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遺漏的美好時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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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問過我，要過多久才能把心事變故事？我回答：有些事情，就算是寫成小說我也是寫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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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是虛構的，它不需要向世人說明裡面包含多少真實。所以我偏愛寫小說，說的似真似假，任君想像。

但是有些回憶，就算是寫成小說，我也是寫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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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就像是微電影，就像是節錄部份的章節，就像是剪接的片段。讓我任性的這樣紀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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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記住，這還是小說，請別往心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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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弄縐的水藍色格子裙，墊在身下的白毛巾，我還以為自己是要證明自已是處女的古代女子。

其實我已經忘記初次撫摸我身體的踢的臉，甚至連疼痛都沒有。

我只是記著那個跟我並肩坐在樹下的女孩告訴過我的話：「第一次，絕對要給不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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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我問她。

「第一次已經夠難忘了，要是還給了妳很愛的人，那妳這輩子都忘不了她了！」女孩很認真的看著我，說著不該是她年紀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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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妳忘記告訴我，有些人就算沒有擁抱過，還是會一直在心中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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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緊了！」那個大我很多的踢，語帶笑意，嘶吼聲被吹破在隨之而來的狂風中。

我緊緊環抱著她的腰，將頭靠在她的背上，那是我第一次聞到不同於父親的古龍水也不同於母親的香水的香氛。

那是我開始迷戀起蒐集香水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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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即將北上，而我即將南下。在月台上，她的列車剩下一分鐘到達。

她支吾了幾次，終於開口：「可以抱妳嗎？」怕我拒絕似的，連忙又補上「一下下就好！朋友那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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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給了她一個擁抱，不超過三秒，然後拍拍她的背，就像是所有在告別的朋友們所做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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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她眼中的失望，但我給得起的只有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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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禮拜後，我接到我們共同朋友的電話，告訴我那女孩的告別式公祭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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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她們都不說，沒有人責怪我，可是我沒有去見她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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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別人的屋簷下望著頗大的雨勢，考慮著是要等雨停還是直接衝宿舍。

然後我看見一對拉子共撐著一把傘從我面前經過，那個踢回頭看了我一眼，我連忙別開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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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曾經牽過我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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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出手機，試圖找個可以來接我的人，卻又發現手機已經沒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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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已經準備好要衝回宿舍時，那個踢又跑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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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人，拿著另外一把傘。朝著我小跑過來。

不由分說的將一把新傘塞進我手裡：「不要老是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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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低的一句囑咐，一把新買的、連標籤都還沒剪的傘，再度離開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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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孩坐在我機車後座，緊緊貼著我的背，下巴靠在我肩上，帶著醉意問我：「去哪呢？」

我說：「沒有目的就是最大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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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笑：「那就走吧！你去哪，我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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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班兩年，那個女孩兒總是跟我形影不離。

她買了兩把相同的齒梳，每節下課就坐到我身邊來替我梳頭髮，也要我替她梳髮。

那個年頭，那能有多長的髮呢？

高三分班，她問我：「能不能跟我一起去Ｂ段呢？妳成績好，去哪裡也沒關係的。」

我說：「那妳能不能跟我一起努力在Ａ段生存下去呢？」

女孩低頭不語。隔天她就轉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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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抽屜裡收到她留下來的一把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