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集(6/9增柚子茶)

雀雀 · 發表於 2011-6-8 00:54:54

本帖最後由雀雀於 2011-6-9 12:25 編輯

那一夜，下了一場血雨，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徘徊不去。

「…妳想死嗎？還不快走！」那是她，對我說的第一句話。
我躺在床上，不斷的重複撥放那一句話。

「…妳想死嗎？還不快走！」
撥放，暫停，倒轉，撥放。

那月光下，灑在那女人的身上，好不美麗。深藍色的直長髮，銳利的眼神，婀娜多姿的身材，黑色的緊身皮衣和皮褲，閃著光芒的銀色手槍。血濺在我的身上，無法回神過來，不知道是被這個場景嚇到了，還是被她嚇到了。

我想起來了，她就是坐在離教室後門最近的那個女生。為什麼她會拿槍？為什麼她會殺人？她知道我跟她同班嗎？她真的會殺我嗎？

翌日，我特地坐在她每次坐的位置隔壁，等著她來。
「………」一進教室的她，冷酷的表情似乎也嚇到了一樣，可是很快的又恢復那冷酷的樣子，然後坐在我旁邊，不說話。
「妳是月，我們昨天有見過面對不對？」我不知好歹的問她。
「……」她沒答腔，假裝沒聽見。
「為什麼妳要殺人？」我壓低聲音問她。
「……」她還是不說話，盯著黑板。
「妳的手槍從哪來的？」
「……」依舊不語。
「妳…妳會殺我嗎？」我又問。
「……」她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看樣子是被我吵煩了，她站起身，離開教室。
我也跟著她一起離開，翹課。

她逕自走到福利社買了個麵包，然後到頂樓。我也這樣一路跟著她，在福利社的時候我買了一瓶果汁牛奶。
「妳都來這裡吃飯嗎？」她坐在頂樓的圍欄旁，我順勢站在她旁邊，由上往下看著靜靜吃麵包的她。
「妳是做什麼的？為什麼要殺人？」我打開我的果汁牛奶，問她。
「……殺手。」終於，她回我了，兩個字。
「原來妳是殺手！好酷喔！」我看著她，很興奮。
「欸，我叫做花，請多多指教。」我笑嘻嘻的告訴她。
「……」她沒回我。
「妳為什麼要當殺手啊？妳怎麼可以當殺手？」雖然我知道她不會回我，可是我還是一直講、一直講，一直問、一直問。
「……」
「為什麼昨天沒有殺我？為什麼叫我快走？是因為我看到妳殺人嗎？」我剛問完，她已經拿小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了，本來還坐著吃麵包的她。
我的果汁牛奶也因為這樣，漸起，灑在我的臉上，她的臉上。
「我現在就可以殺了妳！」她惡狠狠的說，銳利的眼光足以震懾人，俐落的語氣，如果不是我這種傻子，肯定也嚇的跪地求饒。
「那…妳現在要殺了我嗎？」我沒有離開看著她的視線，我和她眼對眼的看著彼此，在她的雙眸中可以看到我的倒影。
「……」她沒說話，刀子依舊架在我的脖子上，只要輕輕的、很輕很輕的用一下力，我的脖子就會立刻流出鮮血。
「怎麼了？」我問她。
「……」

最後，她放下了她的刀，轉身離去，說：「別再讓我看到妳了！」

隔天，我又跑到頂樓來找她，她還是坐在同樣的位置，吃著麵包，看也不看我一眼。
「月！妳要不要喝？果汁牛奶？」我跑到她身旁，也坐了下來。
「……」
「不然蘋果牛奶？」
「……我不是說不要再讓我看到妳嗎？」她問。
「看到會怎樣？殺了我嗎？」
「………」她不說話。
「我就只愛喝果汁牛奶跟蘋果牛奶，其他的都不好喝！」我開始跟她聊起天來，雖然她從來不說話，像在唱獨角戲一樣。

就這樣，日復一日，我每天都會到頂樓找她，她不說話，坐在那發呆、吃麵包、休息。

「妳知道嗎？我相信當我死掉的時候，就像是花朵一樣，綻放開來。」我閉著眼睛說，「百花綻放的那種感覺，因為偉大的花死了，所以其他的花都要綻放，為我哀悼！」
「……。」
「妳是因為叫月，所以都在晚上殺人嗎？」
「……。」

「月！殺手都像妳這個樣子嗎？不講話，也不理人，課也不好好上？」
「……。」
「啊，該不會只有妳還是學生吧？」
「……。」

「月！我突然想到，你們的薪水酬勞怎麼算啊？」
「……。」
「難道殺一個人就一份薪水嗎？還是有底薪呢？」
「……。」

「月！我今天帶了兩罐果汁牛奶，一起喝吧！」
「……。」終於，她拿起了我的果汁牛奶，喝了下去。
「怎麼樣？怎麼樣？好喝嗎？」
「………真難喝。」
「哈哈！會嗎？明明就超好喝！」

「月！妳每次都吃那什麼麵包？」
「……」
「我也要吃一口！」
「……。」她把麵包遞到我面前，我咬了一口。
「嗯！也不怎麼樣嘛！妳的口味真奇怪～呵呵！」

「月！妳在想什麼？」
「……。」
「月！妳要不要喝果汁牛奶？」
「……。」
「妳上次說不好喝，我用嘴巴餵妳，就會超好喝喔！」
「…………不是要餵我？」
「嗯！」我喝了一口牛奶，然後往她的嘴邊送過去，甜甜的果汁牛奶，從我的嘴傳到她的嘴，一點一點的消逝。

然後我也把我的舌，送到她的嘴裡。
纏繞，一次又一次。

嘴唇分開，微熱的臉龐望著她，嘴唇微張的她好性感，我又親了下去。
舌頭與舌頭的激情。

我們的約會地點是頂樓，我們的約會時間是上課的時候，我們只有果汁牛奶、蘋果牛奶、麵包陪伴我們，還有吱吱喳喳的我和從來不說話的她。

「月！今天那個電視節目啊…」我正要開口時，月打住了我。
「花。」
「啊…嗯？」難得，這是她第一次開口叫我的名字。
「妳一直都是我心裡最美的花，不用死，就是綻放最美的瞬間。」她正經的、一自一句的，告訴我。
「……。」換我不說話了，因為突如其來的告白，讓我羞紅了臉。
「所以，妳一直、一直都要是我心裡綻放最美的花朵。」語畢，月站起身子，我不懂她要做什麼？
「掰掰，花。」掰掰…花？啊？啊？啊？

月就這麼往樓梯走去，我大喊：「妳要去哪？」月沒有答腔。
我跑過去要抓住月，可是月卻用迅雷不急掩耳的速度掏出那把刀子，架在我的脖子上，就像那天一樣。
「妳再靠近我…我就殺了妳！」月惡狠狠的說，就像那天一樣。
「我………」我愣住，不懂為什麼月的態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在我腦袋還無法運轉的狀況下，月已經離我遠去。

離我遠去。

「妳再靠近我…我就殺了妳！」入夜，這句話依然在我腦海中徘徊不去。
撥放，暫停，倒轉，撥放。

就像遇見她的第一天一樣，卻多了一份心痛。

隔天，我再也沒看見她，我問老師，老師卻說她休學了。那她到底去哪了？最後，我只能每天、每天、每天到第一次和她相遇的地方，第一次看見她開槍殺人的地方，每天的那個時候。

終於，三個月過去，站在路燈旁的我，看見了她和一個黑衣女子走在一起。
「…月……」我輕輕的喚起她的名。
「……」她只是看我一眼，卻假裝不認識一樣，繼續往前走，反而是她身邊的女子，停了下來。
「月！妳幹麻裝做不認識我！我是花啊！」我大喊，這一聲，她終於停下腳步。
「我不認識妳。」她淡淡的說出這句話。
「妳為什麼要裝做不認識我！」我生氣、生氣、很生氣，大步走過去，抓住她的手。我本來以為她會像當初一樣，亮出刀子逼我就範，可是這次沒有，她就這麼讓我抓著她。

「…妳認錯人了。」她還是這麼說。
「妳……」當我正要說話的時候，旁邊那名黑衣女子終於開口了。
「月，為什麼要騙人呢？妳根本沒殺了她。」那女子的聲音更像冰，很冷、很冷，彷彿空間都要凍結一般。
「我…。」月支支吾吾的，這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這樣子。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感覺她似乎在隱瞞我什麼，黑衣女子講的殺不殺，我實在無法進入狀況，越聽越生氣。
「還不快點殺了她！？」那黑衣女子彷彿當我不存在似的，怒吼。
「這女的認錯人了！」這是我第一次聽到月激動的聲音，不大聲，可是這種害怕、反抗的語氣，是我第一次聽到。從前的她，從來沒有別的語氣，就只是冷冷的、冷冷的。
「妳再騙我？我就幫妳宰了她！」黑衣女子再一次怒吼，那怒火比剛剛更多，「看到殺手殺人的過程的人，必殺之。妳別忘了契約有這麼一點。」
「！」聽到這裡的我恍然大悟，離開我的她是為了我的性命…原來她早該殺了我的。
「紫！就這麼一次…這麼一次…放了她…」月放下了自己的身段，求了這名黑衣女子，原來她叫紫。而我呢？卻站在這裡，進退兩難，不知道該說什麼、做什麼。

這名叫紫的女子看見月的舉動，反而更生氣了，我不懂為什麼她會這樣子，難道做殺手的，除了月之外，都像紫這樣冷酷無情？沒血沒淚？
「好、很好，我就成全妳！」紫平息了一下剛剛的怒氣，接著用平淡的語氣說出。這樣反而更增添了那戰慄之氣。
「謝……紫！妳這是做什麼！」鬆了一口氣的月正要跟紫道謝時，紫已經拔出自己的槍，指向我。
「我成全妳，不用妳親自下手，我來。」紫冷笑了一聲，扣下板機。
「不！」月大吼，也拔出了自己的槍，指著紫。
「……我………」嚇的無法自己的我，只能顫抖的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很好！我就先殺了妳！再殺了她！」紫怒吼，氣勢更勝月。
「我不會讓妳這麼做！」月也扣下了板機。

這一句話終於像是解開了我的穴道一樣，能說、能動。
「別！」我尖聲叫出，衝到月的槍前，雙手握住月拿槍的手。
「！花…」我看著月，臉上寫滿了驚訝的神情。
「別忘了…我要在妳心裡永遠開花…謝謝妳…我愛妳。」我押下，子彈瞬間貫穿了我的身。

啊啊……那名叫紫的，也會像我當初一樣吧…看到一陣血雨…飛濺她的全身…。
啊啊……月，真的好溫柔……早該死的我，苟延殘喘的我，這是我唯一能為月做的事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花！！！！」月的慘叫聲在我耳邊盤旋。
「…如果妳沒有愛上她，她的下場就不會是這樣子。」依稀聽到紫的聲音。

啊啊……原來是這樣子啊…那我，死了對月而言，最好了……。

「啊啊啊啊……我不要………花、花───！！啊！！！！」意識朦朧…只聽的到月的叫聲…越來越遠……。

眼前一片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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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是我心裡永遠的花朵，不用死，就綻放的很美麗。
那天，子彈貫穿妳，飛濺四射的血液，就像玫瑰的鮮紅一樣，點綴著妳。
就在那天，妳成為了我永恆的花。

日後，一場又一場的血雨，悼念美麗的花。

雀雀 · 發表於 2011-6-9 12:26:47

【柚子茶】

某日下午，趁著休息時間獨自一人晃到了茶店。
這是令人感到寒冷的冬天，風聲颯颯、更增添了一分入冬的氣息。
我將手捧起吹了吹他，天氣過冷我已雙手冰冷透骨，我真的需要一些溫暖。

茶店的擺飾很簡約，用的是時尚摩登的鮮豔紅搭配亮眼的黃色。非常搶眼。
放的是梵谷的畫，整個空間感讓人有點詭譎，這讓我覺得這裡的餐點應該也是非常特別。

不過很可惜並沒有，有的時候不是外在與內在成正比。我看了一下Menu，嗯...應該就是熱可可吧！
我熱愛熱可可、因為我很喜歡巧克力。甜甜的滋味總是讓人覺得溫暖甜蜜。對我而言是最能夠暖身的飲料。

「你好~請問你要點什麼？」店員帶著甜滋滋的笑容問我，很好，服務態度已經先讓我的心暖了起來些。
『柚子茶、謝謝。』我說。

柚子茶、我說。

我說。

之後我選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看著外面人來人往，可惜心思已經飛到遠處去。遠遠地。
柚子茶來了，熱呼呼的散發著暖氣，我拿起攪拌棒攪拌著它，希望能趕快涼一點。我怕燙。

才想起她是個喝熱的東西總是要趕快喝完的人，因為她覺得涼了就不好喝了。

關於這樣子的記憶...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拿起熱呼呼的柚子茶，我小啜了一口。很好喝。好喝。

我記得她是個說什麼就做什麼的人，她非常吸引我。她有顆天真的心，應該說她從小受到家人的保護，連在學校也從都沒有任何不良的人際關係。她過得很安逸、她天生的貴人運。
所以她有份純真的心。而我卻是那一種想要努力保有純真的那種人。

她因為覺得我是個很生動幽默的人外加帶了點思愁而認識我、我想她想要從我這邊獲得快樂的泉源。我是這麼認為的。
而她也日漸吸引我。她很可愛、我與她之間的距離有一個半小時，我不否認認識她的那天起就開始有了些好感，而她起初的好意也慢慢的變成了喜歡。
她開始為了我長途奔波這一個半小時，她說她不是個浪漫的人、她說她覺得她為我做得不夠多。
我和她卻這樣莫名其妙的成了情侶，我們什麼都沒說，默契的在一起。那段曖昧時期也被列入我們的甜蜜路程之一。

柚子茶暖暖的，暖暖的。
很好喝。

我低頭繼續攪拌著它、那橘色漩渦更令我迷離，我彷彿回到了那年冬天，她來送暖的那天。

那天我只記得我小感冒，她因為想見我而來找我。雖然她口頭上說著：「我只是想要回家、順路來找妳」
可是我很清楚很清楚，她是為了想念而出現。這一路上很漫無目的、我擁著她，坐在她的機車後座。
我們嘗試不一樣的路回家，最後我陪她去吃晚餐。坐在速食店等待她點餐回來。
我努力的玩著她給我的魔術方塊，很認真的那種。我知道她在我旁邊笑我、但這種感覺甜甜的。
幾乎在我的生命中從來沒有過，這種自在又愛戀的感覺。

「真的不吃點什麼？」她輕聲問我。
『嗯~不用啦』我搖搖頭。莞爾。

之後餐點上來放了兩杯飲料，她打開。
「這個是熱可可、這是柚子茶。妳要喝哪一個？」
『啊？』
「因為...我想妳一定會想喝熱可可啊，可是因為妳喉嚨不舒服，所以我也點了柚子茶給妳。」
『啊...』此時我的心已經暖到發燙、甜到要生螞蟻了。妳怎麼能如此貼心？
「所以啊，看妳要喝哪一種！」她笑著說，傻傻的那種。讓彼此更增添了一分甜意。

這不是那種濃情蜜意，而是淡淡的兩小無猜感。我們之間很單純，沒有大起大落，用著很家人的口吻，那一瞬間、我真的以為我們已是夫妻。
然後我笑著拿走了柚子茶。真的、其實我想要喝熱可可。我不是非常喜愛柚子茶。不是。
可是她的貼心已經打動我，如果此刻不喝掉她的心意、我會後悔。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兩樣都是她的心意。
一是因為我喜歡而幫我點的；另一個則是考慮到我的健康狀況而點的。兩個都裝滿了她的心意。
她除了有那份衝勁外，還帶了溫暖的貼心。這讓我更無法自拔的狂戀著她。

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舉動，但是在這個舉動中我看見了她的細心。她做了最周詳的打算、這是她的貼心。我的幸福。
有這樣子的情人，真的是再幸福不過。

用餐完畢與她去牽車，她卻傻傻的撞翻了隔壁的腳踏車。此刻、我們都笑了。
看著她慌亂的要扶起隔壁的兩台腳踏車，外加機車上滿滿的行李，我覺得她笨拙的好可愛，這樣子笨拙的她、卻有無與倫比的細心。
之後一位女高中生過來幫她扶起腳踏車，我笑得更開心。因為我知道她現在一定在一個說不出話來的窘境裡。
那位女高中幫完了我們之後就離去了，我笑笑的走到她身旁：『我剛還在想那會不會是她的腳踏車呢！』
「我也是這麼想！所以我剛剛不知道該跟她說謝謝還是不好意思呢！」
『是啊是啊、我一開始還想說如果不是她的跟她說不好意思一定很奇怪，如果是她的說了謝謝也很怪！』
「嘿呀！」我們笑著熱烈討論，這小小的細節。
「妳真的很帶賽耶」
『我哪有！』
「妳看~之前來找妳我就撞翻過腳踏車，今天又來一次。而且我要聲明，這是我第二次撞翻腳踏車！第一次也是找妳的時候！」
『才不關我的事情呢！』我大聲抗議、但是她很喜歡與我在一起遇到的意外。

她覺得和我在一起總是有特別的事情發生，她覺得我是個很妙的人。
重點是、那位女高中生也是很特別的際遇，我才知道世界上的好人很多。我想這一切都是多虧於她的貴人運吧？

從此以後我很喜歡和她到速食店去用餐，因為我們都喜歡那家速食店。
而我們的生活是如此平淡無奇，但是越是平凡的生活，越是幸福。對於喜歡同性的我們來說。
可惜這樣子的愛戀無法持續太久，越是平淡越是幸福的生活，就越容易消逝。

她很喜歡親吻我，離別前她總是會親吻我。然後在傳個簡訊跟我說不好意思她太衝動了。我總是笑她這樣子的舉動。
其實我很喜歡這樣子的親吻，我覺得那像是電視上面的情節一樣，離別前的擁吻。
我們每次都有、每次。可是我覺得這一點都不會厭倦。因為我不知道下一次見到她是什麼時候。

她大我兩歲，正確來說是一歲又七個月。她所背負的壓力已經是我難以想像的。她有個嚴峻的家庭。
也是自從和她在一起之後，我才知道同性之間的壓力。那份輿論壓力甚至是家庭給的壓力。
她總是獨自一人承受這份壓力、直到最後她告訴我她很對不起我。因為她從來不敢告訴她的任何朋友我和她之間的事情，可是我更難過的是我無法去分擔她這樣子的壓力...。

時光匆匆流逝，我與她的這份感情早在春天到來前結束。而這份回憶我卻無法忘懷，即使它是多麼的渺小甚至是平淡到每個人都有過這樣子的小甜蜜。但是我就是無法忘記。
因為同性之間要有這樣子平淡的感情、真的太難了。

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莫名的點了柚子茶，明明第一眼看到的是熱可可，我真的很喜歡熱可可。我怎麼放棄了它？在最後一刻、我居然選擇了柚子茶，毫無預警的。

最後我和她無疾而終。因為她不想要再隱藏著這份感情，她怕最後讓她家人知道。她選擇放棄愛情。
而這一刻，我更了解了同性之間最大的癥結：社會的輿論與眼光。年紀輕輕的自己總是不懂何謂社會的眼光，總是覺得只要我喜歡、有何不可？何必在乎這麼多？
只可惜那都是年少輕狂。雖然我真的覺得這是可以克服的，可是就是有人無法接受這樣子的壓力。她就是其中一個。
我更看到了同性之間情感的脆弱。

脆弱。

我只好接受這樣子的結局，因為我別無選擇。我心疼她、我相信她一定獨自一人承受太多壓力。
但是...我卻害怕起愛情。會不會下一個戀人也是一個這樣子的人？
沒有任何的決心。而我早已下定決心去接受這些眼光這些輿論。我怕的是對方跟她一樣，無法與我一起度過一起承受。
從此後我離開了愛情。
她也離開了愛情。

離開。

多年後，事過境遷。我不知到她過得好不好，不知道她是不是勇敢接受了？
我只知道，長大後的自己也開始害怕。害怕這樣子的社會壓力。
但是我相信我還是會努力熬過去，我只是安靜了點，選擇隱藏自己是喜歡女生的事情。
我知道、喜歡同性之間並不可恥；我知道、這樣子懦弱的表現像是自我厭惡。
可是沒有辦法，這是現實。總有一天必須面對的現實。

我才知道長大後要顧慮的事情太多太多了。而我們只是因為喜歡上同性就要低調行事的人。
我們只能夠活在社會的黑暗之中，偶爾出去照耀一下太陽光亮的溫暖。
我們沒有做錯什麼事情，可是我們必須這麼做。因為我們必須保護我們自己。
長大後我了解了，她的壓力。也是屬於我們的壓力。

長大。

這杯柚子茶在我回想一切時已經消失殆盡。
我想我會點這杯柚子茶只是單純的想念起她、想念。
我想念這份單純天真且純粹的愛戀。這份平淡的幸福。
得來不易的平淡、得來不易的幸福。

我慶幸我擁有過這麼簡單的幸福，這是所有同性戀者所奢求的幸福。幸好我擁有過。

這杯柚子茶雖然好喝，但是它少了那份甜蜜、多了份苦澀。
為什麼呢？我想我心裡很清楚。這份心情。

太多太多的思緒與情緒在此刻間，每一分的心情都不一樣，關於過去或者是現在。更有可能是未來。
柚子茶暖暖的，它照亮了這間茶店。在我眼裡是這個樣子。

我又該起身了，雖然我很想繼續在這份迷戀裡，這份溫暖裡。
可是可惜的是，時間與現實無法讓我這麼做。逼迫著我向前走。
我沒有太多的時間回頭，我相信她也是。

現實要我們向前看，看清楚。

看清楚。

我站起身、離開這間茶店，這杯柚子茶。
我相信下一次，我所點的一定將會是我愛的熱可可。而不再是柚子茶。

喂、妳過的好嗎？
我很想妳。

妳好嗎？

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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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結小說] 短篇小說集(6/9增柚子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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