那我來當妳的伴讀，盯著妳讀書，妳就不會打瞌睡啦！」
「呃，謝謝妳的好意，我還是……」
「喔！那就這樣說定啦！以後就每個星期的這個晚上，圖書館見啦！」
「我的意思是說……」
「我一直覺得妳讀生物的方法不太對，應該要課本、PPT、筆記本三管齊下才對，還要準備生物學辭典和英漢辭典，妳有去買嗎？」
「……有是有啦，可是……」
「那就對啦！下次帶來吧！」
「……好。」

─────

「為什麼那時候，妳都不聽我把話說完？」
「因為我知道妳一定會拒絕我，所以趕快幫妳接話好讓妳答應啊！」
「妳這不是強迫行為嗎？」
「因為我看不下去了嘛！秉持著『人飢己飢、人溺己溺』的精神，我說什麼都義不容辭啊……」
「我沒有要妳幫我啊！」
「嘿嘿……那妳也可以當我是愛管閒事的雞婆笑。」

露齒燦笑的妳，就算在夜晚，都像是明亮的太陽。

4

我很沉默，所以我叫默默。
這是妳給我起的綽號，我沒有特別喜歡，但也不排斥。
有個綽號在大學生活中總是好事，雖然別人記得的總是自己的綽號而不是名字。
但是記住了，又有什麼差別？
在這個偌大的校園中，認識的人或許不少，但稱得上知心的朋友，卻沒有幾個。
我寧願沒有任何人記住我，反正四年後走出校園，就和大多數的人都成為平行線。

「為什麼是『沉默的羔羊』啊？」
我曾經這樣好奇地問妳。
「就是有天通識課看影片的時候，妳那天很反常地坐最前面，更反常地是妳很專心地看影片，都沒有睡覺耶！那天看的片子，就是『沉默的羔羊』啊！」
「……這和我又有什麼關係？」
「嘿嘿～就是和妳有關囉！」
「這什麼答案嘛！真敷衍耶！」

「後來和妳相處，才發覺妳不是想像中那麼沉默耶！其實妳很活潑、很好相處啊！」
「意思是……我該改個綽號囉？」
「不要！我喜歡這個綽號！」
「……妳也沒問過我喜歡不喜歡……」
「妳不喜歡嗎？」
「不討厭啦……」
「那就是喜歡囉！」

「這樣人家就會說，默默的綽號是笑笑取的，我就覺得很驕傲。」
我實在想不透，這有什麼好讓妳驕傲的？

我更想不透的是，為什麼我如此地低調，過著我自己的生活，卻會被高調的妳，莫名其妙地帶進妳的世界？

5

生物學期末考前一晚，我在妳家為考試做最後衝刺。

「默默好乖喔！要是我啊～早就放棄了啦……」
妳的室友兼我們的同班同學拉拉，剛從浴室出來，才坐到書桌前，就拿起電腦旁的迷你電扇往臉上吹。
「因為笑笑說，這次生物學期末考如果過了，她就會把她的『秘密』告訴我！」
坦白說，我就是憑著這個意念在「衝刺」的。

妳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我聽見浴室中響起了水聲，不禁想像起沐浴中的妳……嘩啦啦的水聲，又沖散了我想讀書的情緒。

「而且明明就是笑笑逼我來的，我其實想好好補個眠，明天一早才有精神考試……」
「哈哈哈！哪個考生不爆肝的啦！而且妳不是答應她了嗎？」
「妳也知道！？」

我不禁有點吃味。我還以為，這是我和妳之間的秘密……

「所以笑笑要告訴我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就是她啊……其實對妳……」

「大笨狗拉拉！妳休想我再買狗餅乾給妳吃了！」
妳突然開了浴室的門，把純白色的大浴巾丟向拉拉，把她整張臉全部蓋住了。
「還有妳！給我好好認真考試！」
妳瞪了我一眼，然後又迅速關上了門。

「抱歉！默默！我不能出賣我的點心！所以妳還是別問我了吧！」
拉拉用「拉布拉多式」的眼神無辜地看著我，雙掌合十對我一拜，便開始吹頭髮了。

水聲再度響起，加上拉拉的吹風機轟轟地響著，妳口中的「秘密」，竟然在我腦中響起陣陣echo。

兩點。這已經超出我平常的忍耐限度，不過我還是硬拗到妳說熄燈，我才敢闔上書本和我疲憊的雙眼。

「抱歉喔～只有兩張單人床，所以妳只能打地舖囉！」
「沒關係啦……平常在宿舍睡的是硬木板，今天晚上還有軟軟的墊被呢！」

「默……」
妳轉頭面向我，從床上往下望著我。900度的大近視，讓我脫下眼鏡就什麼都看不到，妳的五官些微的模糊，但我卻感覺得到妳的笑意。
「……幹嘛？」
又是那種難懂的笑容，我感到很不自在。
「下學期，我們當室友吧！」
「喔！好啊！不過三個人的套房會不會比較難找啊……要不然我們可以當鄰居……」

「就我和妳兩個。」
「啊？那拉拉……」
「她有男朋友啦！她打算和男友同居去啦！」

「所以，我們也來同居吧！」
「蛤～？」
我愣了好一陣子，嘴巴都沒辦法閉上。
「嘻嘻～明天期末考，一起加油吧！晚安。」
她伸出手把我的下巴壓回原位，還用食指輕輕在我鼻尖點了一下，便轉身入睡。

五點。我看到了大學時代的第一次日出。

滿滿的生物解釋名詞，一堆英文字母像胺基酸序列般，在我腦中不斷折疊扭曲，就連在睡夢中，我都試著把它們合成有功能的蛋白質。
但是妳昨晚嚴厲的眼神、模糊的微笑、甚至是指腹的紋路，都像四處跳躍的transposons，輕易地就讓合成好的蛋白質失去功能。

到底是生物學、還是妳，讓我輾轉難眠？
算了，還是起床再把解釋名詞背熟一點吧。

「我是沉默，妳是笑容。」
看著筆記本上妳的字跡，我始終不解。

到底是什麼讓「沉默」和「笑容」有所關聯？
我揉揉太陽穴，忽然有陣強烈的無力感襲來，無論是有用、還是沒用的蛋白質，在腦中都被睡意暫時分解了。

6

「過了過了！！！」
教授登錄成績的效率出奇地快，早上才考完試、下午就可以在網路上看到成績了。
雖然只是低空掠過，但我第一次覺得「6」真是個美麗的數字啊！

「笑笑笑笑笑！我的生物學過了過了過了！！！！！」
隱藏不住興奮的心情，我在對話視窗上連按了五次叮咚。
「還說呢！妳今天早上睡死在桌上差點趕不上考試，硬硬的桌子是真的比較好睡是不是？」
「這都不重要啦……反正我已經過了！……妳之前想告訴我的，到底是什麼事？」

一分鐘。
五分鐘。
十分鐘。
半小時。
閒置。

我的笑容，開始沉默。
我心中許多大大小小的問號，像泡泡般一個個破掉，卻還是得不到一個驚嘆號。

午後下了一場雨，在接近黃昏時卻逐漸放晴。
不知道看得看不到夕陽呢？

在書桌前背英文單字背到發愣的我，索性離開座位、走到窗邊看看天空。
卻被這道繽紛卻柔和的光芒深深吸引。

是彩虹。

我不由自主緊握胸前的手機，忽然，感覺到強烈的震動。
看到來電顯示，我的心也開始劇烈跳動。

「默默，妳看到彩虹了嗎？」
「嗯。」

電話的兩端，一邊是沉默、一邊是笑容。
可是，我看不見妳的笑容。
而妳，是不是也感受不到我的沉默？

「……妳不是想知道，那天在圖書館時，我說如果妳生物學pass了，我想對妳說什麼？」
我聽見妳深吸了一口氣，語氣十分鎮定地說。
「……嗯，對啊。」
我也盡量維持冷靜，雖然心跳的聲音擾亂著我的耳朵，但我還是努力貼近手機，想聽清楚妳接下來說的話。

「妳知道為什麼坐前面的我，卻會注意到總是坐很後面的妳嗎？」
「那是因為我看到妳的時候，無論何時何地，總是獨來獨往……」
「當我發覺自己已經無時無刻，視線都已經離不開妳的時候，我好希望，能夠把妳帶進我的世界，讓妳不再孤單。」

「我不希望再看到妳，總是孤獨一個人。」

「就讓笑笑永遠陪著默默，讓沉默的妳在我身邊，也有笑容。」
「如果妳願意，請朝著彩虹的方向望去，然後，Give me a smile.」

我驚訝地瞪大雙眼，探出窗外四處張望，尋找妳的身影。
忽然，我發覺妳就在離我三步遠的正前方，對我微笑。

而我也明瞭妳的笑容，究竟含有什麼成分，總是能讓我心悸、呼吸困難。
也許，這種化學反應，是生物的一種本能，稱為「愛情」。

mklynn04 · 發表於 2009-8-18 18:25:15

很特別的短篇
淡淡的卻很吸引人
很好看耶

bekeiqian13 · 發表於 2009-8-20 23:18:19

2# mklynn04

感謝捧場：）
感覺淡淡的可能是因為我真的寫不出太激情的東西（笑）

jchsu · 發表於 2009-8-20 23:40:08

3# bekeiqian13

很好看哦
有點感動的感覺
加油~

yanzi780810 · 發表於 2009-8-21 17:21:25

喜歡耶~
加油噢
雖然短短的但是看完有種很甜蜜的感覺
該怎麼說我也不會表達 = =
真是不好意思但是就是一級棒

情雨 · 發表於 2009-8-22 10:11:26

雖然是一個很短的一篇文章...
不過卻感覺有淡淡的幸福...
我很喜歡...
ps.不過怎麼大家都很愛字都不放大...
(再這裡我要小小聲的說字要放大到3唷~~)

bekeiqian13 · 發表於 2009-8-23 20:22:08

本帖最後由 bekeiqian13 於 2009-8-23 20:23 編輯

謝謝jchsu和yanzi780810兩位的欣賞~
(其實應該叫暱稱比較禮貌XD)
這篇文章就是要營造出初生愛情的淡淡感動與幸福氛圍
有人看得出來我很開心啊:)

另外給情雨不好意思嘿
因為很久才發文一次
所以老是會忘記這裡的規定
回覆完這篇立刻去把它放大XDD

yanzi780810 · 發表於 2009-8-24 11:37:52

對啦對啦就是這樣啦
我想說的就是這樣哈

期待你有新作品唷唷唷 ^^

bekeiqian13 · 發表於 2009-8-24 11:42:37

8# yanzi780810

新作品要有新假期或新戀情的出現 (不對

其實不是長假或有空的時候
平常很忙時我都是潛潛潛潛潛耶~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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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小說] Silent Smi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