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侵者

阿八

我才正轉開鑰匙，馬上就發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不尋常的氣氛，環顧了一下四周，除了桌上多了三瓶香水罐外，其他一切都沒變動，但房子被入侵的氣氛，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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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在詭異氣氛之後的，是一股令人鬆懈的香味，那是一股像是每天早上都能聞到鄰居在院子裡灑水，花草精神抖擻地散出自然甜美又熟悉的清香。我輕笑一聲，眼睛再度掃了房子一圈，隨後將自己陷進沙發裡。
! }1 I% n, i$ C: h; Q4 B9 ]『出來吧，我知道妳還在。』我起身靠近落地窗前的窗簾
8 f) A3 R% i& z7 S. L4 a入侵者選擇繼續躲藏自己最後一絲尊嚴，而我也不在前進了，回到沙發上，點了一根被自己乞求而買的菸，我盯著桌上那三瓶香水罐，就只是三瓶可以透過它們看到電視的玻璃罐，除此之外，對於入侵著留下的東西，我毫無概念。

『克勞蒂亞....』

: Q) i% K) A# Y9 c終於，入侵者的身影從窗簾布分裂出來，就算只是影子，也連看出入侵者藏不住的曼妙身形，我壓下幾個日子以來的慾望，瞪著她看。

! J, K7 P. f9 K- `% B9 O* Y「我還以為能在妳回來之前離去」她輕盈地走靠近我「卻失策了！」雖然口頭上承認自己失手了，但語氣上一點也沒讓我感覺到她認為自己失敗了。

9 T, g) c  H: }. O: E# c『能偷走的東西，妳都已經到手了，還在來這裡幹嘛？』我大力吸了最後一口菸『還有，桌上的香水罐，是什麼意思？』在箊灰缸裡熄掉它的生命。
她悄悄地在我身旁的沙發也坐了下來，拿下揮動就能散發香水味在空氣中的領巾，這下四周充滿了要命的氣息，她手指滑過我疲倦的臉，最後停在我熄菸的那隻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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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U4 `9 Q% a5 _7 D4 h3 y「丹...」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讓我放心睡著了，我竟然開始享受她入侵帶來的衝突感。
她的溫度離開了我，而我也醒了，畢竟她是入侵者，來者一定不是善的。
  \9 T; J6 |$ I. P「我不再來了。」
看吧，我就知道。
& p' X* K) \6 {3 q' @「我知道妳甘心讓我偷走任何一樣東西，我真的很感謝妳，當我第一來都沒報警抓我，也很感謝這幾年來妳的陪伴，但是，我想結束這樣的關係了，並不是妳已經沒東西讓我偷了，或許......」

" ^  t7 q( L8 }* i, Q! N我看到月光照亮她沿著臉龐落下的淚『或許是妳已經失去了當初來偷東西的刺激感了。』
  R' g. L: E9 L6 c. _她低下頭「嗯...」我無法分辨是哽咽聲還是在對我應聲，空氣充斥著一股沉悶悲傷。
- {0 e; l3 S3 B' `『還是...因為最近抓到妳，都沒跟妳做愛，所以...在抗議嗎？』我真的心疼她的淚
她抬起頭，瞪著我沒好氣的說「才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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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2 N2 t# L8 q# A2 x( ~% p+ G『好吧，告訴我妳來最後一次的目的是？』我總覺得自己被石頭或是什麼的硬物，狠狠地砸到了腦袋。
她拿出一瓶粉紅色的香水罐，嘿，那是我幾年前從她身上摸來的東西，她今天就是來偷回去的？「這罐我要拿回去了，其餘的東西，都不要還我...拜託。」她以堅定的語氣結束這句話。
我知道，她早就知道是我偷走了，那是她很重要的東西，幾年來也沒跟我要過，這次她要帶走，可見克勞蒂亞是真的想結束這段關係，我好像是真的很難過。

. p1 A& m7 ]& B7 e2 B1 d『那也把我最重要的東西，還回來吧！』我其實有點不知道自己在講什麼，最重要的東西會是什麼呢？媽幫我留的臍帶？第一次寫情書的筆？喝醉留下的碎酒瓶？還是我的真心？
$ f( a! R) G: }; U, A我看見她笑了，好像是在嘲笑坐在隔壁同學把鼻屎黏在桌面下，那個笑容越來越大了，媽的，她讓我越來越不爽了。

! V; }5 @! V! s她起身了「妳就靠自己偷回去啊！我想妳也不知道是什麼吧？」她沒有聲音的笑容，真的令我腹火中燒。
『嘶...可以快點走嗎！』我其實不是想這樣說，僅管我很生氣，但我想說，我會很用心再放一些新東西，讓妳來偷；我可以下次抓到妳的時候，找朋友扮警察來抓妳，請不要離開我。媽的，我怎麼可以這麼窩囊！

「好，立刻就走。」克勞蒂亞再度繫上領巾，空氣中也再度飄散她的氣息，她轉身回到落地窗前。
& y- n9 H0 b- O' q5 T「丹...我會想妳的...」妳媽的，走就走為什麼要拋下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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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T! e/ i7 @( z# n1 h5 w我死命瞪著她的背影，希望她能轉身，一路奔向我，一路褪去遮掩她胴體的束縛，然後我們激吻著，我們會激動得撫摸彼此的奶頭，她的手會緊抓我的屁股，我會在上個禮拜新買的床單上，手指挺進她的百慕達，或許我會讓她背向我，我的手會大力揉她的胸部，她會在我背上留下抓痕，我們會在這個姿勢上達到高潮，用她向來迷人的喘息和浪聲，結束這完美的儀式。好啦，我是真的有些日子沒做愛了，不論我多傷心或生氣，她就是能勾起我的慾望。

她的背影只等到我的無語，就從窗簾布溜走了，偷偷摸摸地走了，她從來不從大門進來或離去，僅管那晚做愛次數很多，我們累得軟腳，她還是會堅持從窗簾布後離開。
* L, f" X' ^: `; U! M我想她是想用這種方式提醒我，就算我不報警抓她，僅管我們做了很多愛，也留有彼此的東西，但是，我們的關係，兩個女人的關係，是這樣如此的偷偷摸摸，如此的不能被發現，如此的不能被世人接受。

/ {1 t% \1 N7 Z% G* L& e8 `" y克勞蒂亞走了，我盯著桌上的三瓶香水罐看，我把她留下的香水罐，小心翼翼地收進酒櫃裡，妳的愛、我的愛、我們的愛，全數收藏起來。伸了伸懶腰，我真的好累，站在酒櫃前徹底放空自己，也放任自己流淚。
& K$ y7 }8 l' Q2 v' ?6 |雖然燈一直沒開過，但是她走了，四周變得更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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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勞蒂亞真的走了
入侵者不再入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