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的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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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的孤單，總讓人覺得不太可怕，是理所當然的，因為，寂寞的空間再怎麼擴大也只是一人份的；但是，二個人的孤單，卻是一個人的無限倍數，是望不見盡頭的落寞，接不起來的橋樑，到達不了彼此內心的絕望。 「妳為什麼要這樣呢！」大吵到最後，她失望的對我說著。

. L; y& Y( S! |7 D「為什麼妳要這樣對我！」我吼回去。

吵架的點，通常很小，這樣的爭執，在朋友間根本不是問題，但是在戀人間卻像是在湖面上投下一顆石子般，不管多小的石頭，它還是會起漣漪，非得要等到時間夠了、餘波盡了，才能恢復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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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痛恨吵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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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戰已經是第三天了，誰也沒有向誰低頭的意願。我自忖著，很好，就這樣吵下去吧，問題越早浮現越好，越早解決彼此間的問題，才可能長久相聚。我自以為是的這樣想著。

& _' O. c8 h* t# d( ~: G但是，二個人的孤單卻像潮水般地向我湧來、重重包圍著我。突然間，甜蜜的窩，只剩下空洞與對立、厭惡與悲傷。

2 S; s% J1 \( d% Y夜半時分，再也受不了這樣空間的我終於逃家，投向另一個人的懷抱。

「別難過，妳們會和好如初的。」她輕擁著我，唇落在我的耳際安慰地說。我與她的關係是情人也是朋友，是曖眛不明的，但，也是誰也不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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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I+ |. x6 B( |8 K& x我流下淚來，搖搖頭：「不可能了....從沒這樣跟她吵架的，即使吵了架，她也會很快地哄著我，跟我和好，這次..她是鐵了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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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情地望著我，黑漆漆的夜晚，神情更顯凝重，她吻上我的唇：「我不希望見到妳不開心的樣子，妳知道我是多麼在乎妳。」記得她曾說過，不敢輕言說愛我，只因我們倆的情意，是不能見容於人群的。 我緊抱著她不語。

" \( Z9 _% H2 ?. x+ x+ q' C) y假如，我夠放縱自我，我會選擇與她一同離去，但是，我更明白，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一如我，她的溫暖住處裡，也有個愛人正等待著她。我與她是站在平行的地位，任誰都無法打破的平衡點上，各自擁有的天地外，我們只能作短暫的接觸。而即使這樣的時空極為短促，卻是我們相當珍惜的。今生無緣為伴，除了盼來生之外，有緣便要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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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 h! ]: ]; D- d7 p相聚時間短得驚人，「不要走，留下來陪我。」我哀求著她，蹲下身來掩面而泣。

「妳知道這是不行的，」她鎮靜地說：「別這樣，我們還有機會見面的。我送妳回家吧？」知道這種承諾像飄在空氣中的羽毛，捉在手上的機會少得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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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想回家！」我在心中吶喊著，今晚我是無家可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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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3 k, F) @% L2 |" w0 ]但是，她還是開車送我到住處樓下，吻別後，我看著她離去，一個人爬上公寓頂樓，呆坐著看星辰與半月。不知坐了多久，肩頭已被露水濕了衣服，好冷啊，我自虐般地折磨自己，一顆心像弦月般高掛著，擺不到適當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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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7 C$ j/ [8 R/ e1 [+ I那一場吵架，使家裡的她更知道不能沒有我，於是，二天後，她還是低頭跟我說對不起，而我則因那次的吵架，添了筆精神外遇。心也開始步步地走向別人。

「我們之間的距離好遠。」她邊開車邊抱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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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X$ C* H# o6 ?$ Z/ t2 P, V8 u4 f「怎會，我不就在妳身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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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永遠都不知道妳在想什麼，也不知道下一秒鐘妳會快樂還
是生氣，怕不小心又惹妳生氣。」她右手緊握住我的手，吵過架兩人間的
5 d* o8 e6 n# X9 j4 g氣氛還是沒有完全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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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有這麼難懂啊，我的心妳還不明瞭嗎？」我故作輕鬆地說話，
也將身體靠近她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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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x# K: G( v' k8 U) s4 E! n: V「我真的好愛好愛妳。」她嘆了口氣。

「我知道。」我也笑著說。但是，不知道她有沒有聽出來，我並沒有
  b. p+ G8 V4 @  A2 G說我也愛妳的話來。心已經死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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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d3 k$ M7 x- |今晚，風很大，她體貼地將薄外套披在我身上，我對她微笑，主動挽
- m. O: X$ c* o1 Y9 `* Z4 N著她的手，將臉頰靠在她的肩頭，吵架的事已經過去，我不想讓這件事影
響晚上看表演的心情。

) J3 e% m3 Y3 j9 C; Z8 I. `& K中正紀念堂廣場人群漸聚，我的長裙隨風輕揚著，突然想起，也是在
: N2 X; _9 U  y$ f5 K( s這般的夜晚，我與她曾覽月淺笑，輕柔相擁。但是，這時身旁的她卻不是
那個思念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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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一樓的座位坐定後，隨意看著四周來看戲的人群，大多是兩兩成
+ s" o+ u! c* T8 Q6 n7 q雙一同入場的，還差五分鐘就要開演了。她翻看著節目單，將我的手牢牢
! w: x- a) p8 i6 d+ f地握著。此時，來了二人到我臨座的位置上，我暗自一驚，是「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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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突然狂跳了起來，「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裝作不認識也好，
只不過，這「太巧了」吧，巧到我連想都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她」就
9 S2 x! z% A- J1 B$ V坐在我身邊，我卻不能轉頭看她，不能握她的手，像個癟角演員演出最無
: n* n) ]% H; V) J, q5 I, Z助的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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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x$ L" r: R3 }: `場內暗了下來，戲就要開演了，「她」身上的香水味道隱約可聞，我
努力地按耐自己，手心卻開始沁出汗水。「她」溫柔地握著她的伴的手，
我用餘光看得出她極為安定，彷彿告訴著我，一切都會好好的，別擔心。

隨著專心看戲，我的心也慢慢地鎮靜下來，而「她」的手臂卻緩慢地
碰上我的，「她」的腿也輕輕地接觸著我的裙角。一切是那麼地從容，又
那麼地迷惑人，我暗自想像著「她」的親吻與撫摸，也承受著她的輕微碰
  h6 x. U" p$ F5 F8 e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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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場休息，「她」的伴去洗手間，她仍一本正經地看著節目單。

; T. G! r5 ]! _4 a  c0 W% O「要不要喝飲料？」我的她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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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口不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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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 X, `# l- b" A「今天的戲真不錯呢，演得真好，尤其是....。」她有感而發地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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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我輕聲地附和著她。她偷偷地親吻我的臉頰，我們之間的親密，「她」應該都看在眼裡吧。

% b5 B: Y3 q0 q0 A8 ?下半場的戲又開演了，燈光暗下來的那一剎那，我似乎見到「她」深情的眼光。

我們之間是如此遙遠啊，雖然近在鄰座，可以聞到彼此的氣息，但是卻必須互演著陌生人的角色，荒謬的悲劇。但是，該演的戲是不能被情感所影響的，我們有這個義務必須演完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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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劇在觀眾熱烈的掌聲及多次謝幕中結束，人群湧向出口，我依隨著她的腳步，走入人群中，突然間，有人匆匆地握住我的右手，然後快速放開，是「她」吧，我沒有回頭，眼眶卻盈了淚，今晚好想投入「她」的懷中，不想回家縫補吵過架的傷口。

「怎麼了？」她見我有異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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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 v/ s8 f2 X* U2 ^( b2 s「沒什麼，只是有點累。」我苦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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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看妳的眼睛都紅了呢，趕快帶妳回家休息吧。」她的體貼讓我汗顏不已。

* |+ ?$ @! H! }. Q6 d( E+ u我無奈地點著頭，知道背後的「她」已經離我越來越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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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後，我對二個人的孤單有了另一種體會，不能在一起的二個人，即使心如何相連，那種相見不相認的情況才是更教人遺憾與傷懷的....。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