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見的城市

joycer

　　　我向長翅膀的天使買一塊香皂。

　　　「五元。」天使說。

+ L) j3 {! q5 ]$ Y# C; y3 v　　　給了五元之後，才發現：「咦，你不就是阿祐叔叔嗎？」
( v8 Q2 x* H2 J8 ?4 b3 c$ E3 J
　　　原本白淨的天使，臉上旋即長出阿祐叔叔往常的落腮鬍，他對
　我裂嘴笑，有些靦腆。
; {( D1 I3 Y" \
　　　「你怎麼在這裡賣香皂啊？」我不解的問。

4 c" s& o: s3 {6 I1 @6 R6 ?　　　「賣這個卡好賺啦！」他直直的說。
　
　　　我把玩著方方正正雪白的香皂，一塊才五元耶，賺什麼啊？
/ L) L. w9 W- @. M# T  [% a
　　　「一天賣多少塊啊？」

　　　「妳別小看，一天賣好幾千塊哩。」原來阿祐叔叔上天堂之後，　　還汲汲營營工作，不過看他似乎樂在其中，倒也愜意。
/ w3 d8 V% G  I9 R$ u# H. I
　　　　我把香皂貼近鼻，聞著聞著，是茉莉花吧？噢，不，是夜來香，
　　咦，又像玫瑰的味道，還有還有七里香梔子花稻草百合蘭花..，「
6 i; D+ v; h8 o　　怎麼會有那麼多香味啊？真是不可思議。」
+ b, x, @8 l7 j& X3 ~5 I
. m% h. e( W: d+ Z( v1 m2 R( {　　　　「嘿嘿嘿∼」天使阿祐乾笑著沒有回答。

2 C+ Z: @( a! m　　　　那我為什麼要買香皂呢？滿腦疑惑，我拿著香皂往前一走，竟
　　然一腳踩空，從雲端摔落地面，驚嚇萬分，像是跌入萬丈深淵，然
　　後，我突地張開眼，發現我的頭還枕在斑馬的肩上，鼻子聞到的是
　　她身上sisley沐浴乳的香味。我的右手緊握著姆指，像是握著珍貴
　　的香皂一般。

　　　　我吸吸鼻子，走進浴室，拿起香皂洗手，搓啊搓的，好多泡泡
" R; i0 o3 y$ F3 T( m6 O& X- H# L　　佈滿雙手，香味撲鼻，怎麼會忽然夢見死去的阿祐叔叔呢？我搖搖
( ^- ^7 ?9 e. a+ W0 {* a% u　　頭。也許是因為讀了幾篇關於死亡的文章、看了太多電視新聞災難
' d# V1 t  O8 ~$ W, s/ H0 ^　　報導，總掛心起另一個看不見的城市。
+ E: U, G$ x5 X* o( f2 O7 J
; g7 s0 N1 }# Z　　　　「媽媽，爺爺到哪裡去了呢？」娟娟的小孩問。

4 j, U# H; f$ X& H  C$ b$ o3 _　　　　「爺爺死了，到另一個地方去了，那個地方很遠，我們看不到　　他。」娟娟照實跟小朋友說話，口氣非常溫柔。
6 _8 c9 d) N% l" ?; r9 p& H3 O9 t
　　　　「那媽媽妳死了怎辦？」

5 I* B9 p+ Q$ L, O0 w
　　　　人死後真的有一座看不見的城市嗎？我看著手中的泡泡，那個
& C4 S7 z; s0 {: K　　看不見的城市是否就像泡沫一樣虛空的存在？在夢裡、在傳說中、
　　在故事書，在媽媽跟小孩的對話？

　　　　自尊心強、愛面子的阿祐叔叔離世後，到天堂賣起可以洗淨髒
　　污的香皂，又香又好又便宜，看起來好像真的擺脫了全部的罣礙，
　　背後長出雪白的天使羽翼，他的笑容純真，看起來那個看不見的城
5 L$ n5 B& f( r% M. q　　市比我現在站的這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