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愛(完)

a90932

日子是糖包裹的夢，舔完一顆，還會有下一顆。

6 x2 o: Y* s8 |2 G女孩撕掉日曆時，有一個黃臉歐巴桑自稱是她的阿姨，每天慇勤照料她的生活起居。她只能病懨懨的躺在白色大床上，用空洞的神情望著窗外搖曳的風鈴。

; ?" F' S3 S, F6 n
「阿姨，我夢到我的左手愛上我的右手了。」
% d% G0 H0 c! @8 l, d
　　虛弱地開口，女孩每天都會分享她的夢境。


2 ^4 i7 x5 j: S- q" m6 C7 m7 Z- g「他們吵架時該怎麼辦呢？」


阿姨樣子有些憔悴，她坐在女孩身旁，不斷撫摸對方細如枯枝的手。

0 X4 y2 G8 m9 l! N4 ^! a　 「那就緊緊握住。」猶豫一會，女孩開口說。
$ `& W' q% w- x/ ]% f$ P
( D& ^4 Y% X4 M  D

* L5 S: `( x7 w6 a8 T) T
　　如果視線是一種動態畫面，機器男孩想知道此刻的景像，再看上去會是什麼。有一雙腿前後晃著，兩條像蓮藕般白嫩的腿穿著一雙老舊的黑皮鞋。


但畫面經常就此打住，就像肥皂劇的預告，總在最精彩的地方停格。


帶點困惑的表情，機器男孩又埋首吃了好幾碗飯。
; Y; q' j$ _" U3 f

) e4 N) r8 W1 K9 K' }9 z他看見那雙腿已經很久了，他稱它為斷腿女孩。


* s5 a: V# X. [% H斷腿女孩應該是隻「鬼」，那是他從百科中查到唯一可以合理解釋的現象，因為機器人不會有幻覺，偶爾只會當機，可是根據博士信誓旦旦地表示，他程式運作的很正常。


" M6 I* P. H0 m" o% {$ |7 P2 h! R. G他判斷那應該就是鬼了。
: y- r1 u( h/ w3 i7 e/ b
- w4 Z+ t8 o5 O2 m  L0 u$ w# J
$ O0 w1 y  w( r7 n! t" l& }& V斷腿女孩有時坐在麥當勞的招牌上，有時安全島上，有時坐在博士的肩膀上，唯一不變的是她那落落寡歡的節奏。她那雙晃動的雙腿就像鐘擺，數著時間和日子，彷彿預告著她正失去愛。
% K: `' d% u) e, v
; o) H$ L! d- V# U; d
/ O! k* Z7 f9 v( r* r; H4 H) J; y機器男孩從被博士創造的第一天起，他就為接觸人世而煩惱。雖然他外出機會少得可憐，總被博士要求待在一間白色的實驗室裡，但他從不放棄思考人類的議題。
0 r0 g( a( D% q" }( x
+ Z! z: k6 T% m$ k+ O) J　　時間過了一年，某天他嚴正地告訴博士：「我想變成人類。」
" W/ r1 n2 a3 U* @* J: B* n
　　聽到他的願望，博士先是不動聲色，他挑起嚴峻的眉毛問：「你認為人類是什麼?」
* X+ m$ n! p3 [( M3 b
5 _# C0 p/ X) l: d
, E" P8 S6 w7 E& H1 T機器男孩語調平穩地答:「現在的我閉上眼睛就是黑暗，張開眼睛就是光明。」他謹慎小心將自己眼珠拔起說:「可是我聽很多人說，他們閉上眼睛，是夢，睜開眼睛，啊，還是夢。」
) _  y; p. U* m6 ^6 Y2 ?1 L" L5 ^
　　「你想做夢嗎？」博士將機器男孩的眼珠放在手掌上，兩顆裸露的眼球顯得無辜天真。當博士抬起頭，眼前的畫面顯得驚悚，他望進男孩那兩個猶如深不見底的黑窟中，對方彷彿發出求救的吶喊－－我想－－頓時他有說不出來的心酸，因為創造機器男孩的人並不是萬能的上帝。


3 L0 h: o" Q; G5 d$ M/ ?, `2 v) E. s7 z
. D% h8 X3 V3 K% y% V
6 Y0 U, V1 w5 `( e+ f! Y% q
女孩的夢總是矛盾而掙扎，就像眼前她努力踏出的步伐一樣，舉步維艱，痛苦難耐。

2 C. Q/ {1 y1 m$ G4 L
' D9 A& n8 e8 t' @7 T夕陽餘暉灑向窗內，形成一道金光燦爛的地毯，阿姨張開雙手迎接著女孩，她握起拳頭鼓勵對方再多走一些。

3 ]( [7 C6 K1 j
6 ?6 j' T  J: G) [( f女孩實在忍受不住腳的痛楚，只好讓身子癱軟在白色大理石的地面上。她壓抑內心的怒氣，眼眶打轉著淚水苦笑地說：「我做了一個夢，夢裡的我醒來後變成了一個男人，而我拼命想變回自己。」


" m" |6 {' ^% `, ^4 _) ^夢境中，她總是不停地拉開褲檔檢查自己的生殖器，可是不管拿剃刀、剪刀、菜刀、電鋸對那話兒千刀萬剮，卻怎麼樣也無法閹割自己。
; l! }1 N/ V% M5 d4 X# u" [
" k% ~0 W0 b$ L) v+ L+ x. h  ^$ g
最後，下了一場無情的大雨，而水是植物成長的動力。女孩赫然發現她的褲檔爬出了藤蔓，並且一點一滴將自己纏住，藤蔓越圍越粗變成了樹幹，直到雨過天晴，樹悄悄開枝散葉。令人不敢想像，她變成一棵穿越雲霄的神木。

) P3 O+ }: g) `6 {, J
( N/ c3 n! S' B, e1 ?「那現在呢？」阿姨摸著她的頭，同情地問。
- [9 C- _- j( s2 p

「夢醒了，發覺不能做個男人還蠻可惜的。」
- z  T; Y$ h& b, B& s+ N
0 W) }  F  ]" j( L. `5 D" D4 d/ f
5 |( H; W: |( W- R「真是個可憐的孩子。」

7 A* f2 C0 {1 s) A) `6 i5 P　　阿姨用健壯的手臂將女孩抱起，走向置放在長廊另一端的輪椅。



1 g; B/ }& S. g7 }! g0 M# t
　　當你不斷地重複看到某個身影，心理學家會告訴你，這不是迷戀就是恐懼。機器男孩知道，他將會戀上這一雙腿，那是他必要的旅行。除了斷腿女孩晃動的頻率就像鼓動的心跳外，他相信如果他愛上斷腿女孩，就證明了他是個有「真心」的人類。博士曾說心是一種幻相，它非眼睛投射出來的實像，也非一個不變的靈魂，而是時時變化的千面女郎。
: R+ A7 S' \" U5 h: U
9 b/ \' |& u6 J4 L: r
: W- K0 o) v8 ]9 Y1 e% Q「我沒辦法想像，一個人可以戴上很多面具。」他記得自己這麼回答。
% j- ?1 J% B" s  k4 L. [

- n! L# X' J  C9 u* x8 h4 ^0 |至此之後，機器男孩最常玩的把戲，就是將自己的零件一件一件的拆下來，然後找一張純白的大桌子，將他的鼻子、耳朵、眼睛、乳頭等零件重新組裝。


/ `; H8 B9 N, ?$ H4 l& h那是他背著博士偷偷嘗試的實驗，他希冀透過新拼湊的形象去揭開千面女郎的神秘面紗，企圖用邏輯去推算人類真心的運作。

, t  i: K$ c7 {  X7 m
! |% D$ I5 {5 T) c2 q  |很奇異的是，他無法動手拆掉自己的雙腳，無論如何也不能，就像有一股隱形斥力暗自潛伏著。機器男孩知道，有可能是斷腿女孩的惡作劇，因為她不願意看見卑微的同類，就像怯生的含羞草禁不得一點刺激。

" z* W* B. [# Z, d5 l2 P5 |% D* d6 M" J
此時，他就會佯裝自己擁有慈悲心腸，用原諒化解衝突，然後再把自己拼回來。
, y# c: f! c; G# b3 }
+ ?5 A1 c- q2 e2 w0 p6 ^- L3 {
3 [& c; t; V; h5 M5 }  R

    1、2、3，晃動。

0 Z' N' H) @# X) U
坐在頂樓的矮牆上，女孩悠遊自在的晃動雙腿，那是她發明的舞步，把自己想像成像鐘擺或是懸掛的風鈴，縱使被禁錮在某個點上，也能自在擺動。
; S4 g2 G* R! D& N$ p( o' ~: n

5 K2 I& R4 `! M女孩突然奮力拍打自己的腿，她不甘心自己再過一個月就要被截肢雙腿，只為延續短暫倉促的生命。

' g4 `* w+ O2 H, e0 o; ~& n* C
任誰也不能接受這個事實。


於是，她用僅存的力氣抵達天堂，再用美麗的姿勢躍入地獄。她以為接近死亡，就像從跳板一躍穿進游泳池水面，噗通一聲，會濺起血色鮮花，那些花會吐出細膩的絲溫柔將她包圍。
$ J# `/ ^' d5 O2 ?6 p% n- U) I
* j) y7 B; o: i1 E* }1 P0 ?
她大力吸著氣，握緊雙手，墊著腳，默數1...2...3

1 z. Z6 _6 `. X( y* o
/ r1 U( H. O% G, a像火車穿越山洞，視線一暗，她暈眩了過去。
1 U/ c$ M6 ]; q# q( _& V' I
( g( v# z" K; U- w' O$ ~　　張開眼時，初見阿姨那張歷經滄桑的臉龐，女孩原以為自殺也是一場夢。
: }0 n6 V$ p* H
& K! R( h; C. U4 w
+ U# D! ^& C" _6 j& ]6 x「阿姨，我怎麼了？」

9 i7 @7 P3 D! s6 _& W
當熾熱的陽光曬紅雙頰，她發現自己橫躺在矮牆邊緣上。


她彷彿是一具沒有靈魂的焦屍。


; ^7 a+ M9 Q. d$ m/ x2 Z8 v6 F「妳昏倒了。」

3 K5 d! A0 b( f6 b
2 h; C& G, L' C! Q「這樣啊，那，抱歉了。」裝作不經意，女孩顯得心虛。
) g, w& D+ m7 }, p: L
8 q2 _0 H* H1 [8 B
( y6 [* r3 {3 P9 F  z「這是本月的第二十三次，妳每次都暈倒在同樣的地方。」阿姨口氣帶點指責，她害怕女孩有天失控殺了自己。

( W# ~' ^" R8 Y% I
或許是陽光太刺眼，女孩注意到與自己朝夕相處的阿姨，她黑眼圈濃密地像座失去光采的迷霧森林－－那難道就是憂傷嗎？女孩暗想著。   

' _2 ^/ C+ Q2 {/ c6 k
「我在練習跳舞。」


女孩終究不敢一躍而下，意識到自己的極限原來是這麼軟弱，心情驀然寂若死灰。她無助地用指甲細刮阿姨那張乾涸的臉，語帶絕望地說：「我好想變成機器人，這樣就不會壞掉了。」
1 M7 z4 K* C5 ^5 I! b- i
　「這世界上我們認為最糟糕的事情絕不會消失，除非將我們最糟糕的想法和意識丟棄掉。」阿姨溫柔抱著女孩贏弱的身體，她在對方耳中喃喃地說：「妳知道嗎，阿姨已經幫妳預定了機器人的雙腿。」

) v! M2 H4 p3 ^* U
聽到這個消息，女孩動了動耳垂，生命彷彿重新啟動。
5 t% o5 b) E( P6 v; z  Q
) P) t* R- z2 W. f/ T
6 @4 F. N8 M$ R6 g* [/ T& N' F9 }
& R8 |3 W3 o7 O& z
% @6 _* M2 Q% q8 K) o; F　 所有的被創造物都有其宿命，博士知道機器男孩罹患了機器界的絕症，因為他想變成人類。


1 j  R7 Z" k# f. q; O. }! ^, j「你知道機器人也是會死的嗎？」博士難得肅起表情說。

; M; f* L+ V7 @) W" Q　 「因為關機或故障嗎？」

& V0 J$ I+ k- N　　晃著腦袋，機器男孩已經計算出一千兩百種答案。

2 s( C8 ^* ?: m" L: L9 g　 「不是，那是機能上。」摸著嘴邊的翹鬍子，博士用莫測高深地語氣說：「在邏輯上，你違背了機器人製造出來的使命。」
/ Z) `3 e* S( s2 @% l% m) Y

* m5 A! p7 A4 ~9 ?: u「我會怎麼死呢？」
% ]4 x$ L5 ?% n5 o" H. @. z& @3 K

「你會產生運轉不靈的現象，最後慢慢停擺，類似在自己體內植入超強病毒。」
+ u+ J3 B) N$ `1 f. q# \2 C* E) Q
& j' a/ `% \# V) A% u
「那也只能這樣了。」機器男孩既不懂得生命，也不可能了解死為何物。
9 P3 q+ x* c/ m: Z$ ^/ K, x  j: Y7 N

  g& L7 K' n* W& N8 ]5 Q「與其這樣死亡...」看著他一貫淡薄清寡的神情，博士宣告說：「我可以讓你以人類的姿態死亡。」


「人類。」覆述著博士的話，機器男孩瞳孔悄悄放大。


「你知道如何才能擁有真心嗎？」
$ j( T3 U& K! Z
　　機器男孩搖搖頭，他看見斷腿女孩驀然出現，並坐在博士厚實的肩膀上悠揚地晃動起節拍。她心情顯得愉悅，皮鞋好似被擦亮些。
& B7 Q4 |1 D- {: t2 Y4 r1 K

! M' D* t3 `" p2 m$ m1 a「無私地奉獻。」博士接著從公事包拿出一份文件遞給他。
# P# j: I* a9 e; M3 d5 x

快速地瀏覽文件過後，他明白那是一份捐贈表，病歷中的女孩需要一雙腿。
) C" e# o+ w; l$ R& Q! w% {: \0 N
$ K4 G2 x* h6 e& U: H: R
機器男孩冷冷地說：「你要我捐出自己的雙腿？」


& m0 I, m- i1 r- B「對，用你的腿去拯救這個女孩。」
9 W1 ~+ \' ^! k) h
. _0 m7 M+ g* b5 U& u　 頭一遭機器男孩像人類一樣猶豫，他困惑地說：「辦不到，我拆過全身上下的零件，就只有腿我拆不了。」
) R! b( C. X4 d
& C- ^; w+ ^; r4 T! t4 P& U　 「你可以交給我。」


, t9 G5 I% _7 v; ^* \望著博士篤定的模樣，機器男孩發現他那雙精明的目光飽含溫情。


或許，博士也並非完全理性的人，所以才會提出「以人類姿態死亡」這樣愚蠢的答案吧，機器男孩暗自想著。
9 U# \( r8 J+ ]+ l
6 M) A+ k9 ?& y7 t7 T: k
5 k$ b2 K- K' Q0 @' g縱使時間如恆沙，對機器男孩也沒有意義，但在30秒間(因為斷魂女孩以二分之一拍晃了六十下)，他感覺到生命的流動。斷腿女孩就像訊號不穩的畫面，如幻影般虛虛實實地顯現著，機器男孩知道她也渴望自己的回答。他的選擇將決定視線是否能往上橫越，一口氣揭開千面女郎的面紗，他想仔細看清斷腿女孩的臉。又或者，這是生命的預示，斷腿女孩就是病歷中的女孩，她愛上了自己冰冷的機器體，而他則愛上了那雙即將死亡的肢體。
/ e3 Y1 Z$ d9 A. T: u4 \; K. B$ R
1 C# N7 c5 q' Q% J4 |  F1 F2 |( y



　獲知自己即將有雙機器人的腿，女孩莫名的感到愉快，並對未來的生命充滿著信心。阿姨說，手術完後她會失去一部分，同時也會獲得一部份。

　　女孩每天都期待手術時間的到來，並且因而忘記了天堂。
3 v1 P1 H) x2 Q  D

+ r; O+ W. a3 m她不再跳舞、不再晃動雙腿，她耐心等待醫師下達指令。
+ D- X* l% X/ s2 L
0 M1 g9 a5 [' K" z
直到女孩被注射了麻醉針，並和機器男孩雙雙進入了手術房。

- s0 Z$ j* w! O6 {  [. K# p/ y
" m# q2 C) n; Q  q# B她和捐贈者彼此互不相識，可是在手術完成的瞬間，他們的生命將就此緊緊結合，就像從不曾分離。
/ i6 ?/ K5 p1 G4 V- D2 C- E" h
( @2 ?3 D! a& J0 O. J$ m+ [
3 h- O( I3 i* f- I3 y7 U5 k機器男孩將找到了他的真心，女孩也會找到屬意的雙腿。

% T* U7 F; H8 ~- t( _. f



　預謀是良藥。


在手術前一個月，看著女孩的病情每況愈下，阿姨再次找上了醫生。
+ ^" O: @# X4 @7 p, Z0 f  z

　「醫生，我女兒...她想變成機器人。」被女孩稱作阿姨的女人，其實是她的母親，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女兒剩餘時光能活得快樂。
0 p+ Y: ^1 N4 C) B7 w
　　「剛好機器男孩想要變成人類。」醫生微笑地點頭。
' k5 e6 a2 N4 o8 x8 D# v5 p
% A3 h" J  v% }3 `/ |7 B　　女孩三年前確定罹患了骨癌，經過長期的治療和抗戰，終究難擋病情的惡化。她的意識逐漸昏迷、記憶錯亂，她忘記自己是誰，也記不起與母親的關係。   
& \* C* }  L- ]$ W

一年前女孩許下了願望，希望變成冰冷的機器人來終結自己所有的痛苦。
- s& K2 T9 S) X2 B4 }
9 ~4 o- P" U6 ~* D　　「這不是相互矛盾嗎？」女孩的母親刷白了臉，不敢置信。　
: g* x$ C# u; F0 I. M& |
9 }  X# x- X. O! x7 B2 E# d
4 |, V5 f8 U' c. D$ l+ ^　「我們可以用催眠的方法，先完成機器男孩的願望。」醫生就是機器男孩口中的博士，女孩是他相當棘手的特殊病例，她患有雙重人格，主人格希望自己變成一個機器人來逃身體的病痛，次人格機器男孩卻渴望自己變成一個人類。

! m7 ~7 i7 E- L8 u0 p: g8 I1 j
　 「你是說把他變成人類嗎？」母親抓亂了頭髮，感到不能理解，「可是他就是個人類啊！」
* H, q+ U$ `& S) l/ n5 K) Q& Z) l
2 ~+ X8 B3 P, o( R7 k* D5 g4 I6 _+ q0 |
3 T* b3 a* a- q7 _6 O+ O0 W醫生目光灼灼，他對著儼然已心力交瘁的母親說：「那就來演一齣戲吧。」
+ U, [' u) p/ r' K( w/ U- G

  x8 x6 o' N6 G6 J2 n
3 t+ w, X, ?( {& t
　　停格畫面被注入生命又動了起來，鏡頭顯得有點遲疑，機器男孩看見那雙晃動的腿延續上去是一個纖細的身子，接著是顆光溜溜的頭，上面沒有黑髮覆蓋顯得新鮮有趣。他注意到女孩的五官相當別緻，靈動的雙眼好似會說話。
6 P1 u  `# k  H- K6 [
; `0 Z. e5 V" @) G9 ~
6 A- e8 y) q! V# g; r# e0 b初次相見，機器男孩便產生一種難以言喻的悸動，那是酸酸甜甜的滋味。他緊張地用力喘著氣，慢慢學習如何呼吸，他察覺有種生命的能量在體內萌芽，儘管自己的雙腿正被人逐一的拆解，他也毫不畏懼(或者說沒有危機意識)，他知道自己即將獲得「剛要失去的東西」。
9 J) K* T5 [0 R: o  [' c# V! ?+ l
  E0 b+ I, q3 f! m8 A( W' h
博士說，手術完成後，機器男孩就可以學習作夢了。


, ?4 X) k, Y0 O7 U他將閉上眼睛，是夢，睜開眼睛，啊，還是夢。


' Q. B$ c3 V1 |只是不知道夢見了什麼。
0 K$ n) t& [# o/ m; J

3 v1 u6 s: p/ C. g" T) EEND
8 N, T& W9 ~& w$ W! y6 {

piinshyan

好久不見的特麗莎:))

+ d  [# r, t" ?/ O; O依然很喜歡妳的文字，從以前到現在都是

想要變成人類的機器人男孩；以及想要變成機器人的人類女孩，原來是同一個人
5 H: i$ k- U7 j6 m0 m7 z難怪機器人男孩總是會看見那雙白嫩的腿，也難怪機器人會吃飯

; q* b% s( @4 H4 Z4 B4 G更難怪，機器男孩無法拆卸自己的雙腿，因為人類女孩是多麼渴望那雙健壯的腿啊！

: A) m9 h2 E. ^8 ^0 u! t" f1 P－－－－－－－－－－－－－－－－－－－－－－－－－－－－

; p, ~& V4 E- x1 T. B
- s$ T+ J6 z9 N# g- ?# }4 ^
1 ~* o' e* X& G0 }大家都忽略了藏在自己心中的力量
. g  r4 |( S, j8 d當人類女孩，及機器男孩需要幫助時，他們可以互相幫助，而他們卻是同一個人
即使我們遇上了困境，心中的另一個自己也能找到答案，並且化解困難
( d! T6 t) N7 v回應標題：這是什麼愛
我認為這是一種珍惜自己的愛情，因為接納了連自己都不瞭解的自己，所以更加愛自己
(好吧，我承認我的文字表達能力隨著年齡增長越加貧弱)
7 a6 s! u7 \9 g7 n( ?. ]: _$ C  i謝謝特麗莎，你的文字忽然給我一股正面的力量，雖然我不清楚你的本意是否如此
「我的左手愛上我的右手了。」
3 L+ S' s$ y8 o- q5 Y. ?4 d
「他們吵架時該怎麼辦呢？」
「那就緊緊握住。」
4 L5 G5 F( s% u1 W3 N
' _5 K: Y$ \( q; X- C+ B我會緊緊握住另一部分的自己，更愛我自己
- g' j5 l& m- w7 `

a90932

回復 piinshyan 的帖子

4 w1 ~% ~. w4 [6 ?9 T2 W0 H$ V- T相信妳的感覺
+ C6 g/ K4 u! w$ h( P6 Z我不能同意的更多了。

3 F) g6 ]+ n( h1 Z3 B* X很高興這個故事能帶給人療癒的能量
/ P% s0 o5 n9 L( l% {如同妳的溫暖也撫慰了我
也許我們終其一生所追求的事物
8 C. Z" d& ]: g9 d# o一直就在我們身邊
, t: _. s& D$ ]3 w' F2 \$ L6 s只是我們從未發現
) U9 x6 ~4 d3 a) D" F+ _: s+ L從未
* n2 E- N3 k1 P* j/ ?3 C, L- A打從內心的愛過自己
& @) r; l8 P) N% k+ b  O事著好好感受
那一位
躺在我們身體裡
2 l2 s( U& w1 Z' ~" ^那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靈魂吧
" f, Y$ v( ]: i3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