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會有個盡頭 (01)

angeldn11 · 發表於 2010-9-4 22:06:35

本帖最後由 angeldn11 於 2010-9-4 22:16 編輯

那是一種遺忘後的崛起，在2009年的那個夏天。

墾丁。

「沒想到妳的嚷嚷成了事實。」我邊拿著行李邊往今晚的落腳房間行走。
「拜託我可是每場娛樂兼旅遊的最佳執行總欸。」一頭俐落鮑伯頭的女孩訕訕然的回答。
「噢對，久沒見我差點忘記妳的天賦異稟了。」推開房門，撲鼻而來的是清爽的薄荷味。
「妳的嘴巴還是一樣壞，由衷的希望妳的書不會大賣特賣。」挖苦的聲音伴隨著她走進房內而逐漸消失。

蔚藍的漆牆很有海洋的味道，靠窗木頭製的床鋪上細心的加了一層記憶型睡墊，小茶几上的電話也很有古典美。
有點慶幸來成了墾丁，畢竟常常生活在都市的吵雜與生活步調的忙碌，有時也是該好好放鬆一下自己的身心情緒。

也許小鴨說得很對，零散的休息到不如去度個好假。但對於上次來墾丁的記憶好像很不完美，沒玩到的香蕉船、送錯行李的服務人員、被波及吵架濺了一身的檸檬水事件，我該說唯一美好的回憶只剩逛墾丁街時被外國藉男子害羞的讚美了一番。

正當我靠在窗口吞吐雲霧，將回憶拉出來觀看一番時，突然有人輕敲了房門。

「哪位？」目光隨著聲音而凝視在即將被推開的門上。
「新房客。」映入眼簾的是五官很混血的中性女子，並且擁有很勾魂的沙啞嗓音。
「咳，妳搞錯了吧？更何況我也還沒允妳開門的意思。」新房客？我可不記得有這回事，何況我帳早就買完單了。

「別生氣嘛，小鴨說妳人最好了。」這女人竟然大喇喇的將背包毫不猶豫的放入衣櫃裡頭，並且那充滿生氣的笑容是怎麼回事。

「搞甚麼？妳能將狀況外的我解釋一下嗎？」我將煙蒂丟往窗外後朝那女人走去。

「很簡單，我是受害者。」

「需要我在重複一次問題的重點嗎？」我拉開了房門，站在門邊。

「哎喲，妳一向都這麼嚴肅的嗎？愛哭鬼。」

愛哭鬼？她怎麼會知道這個名字？

「等等，妳說什麼？」

我的問題她沒有再回應，我只能瞪大眼睛看著她往樓下漸遠的背影，然而當然這個問題尚未有明確的答案。
畢竟這是個已經消失在我生活裡許久的一個老朋友給我的小綽號，沒理由還會有第二個人會知曉才是。

噢也或許剛剛那個不知名的女人是隨意呢喃罷了。

因為我的記憶中從頭到尾都不認識這個人，甚至也想不出來曾在哪個朋友聚會上看過她，但她的眼神想透露的似乎超過我的見解範圍外頭了。

脫下白色的襯衫，還有黛安芬深V的香檳色胸罩，我得說它穿起來的視覺效果真不錯。剩下該褪去的只有下半身的小牛仔短褲，以及舒適布料的平口內褲。拿出行李袋裡頭的比基尼泳裝，我穿完後發現原來最近我可瘦了不少，相較半年前去室內游泳池快溢出來的胸部，這可讓我不知該為此高興還是憂傷。

當然最後還是得套上一件小背心外加輕薄的沙灘小短褲。

「嘿，妳也太慢了吧。」先開口的是小鴨。

「小說家是都得細細品嘗周遭的意思嗎？」最愛跟我鬥嘴的露露插了一腳。

「真是夠了你們，還沒跟你們算帳就先爬到我頭上來了。」

「算賬？」

「誰同意我的房子是可隨意出租的？」我雙手交叉在胸前。

「只有妳是一個人，大家都有伴，當然非妳莫屬啦。」

「拜託，我這可不是垃圾桶啊。」我翻了白眼。

「聽梅根說她才剛回國不久，是她老爸國外交情還不錯的朋友的女兒。」露露說了起來。

「那她怎麼會參與我們的小假期呢？」我發問。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大致上應該是要梅根多照顧她吧，畢竟妳也知道有錢人似乎都得炫
耀自己不管在哪裡都吃很開的意思。」露露聳了聳肩。

「拜託，別把妳自主觀念拿出來套在別人身上太多好嗎？」我實在不了解露露與梅根在大
學裡結的恩怨要延燒到什麼時候。

「妳知道的，多年的習慣一下子無法更改。」

「事情都過去很久了，梅根也對妳示好很多次，何不就算了？畢竟朋友一場也很久了。」小鴨似乎也對這個問題想表達意見很久了。

「嘿妳們兩個又沒經歷過那種好朋友搶了自己的男人痛楚有多深，所以何嘗不閉上金口跟上大夥的腳步呢？」露露自顧自個的走出大門。

我和小鴨兩個人相視的嘆了一口氣後，也跟隨著她的腳步離開民宿。

其實我也知道露露本身可能也嘗試著釋懷，但也許是無法給當時的傷痛一個解脫的理由，所幸就讓那份不愉悅繼續下去算了。
不然那天梅根在露露眼前相距不到一百公尺的地方出車禍入院時，露露也不會特地在醫院陪著她到事情辦妥以後。

人總是那麼的互相矛盾，當然包括我自己也是。

「Come here.」阿龐壯碩的身材可讓沙灘上不少女人目不轉睛。

「噢阿龐，你這是在招搖哪個小姑娘呢？」露露不禁要揶揄一番。

「妳也不賴嘛，沒想到還有些料可以看。」沒想到反被阿龐將了一軍。

「你的嘴什麼時候這麼伶牙俐齒了呢？真是找死。」露露追著阿龐試圖要揍扁他。

「你們兩個是剛高中畢業嗎？活像個智障一樣。」小鼓正在忙著撐起大太陽傘。

「哈哈，你說話還真是句句命中目標啊。」小鴨笑的連手都遮不住快撕裂的嘴巴。

夏日炎炎的天氣讓我一點也不想多加入他們無聊的對話。打開小鴨預備的小提箱，裡面有防曬油和幾條乾淨的毛巾還有沐浴乳。她是裡頭最容易替人著想的，記得大學每次大家懶的去學校缺席時，她都會先紀錄重點作成筆記，然後考試前一周在發送給我們瀏覽。

但這個舉動往往會被擁有崇高正義感的小鼓給罵的什麼都不是。原因不外乎什麼，小鼓從小家境就是清寒再加上只有媽媽一個人扶養他，所以他認為每個人都該努力在自己的事情上面，而不是靠別人來成就自己。

的確，每個人的成功都應該是要靠自己的努力，但社會上並不是這麼運轉的，要適時無害的利用周遭給予的機會，才會更容易邁向成功的頂端。

一開始的他很反對這種言論，但後來漸漸體會到梅根告訴他的道理時，就不再對我們的投機取巧多評判些什麼了，反而更希望社會上能有很多個小鴨存在。

打開了防曬液倒出了比伍十元硬幣大的體積，緩慢的將它慢慢的擦拭在我的雙腳上。

「嘿，幹麻獨自一個人在旁邊擦著防曬液？」突然前面冒出了一個人影。

「有礙到妳嗎？」原來是共享我房間的那個人。

「哎喲－別這麼兇嘛，我幫妳擦吧。」他迅速的搶走我的防曬液。

「欸欸欸，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好。」我連忙往後挪了幾個位子。
「哈，原來妳也會緊張呀？」她蹲在我面前凝視著我皺起的眉頭。

「這不是緊張好嗎，而是正常人的反應。」我刻意的壓低語氣。

「好吧那就那樣吧，要不要跟我去戲水一下呢？」她站起身子，朝我伸出右手。

「不想。」拜託我可不想跟一個陌生人去戲水呢。

「真的？妳真的不想跟我一起去嗎？愛哭鬼。」什麼？又來了，她又喊了一次。

我一驚，連忙追問，「妳怎麼會叫我愛哭鬼？」

「這是祕密，快過來吧。」她已踏入淺淺的海水中朝我招手。

不可否認，我被她口中這個祕密給吸引了。天知道這關乎我是個小說家有沒有關係，還是出於某種好奇心作祟？我竟然被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給耍的團團轉？對是該這麼說的。

「很涼吧。」她將我一把拉近。

「告訴我，妳口中的祕密。」我凝視祝她的雙眼，試圖挖掘一些蛛絲馬跡。

「很重要嗎？這個稱呼。」她放鬆的飄在海洋上。

很重要嗎？那個已經沈澱在我腦海裡很久的一位舊識。我放任生鏽的記憶再次播放，那是一個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她是隔壁鄰居的小孩，其實我們說是鄰居也不太恰當，畢竟一開始根本可以說是井水不犯河水，只是偶爾回家會剛好看見隔壁的阿姨帶著她進門的樣子。
她總是一臉很憔悴弱不禁風的感覺，很少看見她在樓下庭園裡和其他小朋友玩樂，應該說是從來不曾見過。

原本就沒有太大交集的我們，得知她的名字也是到了小學透過自我介紹之後才知道的。
我還記得很清楚，她頭髮不是一般黑漆漆的顏色，而是透著光然後略顯金黃的顏色。她緩緩的走上台，拿著老師給予的厚重麥克風開始吐出第一句話。

大家好，我叫白悅心。
對她的名字叫做悅心，然後姓白。

後面她說了啪啦啪啦的一堆家人介紹，但我早已忘的一乾二淨了。畢竟年代久遠已不復記憶，但從那幾天後沒多久，我們還真成了超級無敵要好的朋友。

還記得我曾跟她說，「真希望我爸爸姓黑，這樣我們就所向無敵了。」

這段話現在想起來還真讓人會心一笑。

身體比我虛弱的悅心總是比我還要勇敢好幾倍，連打個預防針都沒有落下半滴眼淚。
相形之下，我擁有健壯的身體，卻沒有堅強的心靈，動不動就嘩啦啦的淚水就滑下來了。
她總是會拿張衛生紙給我，然後罵我愛哭鬼。

常常我們總被同學拿來比喻或是揶揄一番，但我和悅心都沒把它放在心上，反而更加深了革命情感，或者也能說是樂在其中。

可惜好景總是不常，我以為我們能夠就這樣相伴到很久以後，但誰知道連個十年都沒有。

就在國一要升國二的那年暑假，我和家人剛從日本旅遊回來，本來很開心的的情緒在快到家門口前的那一刻，突然腦中一片空白。

空了？那鋪在地板上毛茸茸的深褐色地毯呢？
悅心她去遠足時買回來掛在門把上的小花飾品呢？

我愣愣的看著隔壁的房子空無一人的狀態，手上拿著求回來要送給悅心的身體健康平安符也瞬間掉落了。

我轉過頭問爸爸，「悅心他們家跑去哪裡了？」

「青青啊－妳知道悅心從小身體就不好對不對？白叔叔帶她去美國給更好的醫生治療了。」爸爸搭著我的肩說著。

「是啊青青，媽媽知道妳跟悅心很好，發生這樣的事情妳一定很難過，但是悅心有寄一封信給妳哦。」媽媽從包包裡面拿出了一封四周紅藍圍繞的信件給我。

「走吧青青，我們先進去吧。」爸爸打開了門，將行李拖了進去。

我不假思索的就往房間裡走，我關上了房門坐在床沿旁邊，手裡握著她從美國寄來的信件。
我撕開了側面，抽出一張白花花的紙，上頭佈滿了密密麻麻的字跡。

信頭寫著，愛哭鬼青青。

她在信中道了很多次的抱歉，關於隱瞞我要去美國的事情。她認為這樣做不管對於誰都是很好的離開方式。
她也一再強調病好了就會回來找我，希望我能在她離開的這段期間學著堅強一點，並且祝福我未來一路順風。

但自此以後，我就不曾收過任何一封從美國寄過來的郵件了。

「嘿，妳在放空嗎？」我被突如其來的一個拍肩給嚇到了。

「噢沒事，我想回岸邊了。」我下意識的擺動了頭一下。

我縮在豔陽照不到我的太陽傘底下，梅根和阿泰很樂於在他們兩的世界中嬉戲，露露和小鴨以及小鼓和阿龐正在玩沙灘埋屍體遊戲。

沒意外的話是兩名男士壯烈犧牲了。

「妳叫什麼名字？」我伸直軀體躺在沙灘上。

「夏柚。」我鬆了一口氣，從某處很深的地方冒出一團一團的氣泡。

「很容易讓人記得的名字。」她嘴角似乎略微牽動了一下。

◆t◆◇◇

我想了很久關於稍早夏柚問我的那句話。無解。
不論在腦中演練過多少遍，重要？不重要？我怎麼去做取捨？何謂來說的去平秤那句話的重量在我心裡有多少斤兩？
又或是該說那句話重要還是那個人重要？亦或是那份曾經。

「還會想她嗎？」她突如其來的問了一句。

「她？什麼她？」

「妳知道的，很久以前的那個人。」她走出浴室關掉電燈。

該死。我原本鬆了的一口氣被瞬間吸了回來。

「妳想說什麼？」希望我的話中沒有顫抖的痕跡。

「她很掛念妳。」她用毛巾擦拭微濕的頭髮。

掛念？我的心微微的抽動了幾下。

「她現在人還在美國嗎？病有好轉了沒？」開口才驚覺問題很蠢。

「轉個彎來說，妳講的都對也都不對。」

「那是怎樣？」我坐起身子。

「他們都去了酒吧，妳不去嗎？」很明顯，她又轉移了話題。

「別老是跟我扯開話題。」話中隱形的怒氣連我自己都驚訝。

「妳在生氣，是嗎？」她停下正用毛巾擦拭頭髮的動作。

「不、並沒有。」我轉過身，躺下。

我還真沒有那麼丟臉過，在一個認識才幾小時的人面前。口中談論的她，甚至連個所以然都沒有，真是存心在耍弄我的嗎？
等等，說到耍弄我這才驚覺，她來這裡會單純只是個巧合而已嗎？還是另有其他的意圖呢？噢我的作家毛病又犯了。

「妳來這只是個巧合？」我還是問了。

「妳希望我怎麼回答？」

「我只是想聽實話。」

「妳知道我喜歡女人嗎？」耳邊一個很像棉花糖般的笑聲傳來。

拜託，別老是給我這種麻煩可以嗎？我的老天。

「嘿醒醒。」她手在我眼前揮舞。

「幹、幹什麼。」我瞪大雙眼望著她。

「妳幹麻緊張成這副德性？難道－」夏柚的臉靠我越來越近。

「欸欸欸離我遠一點。」我一把推開她清秀的臉龐。

她那富味饒興的表情真是令我怒火油然而生，真的很不爽。但是心臟剛剛確實有一絲拉扯閃過，這是叫惱羞成怒嗎？
但我為何要害羞，她後面的難道又沒有意旨什麼，我何必自己干擾自己呢？

「妳－結婚了？」她目光注視在我左手無名指上。

「呃－不。」

「那是－？」

「只是忘了拔下來而已。」是啊，忘了拔下來。

「需要我幫忙嗎？」這句話還真讓我發笑。

這枚鑽戒是我退也退不掉的債。曾經訂下的婚約，卻被我自己給搞砸了。盧泱凡，一個年輕有為的壯年男子。在一起的日子有四年，四年後的某天男方開口求婚了，他的要求我並沒有太驚訝，精緻小盒上有一顆閃閃發亮的鑽石，凝視了好一會兒，頷首。

他瞬間開心的起舞跳著難看的舞蹈，和一點也不帥氣的笑容表現出他有多喜悅。
但我確確實實被自己給嚇到了，求婚對每個女人是多麼動聽的話，怎麼我確有種很深很深的空洞感，像似靠岸的船隻，但那揚帆卻轟隆隆的搖擺不斷。

果然，在那之後的兩個月，連我都毫無預警到自己怎麼會說出那番話。

還記得是個無比豔陽高照的一個夏天照理說是不該有烏雲跟暴雨的。
對面原本帥氣的臉龐突然直轉而下，皺起的眉間以及抿緊的雙唇都透露即將來襲的浪濤。

「妳說什麼？」

「我想－我們不適合。」我低著頭說完。

「青青妳有沒有說錯？怎麼突如期來就－」一旁上前的服務生打斷泱凡還沒說完的話，「請問需要幫您收拾盤子嗎？」

「噢麻煩你了。」我身子微微往後傾。

服務生似乎察覺氛圍的詭局，俐落的不到五秒鐘就趕緊轉身離去。

「沒有為什麼，甚至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所以能不能就這樣子結束？」

「妳要我連一絲頭緒都摸不著的時候，連一點理由也不給我嗎？」錯綜在眼神裡的悲傷憤怒與無奈鮮活的將我眼珠給貫穿。

「我真的不知道－只是每當深夜睡前，我總是會被夢裡頭的兩個自己給驚醒。他們一個是贊成結婚的我，一個是反對的我，每次被驚醒前我總是看見贊成的我跳下懸崖－我、我真的很不知所錯。」我將無處可去的雙手握著溫熱的咖啡杯。

「所以？妳為了一個夢選擇放棄？青青－妳不覺得太過份了嗎？難道妳都不想想我們一起的四年？」他的憤怒促使著右手微縮且顫抖。

「對不起泱凡。」

「對不起？別跟我說對不起青青，妳知道我不會接受的。」

「那你希望我怎麼做？至少我希望虧欠能夠少一點。」

「所以妳－還是堅持，是嗎？」我默默的點了頭。

他從西裝口袋內拿出那深黑色的盒子，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後說：「今天攜帶在身邊，原本是想先幫妳戴上－看來這似乎遙不可及了，但我還是希望妳能收下，然後重新考慮。」

「不、我無法收。」我將盒子推還給他。

「這就算是彌補我的虧欠之一好嗎？如果一個月後妳仍然心意已決，那到時在還給我也不遲，不是嗎？」他將我的手攤開，然後放上沈重的黑盒子。

手掌上的重量，毫不留情的給了我深深一擊。

「我還有點生意要談，希望一個月後聽到的是好消息。」他的笑容僵硬的跟牆壁上龜裂的痕跡有的匹擬。

「這是我與他最後相處的畫面。」我盯著無名指上那份曾經。

誰也沒想到一個月都還沒過完，盧媽媽就打電話告知我泱凡出事情了。我一掛完電話就放下手邊的工作直奔醫院急診室，但見了面那刻，還是避不了得掀開蓋在他身上的白布。我的淚水毫不吝嗇的一滴兩滴三滴掉落，直到連泱凡的臉上都佈滿了我的淚痕。

「那刻起我也明白，我欠他的債是永遠也還不起的。」深呼吸了一口氧氣。

「可以告訴我戴著的理由是？」她瞇起眼。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我的笑裡充斥著無奈。

「想不到妳這個人還有這麼一個故事啊。」

「嘖，今天腦筋突然打結，讓妳撿到廳故事的便宜了。」我立刻板回原來的撲克臉。

「是是是，我有種中了樂透般的感覺。」真是欠揍的傢伙。

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的我睡得很入眠，這個夢裡頭有我好久不見的老朋友悅心，她那動人的酒窩依舊和十年前一樣，猶如時間未曾載我們身上更迭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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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 總會有個盡頭 (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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