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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
發表於 2005-8-2 18:5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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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鐵欄外的市區傳來救護車的聲音,深夜裡聽來格外地刺耳,呂思年若有所思地看著遠方,沉默了一會道:「人沒有選擇死亡的權利嗎?」我看著她,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對看著,發現她的眼神深邃而不可測,但帶著哀傷。她的傷痛難道真是那樣地深?深到非選擇死亡不可? 「如果真的要死,我想那並不是選擇,而是無法選擇了。」我態度轉趨嚴肅。4 [7 w) v3 W8 A8 R# i0 N
5 U W( ~% R5 w: s: Z; r# }/ q「是啊,我以為死可以解決問題,其實只是逃避,以為是自己選擇死亡的道路,沒想到這條路有妳阻擋,後來想想自己根本沒有死亡的權利,死對我而言太奢侈了,我享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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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思想似乎蒙著一層又一層的哀痛。我不解:「沒有必要把死放在口中,也沒有必要去思考死亡權利的問題;活著無法想像死亡,既然要死也無須時時擔憂著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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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我為何要這樣活著,我常想生命的意義在那?生存的價值在那?為何要把我生得如此聰明,課業對我簡直易如反掌,太容易生活,太容易出人頭地,我不需要奮鬥就可以擁有別人汲汲營營想要的聲名,沒有目標,沒有新意的生活,乏味枯燥。」她聲音變低接著說:「當我愛上她時,我以為我找到了生命的意義,沒想到竟是錯愛。愛一個人真的好難好難....」腦海中迴盪著她說的好難好難,我又點燃一根煙,我知道她愛上女人,女人因為家人阻撓而離棄她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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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用眼神鼓勵她繼續說下去,她含著淚把頭埋到膝上說:「我知道妳也是圈內人,我一眼就可以看出,妳那天對我吼說,難道同性戀就得死嗎?是的。不該死,但是現在的我還是想死。好多人異樣的眼光在我背後游移著,我好像做了一件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一般,功課再怎麼好,別人還是會竊笑,說我搞三捻四的,說要遠離我以免得病,連老師們看我的眼光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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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面前被揭穿身分,並不以為意,我對她有種坦然。心想,原來她也同是天涯淪落人,外表風光,內心卻慘痛不已。想起她的故事來,當時她的愛人的家長為了要使她們倆分手,寄了許多公開信給學校、老師,真的讓她吃足了苦頭。不過要是換成我,我鐵定因行為不檢被退學,而不會就此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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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流下淚來,輕聲道:「我從未在她人面前流淚,這是第一次,希望也是最後一次,我知道妳討厭我,可是我想我的事要妳才會瞭解,我渴望妳支持的眼神,妳救了我,卻無法支持我,曾讓我生不如死啊!」我的天!難道她的堅強全都是裝出來的?我趕緊熄了煙,想說些什麼,卻像個啞巴一樣說不出半句話來。只好拍拍她的肩,讓她獨自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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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9 D+ W/ L5 D+ M, C1 t「想哭就儘管哭吧,沒有人會發現的。」我好不容易吐出話來。而她卻吸吸鼻子搖搖頭說:「夠了。不該哭的。我沒事了。謝謝妳。」謝我?唉,我什麼忙也沒幫上啊,幹嘛謝我,只是,此後,我究竟該拿什麼態度來對她,我實在沒了主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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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 P: _4 l4 w「這樣吧!我就在妳隔壁,以後夜裡妳想找我說話,妳就過來吧!」她沒有回答我,我仰望星空,一顆星也沒有,「好黑的夜。」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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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是太黑,但我想我的心無須去面對這樣的黑暗,我寧可看到夜是美的、浪漫的、而不是令人哭泣的。呂思年的故事只是特例,我不想讓她沉溺在這種黑暗中。莫名地給自己一個任務,想讓呂思年從過去的沉淪裡重生。雖然現在想想,我當時根本沒有這樣的能力,也沒料會因此產生更多的風波來。我只是執著,只是一派純真。7 s0 w& P! [1 K: j# E; ~# L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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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後的許多夜晚,呂思年並沒有來找我談話,反而是當我睡不著時,聽到她還沒睡的聲音會起床跑到她的房裡,有時只是呆呆地坐著看著她唸書,然後回房繼續睡;有時只是跟她說幾句話,她便趕我去睡覺。與她之間發生情感上的變化,則是自想叫她的名字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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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又睡不著啦!」她開門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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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D& y3 M7 B! z我對她笑笑說:「已經睡了,可是又醒來,想看妳!」( @% }* Q# ^5 x! ]3 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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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看到啦,可以走了。」她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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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N' Z+ X8 k1 @9 v「ㄟ!」我沒叫過她的名字,老是對她ㄟ來ㄟ去的。「我可以叫妳思年嗎?」我試探性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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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m( \# m7 \% B( ?「可以,妳愛叫我什麼就叫,去睡覺吧!」她不耐煩起來。0 @3 ]/ t+ ]9 d) f7 H" 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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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露出失望的表情,不過還是很識相地往自己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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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她叫住我。沒聽過她這樣叫我,軟軟的聲音很動人。- a F+ E5 g: V" z4 H. [
# z: Z! `4 A6 x& X- [( G我興奮地回頭,像一隻搖尾的狗:「妳叫我?」& Z% x, `9 w2 `1 o
8 J9 E" Z7 d* u' A8 w" N「嗯,別太過頭了,會玩死人的,妳忘了靜嘉啦!」她提醒著我,靜嘉就在另一個房間,而我現在的愛人是靜嘉,半夜裡怎可以跟另一個女人談情說愛?說的是,我這幾天想的人都是呂思年,而不是靜嘉。/ e& v/ w; o+ ^7 E*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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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算是了解她的意思。想叫她的名字卻叫不出口,靜嘉、靜嘉、靜嘉,突然覺得她的名字筆畫多得讓我感到一股好重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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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嘉還沒發現我對呂思年的情感起了變化,倒是呂思年對靜嘉的態度不知是否因我的緣故,開始變好。靜嘉還說:「我覺得思年人真的不錯喔。」她叫呂思年的名字還真順口。不像我諾諾地還叫不出來。靜嘉又說:「喬,妳可以慢慢發現她的好,以後說不定就不會這麼討厭啦,都是好朋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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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反應冷淡是想掩蓋我與呂思年的交往,不知道靜嘉知道會不會生氣。「我真的可以和呂成為好朋友?」我問了一個傻問題。( w$ o" B# q" ?- Y0 I
7 _: B& ~4 w$ ]「當然可以啊!」靜嘉微笑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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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三個可以成為好朋友嗎?」3 x2 o8 ?& l& p
- {8 V# M% A5 B- d; ^ E& R「我相信可以的!」靜嘉有信心地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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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q7 C. J) @7 c9 n我在心裡偷嘆一口氣,心想如果妳知道我在半夜都想著呂思年,說不定妳就不會這樣以為了。我吻著靜嘉,好像在確定什麼一般。" m* d! G L3 L" V( D) g+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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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我覺得......」靜嘉欲言又止。; r2 `- c6 N1 w2 Q- A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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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6 h* Z8 z2 j.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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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越來越沒有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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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心虛起來,隱約知道她想問什麼。" a1 k( D3 X3 ]* _- K5 [4 T7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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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妳好像對我的身體已經沒有感覺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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