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9【落花，夢依稀。】（二）苗疆上　 #3

ImGhost · 發表於 2008-12-29 07:38:42

　　序言

　　本系列背景為古代，腳本由友人提供。
　　與當前系列一同連載，望看倌們不會產生時空錯差才好。
　　故事內容不盡與真實歷史相同，且當看故事就好，一切純屬虛構。
　　關於專業用語本人並無太過在行，非真實之有就當無中生有吧。

　　
　　楔子
　　
　　
　　
　　
　　夜色迷濛，臘月的寒冬正下著大雪。禦寒的長靴深陷雪地，印下一個個腳印。
　　一襲黑衣的人影竄進一家碩大的宅院，她悄悄開了門，對著坐在書齋的人影傾了個身。「少…」語未畢，那人揮了揮手，「免禮。」
　　
　　那人給她倒了杯上等的香茗，示意她坐下。「嚐嚐，上好的碧蘿春。」
　　「您還真是悠閒，外頭正兵慌馬亂。」她端起瓷做的杯沿，嗅了嗅那好茶。
　　那人的紅唇微微上勾，問著：「妳家主子何時回京？」
　　「今日出發，約四日可到。」她嚐了一口茶，將信封從腰帶抽出，「若是蘇州被拿下，這可沒戲唱了。」
　　
　　那人接過密函，笑意盡失。她起身，拾起一旁的上等好劍，「是該攻回去了。」黑衣人影挑了道眉，「那女人怎麼辦？」
　　那人起身，彎了抹苦笑，她走至門前，望著穿外的一片銀白。
　　
　　「該是夢，我便為她心中的夢，直至花落。」
　　
　　黑衣人影放下瓷杯，她拍了拍那人纖細的肩，語重心長道：「債可忘，仇可放。」那人轉過身，一身的白紗隨之飄蕩。
　　「不可！」見她怒叱，黑衣人影不再開口。
　　
　　這雪下得更急了。

[ 本帖最後由 ImGhost 於 2008-12-29 07:51 編輯 ]

ImGhost · 發表於 2008-12-29 07:40:54

　　
　　一.　公主金安
　　
　　
　　
　　
　　繁華京城，大運河八方水脈交流之地。中有玄貞大道劃分二域，其分八十餘坊，各處蠻夷商邦皆彙集此處交易買賣，富賈天下。
　　這便稱之為中原。
　　
　　華麗巍峨的京城似仍繁榮復興，實則朝政動盪不安，先帝駕崩之後，當今皇上接位不過三十年，一隻腳已踏進棺材一半。
　　皇太子持政期間，顛覆了先帝與皇上奠下的國泰民安，他朝四方南北宣戰，鬧得饑民遍野、戰火不斷，如今更是四面楚歌。說是『暴君』可一點也不為過，演變至今，後宮妃子與朝廷眾臣紛紛挺身，眾人對這即將又被推翻的皇位虎視眈眈。
　　
　　當今皇上已過不惑之年，皇子卻只有一位，皇后和嬪妃們倒是添了好幾位公主。幾位公主個個國色天香，飽讀詩書，又屬『頤和公主．玄似懿』最為聰穎。這位長公主不但平息南蠻北寇，將皇太子攪出的爛攤子給收拾乾淨，也將一群反對女人治國的朝廷百官給收服得五體投地。
　　
　　然而，在這權力鬥爭的混亂年代，也漸漸開啟更多禁忌。大唐玄宗三十年。
　　
　　※
　　
　　「頤悅公主金安。」小太監慌恐地趴在地上，這五公主沒事跑來這，準是又得纏上自個主子了。整個皇宮都知道，若是長公主玄似懿最為知書達禮的話，那麼這五公主玄似緋，便是最為刁鑽野蠻！
　　「行了行了，姊姊在花院裡？」似緋身披紅色薄紗，腳踏小巧繡鞋，手上的羽絨扇搧呀搧地，兩頰因炎熱的天氣而泛紅。
　　「這…小的這就去通報…」他得先去把殿裡昂貴的古董給收好啊！
　　「紅兒，將湯呈上。」似緋吩咐著身後宮女，紅兒傾了身，將另一名宮女手上的錦布給掀開，她用厚布托著手，端出一盅熱湯。她小心地在漆盤擺上象牙白筷、冰瓷銀匙，再將折好的潔淨絹布擺至一旁，這才小心翼翼地端著漆盤走來。
　　
　　「我來就行了。」似緋接過漆盤，紅兒緊張嚷著：「公主小心呀！」居然讓主子來端湯，要傳出去腦袋不飛不成？
　　似緋皺著眉，「行的行的。」小太監這會可是眼睛都要掉了，這五公主從小可是備受呵護，她是皇后嫡親的女兒，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融了。
　　
　　這下居然要給主子端湯！？不是下了毒就是變天啦！
　　
　　小太監著急地擋在似緋身前，汗灑到領子都要濕了，就是想不出有什麼方法能請這公主將湯給端回去。「頤悅公主啊，長公主可能出宮巡察左坊商家了，您也知道這回…」
　　「沒的事，我剛巡察完右坊，順道連她管的也看了遍，沒見著她，她定在花院。」似緋笑了笑，那絕色的臉孔此時如同綻放的花朵，可看在小太監眼裡可不是這麼回事啊！
　　小太監擦了擦汗，「啊，那八成是回宮了…不如小的給您端去？」嗚嗚，這五公主真的好可怕啊！
　　「這盅湯，我得親自端給她。」似緋不理小太監，她踏出繡鞋，見小太監仍杵在那。
　　「小李子，你要攔我不成？」
　　小李子嚇得趕緊趴下，「小的不敢、小的不敢，長公主在花院呢！桂花樹那啊！」嗚嗚，公主啊！您得原諒小的啊！
　　
　　似緋的笑意更深了，「桂花樹那是吧。」她拖著一襲紅紗，往花院走去，對著身後宮女說著：「這等著，我自己去就行了。」
　　「是。」
　　看著五公主離去的絕色身影，小李子這才跳起來，他著急地對其他宮女喊著：「快快快，去請御醫來殿裡備著啊！」
　　
　　嗚嗚，長公主啊！您可千萬別被毒死啊──
　　
　　※
　　
　　「嗚哇哇──長公主，臣對不起您啊──都是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懿妃娘娘和您的面子，可都讓臣給丟光了啊──」陳尚書趴在長公主似懿面前，肥臉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
　　似懿抿著嘴，她手裡握著帳簿，「輸了多少？」
　　陳尚書抬起肥臉，他拿起另一本今早才結算的帳簿，緩緩道出：「長安共黃金五千兩，白銀三百萬兩；洛陽共黃金兩千兩，白銀四百二十萬兩；蘇州…」
　　「行了，我要聽總結。」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陳尚書只得吞了口口水，「總…總結……共二十萬兩黃金，白銀五百八十萬，一千零七貢銅錢，零三文…兩…」肥臉擦了擦汗，眼淚又滴了出來：「嗚嗚──長公主！臣！罪、該、萬、死啊──」
　　
　　似懿接過新帳簿，她笑了笑，安慰著陳尚書，「好了，不過是小輸了一場，盈虧乃商家常事。」她搧著典雅精緻的紙折扇，只能開始計畫如何和額娘交代了。
　　「這可不是小輸啊長公主！那對惡毒母女定是用計啊！」陳尚書用袖袍擦了擦肥臉的眼淚，他起身一副忿忿不平。
　　「哼！都要怪這右丞相，看那五公主年輕貌美，想將自個兒子給貼上來！定是千方百計的要討好皇后娘娘，我呸──要說貌美如花長公主您更是傾國傾城啊！只是少了些女人味…啊不！我是說，五公主那乳臭未乾的刁蠻個性，怎麼能跟長公主比！？」
　　
　　似懿邊聽著陳尚書抱怨，邊往門口看了一眼，她用紙扇掩著嘴輕笑：
　　
　　「陳尚書。」
　　
　　「不！您得讓我說完啊！若不用計，咱們的雅坊怎可能輸？我說那右丞相定是包了她們那食館三天三夜！不不不，搞不好還在地方施壓，逼得人家上門啊！」
　　
　　「陳尚書。」
　　
　　「長公主您想想，這五公主如此刁蠻調皮，不成還在菜裡加了什麼？我怎麼想都替您抱屈啊──」
　　
　　「你往你後面瞧瞧。」似懿輕笑出聲，清秀的臉蛋忍著笑意。
　　「瞧？瞧什麼瞧？那五公主啊──」
　　媽啊！
　　他話還沒說完呢！這一轉頭可不得了，嚇得陳尚書辮子都要翹起來了。
　　「頤頤頤、頤、頤、頤頤…」
　　五公主端著漆盤好整以暇站在那，看似已經站了許久，大概將他那些足以腦袋搬家的話全聽進去了，這下不死也剩半條命啊！
　　
　　似緋踏進花院，她挑起柳眉問道：「頤個什麼？陳大人方才不是流利得很嗎？這會怎麼著？」這陳尚書連忙又趴回地上，「頤、頤悅公主金安…」
　　「還不快退下！？」似緋怒瞪著他，一早的好心情都給這陳尚書給破壞了，小腦袋盤算著日後該如何整這可憐的戶部尚書史。
　　「是、是！小的這就走…」對了兩位公主行禮，陳尚書連滾帶爬，恨不得長出翅膀的逃離這花院。
　　
　　似緋換了個表情，她露出甜美笑容，將漆盤擱在檜木桌上，「溫柔可人的姊姊，金安。」她勾著薄紗欠了身，小臉上滿是雀躍的笑。
　　聽出她那可愛妹妹語裡的嘲諷，似懿收起紙扇，她向身旁空位展了手，「怎麼今日有空來我這坐，我叫人泡茶來。」
　　「不用了，我給您熬了湯呢！」似緋興奮地將陶蓋掀開，濃郁的香氣隨之飄散，她小心地以調匙盛入瓷碗中，「嚐嚐，補身子的。」
　　「喔，這種天妳要給我補身子？裡頭加了什麼，砒霜、蠍毒，還是鶴頂紅？」似懿見她笑而不答，便傾身往盅內一看。
　　盅內除了上好中藥，色澤美麗的湯汁，還浮著一塊完整的──
　　好啊！這下她知道，這寶貝妹妹要她補什麼了。
　　
　　她居然要她補腦！
　　
　　「姊姊您擔憂國事，忙到腦子都出問題了。好個雅緻畫坊，居然輸給小妹區區個食館，不知那二十餘兩黃金…」似緋笑得花枝亂顫，似懿則是死鐵著臉，摺扇噼噼響著，似乎只要再用力些就會當場碎裂。
　　
　　皇后是似緋的親娘，而她的額娘懿妃，則是皇上最寵愛的妃子。後宮爭寵不夠，在皇上躺臥床褥時，兩位娘娘便將魔爪給伸到了朝政。
　　由於皆無產下太子，籌碼相當，便將希望給放到女兒身上。兩股勢力各有其皇親國戚擁護者，世人也等著看，誰會是從古至今的第一位女皇帝。
　　
　　話雖如此，似緋和似懿能在眾多公主中脫穎而出，除了才貌出眾以外，兩人長得是極為相似。似懿較為高挑，且從不著錦衫薄紗，她的一頭長髮總像個公子，只梳了一束繫在身後，相傳懿妃根本將她當做太子般教養。
　　似緋則是嬌小玲瓏，是位最像公主也最沒公主氣質的公主，八成是給皇后寵壞了。她總在人前一副優雅嫻靜的模樣，在她面前卻是囂張得很。只差沒跳上桌子，對著她插腰狂笑。
　　
　　彼此都曉得，在這勾心鬥角的後宮，兩人既是敵人，亦是最親的姊妹。這次的比試，考的是兩人經商之道，以兩個月為期，用相同的資本，分別在左右各四十坊開設商家店鋪，以最後獲利最高損失最少為勝。
　　似懿以雅為主，端出了宮裡的私藏名畫、古人真跡。雖是吸引了一群文人雅士，但在這戰亂的年頭，哪個老百姓會閒得花銀子看畫呢？
　　似緋可就聰明些了，抓準了人之大欲，幾家食館打著上等料理便宜入口的名號，又因各地方官的幫忙，可是招攬了許多手藝高超的廚子，客群絡繹不絕。
　　
　　而今日已到期限，她堂堂個長公主──可是輸個『慘』字。這場比劃的規定，輸家得照贏家賺得的銀兩，再加雙倍作為賀禮。
　　「我明日就會送到滿紅齋。小妹，妳的手腕可是越見高超了。」似懿平下心，暗暗對著那龐大的銀兩嘆了口氣。
　　「這當然，我都十八了。要不是姊姊您一天到晚逼著我出宮巡察，哪有那麼好福氣呢。」似緋又是笑又是咬牙的，想當年她還是個小公主，這姊姊就老是拎著她去體驗民間疾苦。
　　
　　「參見兩位公主。」一名宮女盈盈欠身，出現在兩人面前。似懿挑了道眉問，「妳又給皇額娘討了新宮女？」她凝視這位新面孔，這宮女與他人不同，一般下人可不敢兩眼睜大的直視她們兩人呢。
　　「我才正想問妳。」似緋揮了揮扇子，她對這宮女倍感不快。「什麼事？我吩咐過有事我出去再說。」
　　「皇后娘娘捎來懿旨，說是給頤和公主的。」小宮女雙手捧著紙絹，似緋仔細端詳著，那雙鳳纏繞的圖樣，的確是皇后的手信。
　　「定是母后下旨要妳把這百花殿給送給我了。」似緋興奮地靠在似懿身邊，似懿小臉垮了下來，她緩緩接過紙娟，別過一旁往旁攤開。
　　
　　見似懿非但沒有悲傷的神情，還越看越是掩著竊笑，這可惹腦了似緋。
　　「寫些什麼？母后會寫笑話給妳不成？」她探頭想看，似懿卻是收回了紙娟。
　　她攤開紙扇，恢復成那玉樹臨風的公子姿態，嘴角猶如月兒般微微上勾──這可讓似緋和小宮女險些迷糊了。要不是女兒身，這可真像位溫文儒雅的英俊公子。
　　
　　「小妹方才是言，已過二八年華是嗎？」似懿以紙扇半掩著絕色又俊俏的臉孔，她挑了道眉問道。
　　「所以？」這會，似緋可是打從骨子涼到心底了！她記得那可惡又奸詐的笑！
　　
　　這可惡的笑曾經──曾經──
　　
　　「是可以擔當重任了。」似懿放下紙扇，她端起了那碗猴腦湯，銀匙略略攪了攪，「可真香啊！只是涼了些。」
　　「母后到底說了什麼？」那溫柔氣質的形象這下可全沒了，似緋揪著她衣領，恨不得將她給掐死。
　　
　　「送妳去苗疆當苗人的公主。」似懿喝了一口湯，這濃郁香氣環繞在她口鼻裡，還不錯，就是鹹了些──
　　「什麼！？苗疆！？」響徹雲天的河東獅吼，似緋激動得湯都要翻了。
　　似懿笑了笑，她補充：「即刻啟程。」
　　花院外出現震地的腳步聲，而後侍衛整齊地在花院列陣，領兵的花公公屈膝而跪，全列侍衛便一同跪下齊聲喊道：「參見公主、公主金安。」
　　
　　似緋的小臉唰地慘白，似懿揮了揮紙扇，「起來吧。」
　　「謝公主。」花公公揮著衣擺起身，他朝似緋彎身拱手道：「皇上有旨。」似緋的額上開始冒汗，髮冠上的金飾隨著她的恐懼抖啊抖的。
　　似懿拉著她一同跪下，花公公用著細膩的腔調開始朗誦：「頤悅公主有幸，受朕親點，至苗疆與苗族阿可爾丹王子成婚。以定我泱泱大國百年安樂，賞──黃金共二十萬兩、雪緞三十匹、織紗二十卷、其餘銀飾珠寶共三十箱。即日啟程，不得耽誤。御林軍隨行──欽此。」
　　
　　這炎炎夏日，可抵不過似緋的心寒，她尖叫出聲，「荒謬！我要見母后！」
　　花公公拿出有桂花香的娟帕，擦拭著似緋臉上的淚水。「聖意不可違啊！公主，接旨吧。」
　　似懿看向那淚人兒，幾分心疼捲上心頭，她憐憫地撫著她的臉道：「再不接旨，可成抗旨了。」
　　
　　百花飄香的百花殿，花院中的花兒齊放著，花香中還迴盪著令人心疼的哭聲。
　　「該死！我不去啊──」

[ 本帖最後由 ImGhost 於 2008-12-29 07:43 編輯 ]

ImGhost · 發表於 2008-12-29 07:46:20

　　
　　二.　苗疆　上
　　
　　
　　
　　
　　她這才深深體會，事事無常這句話。
　　
　　不不，她該坐在她的滿紅齋，吃著上好的水晶餃子，也許再來杯上好的香茗。或許去找她那該死的姊姊，在百花殿的花院裡，聽著她彈奏一首好琴。
　　再不然，她可以去巡視民間百姓，審查各坊商家，結算哪種稅收是最能造福人民；再不然，她亦可前往戰亂災區，親自送糧問候傷兵難民，好示她頤悅公主的明君氣度。
　　總之無論無何，去哪都成！就不該是在這該死的幾千里路，還是去那該死的苗疆路上！這一切該死中的該死，天啊──
　　
　　玄似緋挽著紅羅棉襖，仰頭尖叫。
　　
　　「外面該死的御林軍！那該死的客棧哪時才會到！？姑娘我屁股疼、頭疼、肚子餓啦──」她掀開馬車窗紗對外大吼著。
　　「稟公主，咱們就快到苗中邊界了，那兒便有漢人客棧。」應腔的是花公公，他的一臉白妝都要讓這太陽給融了。
　　似緋不開心地放下窗紗，她踹了一腳車廂內的上等甜點糕品，兩隻纖纖玉手撐著細緻的臉蛋。想想，幾日前她還在那嘲笑自個姊姊呢！
　　
　　苗中邊界，此處商業興隆，舉凡苗疆運來的藥品、織紗，都得在此處簽點、決定運輸方式。中上商人或潦倒平民皆聚集此地。
　　
　　鬼靈精怪的腦袋這可閃過了個計畫。她記得這邊界附近，該是有設立哨站兵營，且這兵營的將軍還曾教過她兵法。
　　雖然兒時記憶已近模糊，但她記得那大將軍對她猶如嚴父慈母。親切得都要她懷疑皇上不是她親爹了──
　　
　　小腦袋急急搖了搖，這話要傳出去非得滿城風雨了。不管如何，要她這刁蠻叛逆的五公主下嫁苗疆！？
　　
　　門都沒有！
　　
　　她可以偷偷逃走，只要找著了那大將軍，便可請他將她偷送回宮。她偏不信母后會捨得這麼對待自己，只要她撒個嬌，就可以讓母后慫恿父皇欽點別的公主去。
　　如此她既可以回到京裡她那軟軟的被窩，苗人的國王也不會發現公主調包，兩國又可和平共存，她玄似緋也落得輕鬆──這四十萬兩黃金才有命花呀！
　　
　　似緋揮著羽絨扇，小嘴笑得險些岔了氣，怎麼想都覺得這計畫實在完美的天衣無縫。只是這苗疆大陸遙遙之大，那大將軍又身處何處？小臉搖了搖，只要逃得出去，那些大問題都成了小問題。
　　
　　一陣馬嘶聲，車廂顛了一會這才停穩，花公公扭著翹臀拉開車廂門，娟帕輕點著那粒粒汗滴，而後雙手尊唯地拱著說：「五公主，客棧到了。咱們下車用過膳，讓御林軍和馬兒喝口水歇息再上路，約莫傍晚就能到城裡了。」
　　似緋順了順氣努力憋著笑意，她的髮冠銀飾因為方才的大笑而些許凌亂，這讓她更添慵懶的柔媚。車廂略略傾斜，就怕裡面的人兒給摔著似的，似緋手握絨扇，腳踏紫色繡鞋下了馬車。
　　
　　填飽了肚子，待會逃跑的速度也快些！
　　
　　她邊這麼想，邊抱緊襯衣內的幾塊黃金銀兩，約莫有五萬兩的銀票、幾碇銀子，她綻放個傾國的笑容走進客棧。
　　掌櫃見這客倌們身著兵服，上好奢華的馬轎、能馳千里的馬兒，又簇擁著那嬌貴的絕色人兒，便知這來頭可是大大的不小啊！他領著小二，笑意盈滿了肥肉橫長的老臉上前。
　　「幾位官人是用膳還是休息啊？」
　　花公公將一碇閃爍銀光的銀寶，悄悄地交入掌櫃手中，邊輕聲道：「上好的酒菜皆呈上。」掌櫃看著手中的銀寶，笑得是何不攏嘴，他連聲點頭招著小二吩咐廚房，又嚷著馬斯將馬兒牽去馬廄好生餵養。
　　
　　似緋坐下宮女鋪上潔淨娟布的板凳，奔波幾日這才食慾大開。她先是飲上一口女兒紅，再將好菜猛往小嘴裡堆。紅兒在旁緊張伺候著，「公主呀，小心別噎著。」
　　似緋沒空搭理她，手裡還握著支雞腿呢！
　　她邊吃邊環顧著這家小客棧，商人、獵戶各自走動休息，她將視線繞至另一邊，不忘將根雞骨頭給吐出來。
　　
　　這一轉頭，她卻和另個視線給對上了。那是道多麼冷冽又藐視的眼神。
　　似緋瞪了一眼又轉回身。只是這視線越是瞧，她便越不自在，她轉過身又隨著視線望去，手裡仍舊握著那雞腿。
　　那桌人個個魁武精壯、斂神陰鷙，瞧那身打扮該是這附近的獵戶。
　　唯獨中間那人，和旁人比起太過纖細了些。那人一身黑袍，纏著布帽圍著面紗，獨獨露出那雙陰鷙的雙眼，那眼神太過銳利，深遂瞳孔是異於中原的銅棕色。
　　那打扮怎麼看都不像苗人，更別說漢人了。可偏偏那令她渾身不舒服的視線，就是從那射來的。
　　
　　「公公，那人如此打扮，是嫌今日還不夠熱嗎？」似緋特意放大音量，花公公著急地彎下腰對她解釋道：「稟公主，邊界商家往來，這奇國異人當然不少，自絲路開拓以來，這情景便見怪不怪了。還有公主啊！您可得小聲點。」
　　似緋啃下一大塊肉，紅唇染上了油脂正油得發亮，她含糊不清道：「幹嘛小聲？」花公公擦了擦額上的汗，那臉上的白粉沾到了他的官袍。
　　他邊左顧右盼說著，「這苗中邊界可是有叛軍常駐的是非之地，要是被知道您正坐在這小客棧啃雞腿，咱們都別想進城了。」
　　
　　一聽『叛軍』兩字，似緋總算是願意低調些，她默默地啃著雞腿，畢竟姊姊似懿曾對她再三警告過：叛軍殺人不眨眼，尤其是對皇室貴族恨之入骨。
　　她將桌上的佳餚快速地掃盡，又飲了口酒，這才起身往門口走去，花公公和一群宮女侍衛連忙貼上問道：「公主要啟程了嗎？」
　　
　　似緋打了個飽嗝，挑了道眉回著，「本姑娘去茅廁，公公可要跟？」
　　
　　一群人低下臉，目送公主前往茅廁，又趕緊回到飯桌上狼狽扒著飯，誰知道這刁蠻公主哪時又嚷著出發呢？

[ 本帖最後由 ImGhost 於 2008-12-29 07:47 編輯 ]

情雨 · 發表於 2008-12-29 22:34:37

哎~呀呀~~
是打古代呢~~
期待唷~~~:P
(伸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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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 12/29【落花，夢依稀。】（二）苗疆上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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