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書、情書［短篇完結］

秋山羽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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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點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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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 {$ e8 q1 i6 a; Z3 ~其實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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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Y* {) d3 {2 m4 d$ f沒有想像中那麼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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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 A, ?2 E  U' M3 R4 e危聳的高度，廣闊的遠景瞭然，時而強陣的風，還有只出現短暫的，從腳掌心傳至胸前的搔癢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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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e5 A: v" w$ X& j" o  x跟我的世界崩毀的那一刻比起來，這些一點都不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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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緊握的皺褶，又多了一些，手心濕濡，沒一會就感到液體沾滿那張信紙，眼神無心地望向這般遼闊，所以不知道那是汗水還是血？維持這樣的力道許久，疼痛感也麻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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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算把這張信紙都沾濕，也洗不掉那些文字，洗不掉它在我心上刻下的記號，遺書？我也希望裡頭寫著是我對這世界遺留的寄望，可惜並不是。




0 z, I3 S6 w- u3 A9 H＂請妳離開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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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要慶幸，原來我也曾在妳的世界，不過妳難道不知道？
將我趕出妳的世界，等同我的世界也失去妳了。嗯，或許妳是知道的，或許妳就是不想待在我的世界，只要任何有我的世界都不行，妳不願、妳不肯、妳唾棄、妳厭惡、妳鄙視所有跟我有關係的任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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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其實我不懂，為什麼要這麼麻煩？妳乾脆寫兩個字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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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死。＂


這可能不會讓我這麼悲慟，多餘的字只會讓我想多餘的事，不都這樣？
只要產生惆悵，絕望就像無限輪迴般在盤旋，永遠揮之不去，直達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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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t1 Z6 ?# t4 A: m& C) l$ B# X妳很仁慈，妳是善良的，因為這齣悲劇，妳是有給我心理準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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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身旁遺失的溫度，睡前失眠直到床上的彈簧因加上一個重量而擠壓，才安穩入眠，平時少不了的早晚安，每次都以沈默帶過，永遠進入語音信箱的號碼，不帶有熱情的眼瞳、閃避的視線，偶爾交會的眼神也只剩疲憊，最後才明白，原來妳對我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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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H/ p/ L: S! [' m  i我以為這只是一陣低潮期，總有一天會回來，妳對我曾經熾熱無比的濃情。


沒想到今早就在床櫃上發現這張信紙，滿懷期待，又膽戰心驚，彷彿結局只有天堂或地獄，結果還是輸了，輸給了自己，那個默不吭聲，靜看這場悲劇發生的自己，如果在發現裂痕時做些補償，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不對，我能做些什麼？只能等待，然後接受妳為我判下的死刑。


我就是這麼無能，所以沒資格留在妳身邊，一直以來都是依賴著，沒有付出任何東西的我，從哪一天開始，我的微笑已經不再讓妳感到幸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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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6 G& _7 c. `7 @. G: S是不是該振作起來，拾起碎心回老家，重新開始，然後盲目的努力，讓自己忘卻一切悲傷，但，又有什麼用呢？做任何事都沒意義了，因為我的世界已經摧毀，被妳冷酷的溫柔一擊斃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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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身後傳來鏽鐵摩擦的尖銳聲響，僅僅只是反射動作，我緩緩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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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抱歉，原來已經有人啦？』


$ J' K! e  j' `' z6 s出現在門邊的人，輕風拂過棕色長捲髮，遮掩了她的半邊臉，但隱隱約約能感受到她的艷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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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來不及看清，一陣強風吹來，為了穩住只剩一半重心的自己，手中的信紙掙脫，被調皮的風兒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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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L/ R* G- A1 K$ j-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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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  d4 d# Y3 {! B1 h9 h雖然它使我心碎，但那也是她最後留給我的東西，在到另外一個世界前，我一定也要帶著它，這樣才能說服閻羅王，讓我留在人間是沒有意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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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它被帶去遠方前，那個人一個躍身伸出手，握住了那張點綴鮮紅的皺紙。


2 |  F$ d$ U" N8 A$ K+ Q$ }4 Z『好險好險，差點就要飛走了，要是從這裡飛走，不知道會掉到哪家民宅的陽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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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吐一口氣，然後衝著我微笑：『畢竟這裡可是二十樓頂，況且這應該對妳很重要吧？看起來像團垃圾，妳還捨不得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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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l$ {* u# n% U3 N" ]5 q) t我有點氣，可能是那意味不明的微笑，我不好氣地說：『那才不是垃圾！』


就這樣兀自走了過來，就這樣兀自坐在我身旁，還是笑瞇瞇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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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這對妳很重要！所以我幫妳接著了，應該感謝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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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已經一肚子怨氣了，還得受這來歷不明無禮傢夥的氣，老天對我眞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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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甘願地皺眉望向她說：『謝、謝、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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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我可清晰的看清她的臉龐，還有那燦爛笑顏點綴的小虎牙，看起來就像吸人血保青春的鬼，是那種人們會甘願獻給她鮮血的鬼，所以才能保持這俏麗的玉顏吧？


腦海閃過一個想法，她剛剛動作會這麼迅速，一定是嗅到了信紙上我殘留的血跡的關係吧？
3 J+ Z+ V: M" i) ^5 x或許比起跳樓，血肉模糊腦漿四溢的死樣，被吸血鬼抽乾血還比較好吧？說不定還可以因此變成吸血鬼，得到強大的力量也說不定！


看我發愣許久，她忍不住開口。
『餵！妳該不會以為我要吸妳的血吧？』


我一怔，她又說：『然後妳在想，比起跳樓自殺，死在吸血鬼手上還比較瀟灑？』


9 X3 E$ Z3 d  ]1 K0 m9 i不知怎麼著我嘴巴不自覺地微張，然後結巴：『妳、妳、妳，眞的是吸血鬼？有超能力？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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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不是，第一次見到我的人，都會有吸血鬼的錯覺呀！我的虎牙異常尖銳，反應也特靈敏，再加上一個女子手拿沾血的信紙，還坐在二十樓頂邊緣，連鞋子都擺放好了，這不是想自殺難道是想看風景畫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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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說得有理，所以。
: a" \8 J% Z5 h  u$ L' M7 B/ Z/ j( Y' ^『妳想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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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m1 Q7 c% V, w+ x6 S3 L把頭偏向前方，皓齒的一角還留在唇邊。
『我來此目的跟妳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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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殺？看似完美的人也會想自殺？
* k2 n! G; t$ F4 ^8 o; \$ z  {9 s當我還在疑惑眼前這深不可測的陌生人時，她又笑了。
『妳是不是在想，像我這種聰明伶俐，外型無可挑剔，笑容又炫目奪人，如此十全十美的人，怎麼會想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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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u* n% X5 p! f) e. g雖然不可否認，但這些形容毫無疑問的是自誇過頭了。
- T# v+ ]4 `* @『妳講得太複雜，但意思是對了。』


" p" O, q8 G8 m8 W她倏地語重心長收斂了笑容。
; T$ J; Z; P  A" o/ O4 q$ t『就算擁有全世界的人，也會為了情字而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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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回話，也望向遠方。
' t7 @/ |; c0 ^) B4 |就算擁有家財萬貫、權利地位，失去了她，我的世界也等於什麼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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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話的口氣，跟那個人很像。』
不知道何時開始，她深邃的瞳仁注視著我，比剛剛多了些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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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8 e$ D0 L9 S2 e: v4 _. h我不語，或許是被她的眼神給迷惑，說不出話來。
% `" e  _8 M8 e2 x, H『她總是把話說得很簡單。』語畢便是一個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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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是，我想這是朝夕相處得來的習慣，不知不覺中我也被她感染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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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C. o; S5 Q3 `( b& j一種疼惜，還是憐憫？彷彿眼前是另一個自己，感到眼眶溢滿熱流，不等淚從眼角流下，便伸手將眼前露出悲傷神情的她擁入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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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都是迷失在這個世界的人。』
我話一落，感到她身體微微一震，隨後也擡起手，輕擁回我，也許是得到撫慰了，我這樣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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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u+ O& t) I8 F『我能有一個要求嗎？』她倚在我耳邊輕柔地說。
『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回應。
『這信紙，是遺書？能讓我看看嗎？』
離開柔懷，髮香圍繞，我竟有種依依不捨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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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但這不是遺書，算是訣別禮物吧。』
! p( S8 r# d8 S- W0 T3 Q8 g! p% o得到我同意後，她小心翼翼鋪平皺褶，細心張開被血液沾黏的紙張，不到幾秒鐘，她閉上眼，微微呼口氣。
, F) ~4 F3 h$ G  o/ ^9 j7 ?『我懂了。』
9 n! X8 u/ I6 m! l6 S  @然後合起那張信紙，整齊地對折，放進自己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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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突如其來的舉動，讓我措手不及，她站起身，把手放在腋窩下將我擡起身，然後拉著我走向樓梯口，此時我才反應過來，定住身體，有點指責的口氣對她說：『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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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鬆開緊握住的手，放在我肩上，那眼神，似曾相似，柔情似水，快把我淹沒。
& Y; D, e, L% \; Q『妳說的對，我們雖然都迷失在這個世界，但是妳還有我相伴，所以死的理由已經不成立了。』


一愣，想說些什麼，她又握緊了我的雙手，彷彿不給我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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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我，活下去。』
1 A6 h. {3 {: x$ k1 ]: Z* h( y# |她眞摯的眼，如此堅定，讓我無法拒絕。
此時此刻，我的世界似乎又重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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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 ]% R) |! p+ @『我答應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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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心地展顏，然後從口袋抽出信紙接到我手心。
  R+ m& ?; K# b$ n『這個還給妳，以後能提醒妳今天發生的一切，還有我們的承諾。』


她走向還留有我們體溫的位置，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中，微微笑著。
『做為回禮，我告訴妳我的故事。』
頭偏過，又望向遠方，似乎不想讓我看見她現在的表情。
『我今天也收到了一封信，內容雖然簡潔，卻充滿著那個人深深的情意，可惜，這封信紙是一個錯誤，收信人搞錯了，當我知道眞相時，也決定了要走上這裡，徹底讓我的世界消失。』


此時，我手中的信紙讓我感到一絲不和諧，我仔細一看，這信紙平滑整齊地對折，一點汙漬都沒有，缺了點皺摺，缺了點血斑。
我將信紙攤開一看，裡頭的字讓我詫異不已，不可置信的擡起頭望向她。


; W8 E0 e+ I' x3 y& m5 c看著她從另一邊的口袋中拿出一張帶有暗紅點綴的皺紙團，對我盈盈一笑。
『現在，信都回到主人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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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熱流襲來，猶如洩洪般，眼淚止不住地滑落，滴滴落在手中的信紙，那信的內容一樣簡潔，但內容意義卻大相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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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妳永遠留在我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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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淚水模糊的視線，讓人以為那殘影只是倏地消失在眼前，但我知道，那是我來不及阻止，縱身躍下的倩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