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戀人(完)

like · 發表於 2009-3-26 02:18:11

本帖最後由 like 於 2009-3-29 21:58 編輯

『你可聽見我的嘆息在等待著你的來臨?
你可曾心疼我的嘆息浮在這悠長的水流中似我的怨般長遠？
你聽見了嗎?聽見了嗎?』

太陽正緩緩的躲入雲裡，又是附近高中放學的時刻，從校門魚貫而出的學生穿著制服或運動服，三三兩兩的互相打打鬧鬧的走上這座『彩鵲橋』。

『彩鵲橋』特殊的橋體造型已讓這橋成為這小鎮的重要地標，當初將橋重新翻新時，鎮長還請了知名的建築師捉刀，以鵲為範本的造型還上過電視新聞與地方性的報紙，這個小鎮讓這條名為『鳳鵲溪』的河水給分成了兩邊，也因此發展出不同的生活區域，東邊是熱鬧的商業與學校區域，南邊則是大多數人的所居住的社區，所以住在這小鎮裡的人們幾乎的天天都必須經過橋而回家，而且關於橋的故事更是一代傳一代的傳過，大家都知道這橋的名稱是由一個凄美的故事而來。

下課後的童瑤如往常般騎著單車經橋回家，在看見如此美麗的晚霞將四周的雲染成五彩繽紛的顏色時，忍不住停下了腳踏車站上倚上欄杆欣賞著夕陽，腳下的河水清澈依舊，水流聲依然不疾不徐，河面在陽光下散耀著迷人的波色，讓童瑤忍不住讚嘆了起來：「真漂亮。」

「桐!!」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耳邊響起，童瑤尋聲望去，卻見到一個長相極醜，衣著破爛的女生，童瑤驚嚇的退了幾步。

「桐!!」見到童瑤退後，女生著急的前進了步伐，並再度用溫暖柔和的聲調喊了童瑤一次，童瑤訝異著眼前這位素不相識的女生怎會知道她的名字。

「請問……...你是哪位??」

「也對…你….已經不認識我了。」

面對童瑤的疑問女生沒有解釋，只是雙眼寫滿落寞神情的低下頭自言自語著，童瑤覺得情況似乎不太對勁，趁機轉身往腳踏車的方向跑去，並騎上車快速離開女生能接近的範圍，女生望著童瑤越來越小的背影瞇起了眼睛，依依不捨的想要看的更仔細似的瞧著遠方，然後再度喃喃自語著。

「都已經過了好幾百年了，你當然不記得我了。」

『記憶的你鮮豔的如此靈美，此刻的你卻陌生的慌張，
時間讓你不經遙遠，我卻依然守候著過去，守著你。』

「寶貝!!!今天媽媽要加班會晚點回去，爸爸又臨時外派出差了，要幾天後才會回來，晚餐自己解決沒問題吧!!錢我已經壓在梳妝台上了~~天氣轉涼了，記得多加件衣服歐!!」

又是一個獨自一人晚餐的夜晚，童瑤無奈的按掉電話留言，穿上外套後就徒步到外面買晚餐，經過『彩鵲橋』時無意中望了橋下一眼，隱約看見一個人影正坐在河堤上，路燈的燈光雖然黯淡，卻讓童瑤認出那正是今天攔住她路的那的女生，女生無預警的起身，讓童瑤以為是女生看見了自己嚇的閃躲了起來，但好奇下又探出頭查看，發現女生並沒有發現自己。

月光下幽泉緩步將雙腳踏入冰涼的河水中，刺痛的涼意讓幽泉體驗到自己已經是活生生的血肉之軀，當水溫柔的從腳背撫過，輕柔的握著腳踝，川流不息的水聲讓幽泉感到安心，視線中夜裡的河水看起來格外的幽暗也格外的神祕，如果與白天清澈見底的乾淨河水相比，黑暗的水流反而讓人不安，但是當月光照射在河面反射著她的身影，霎那間醜陋的她卻像是有著不同的面貌。

一頭及腰著赫色長髮柔順的隨著水波微微顫動著，白如魄玉的臉色配上精緻的五官漂亮的無可挑剔，披肩皎潔的白衣反射出月色的皓亮，當她彎下腰用雙手愛戀的掬起河水的樣子，就像是母親疼愛孩子一般。

童瑤並無法看見這一幕，只是看著幽泉一步步前進入河裡，擔心著幽泉會做傻事，便快速的跑向了河岸下的小路。

『後悔了嗎??幽泉?!』月神用異常溫柔的光線包圍著幽泉，心疼且溫柔的口吻問著，幽泉望著水面上反射著那個原身的自己沒有說話。

『後悔答應了我的條件回到這裡去尋找那個對方不記得的曾經嗎?這幾百年中河岸上的人們所變化已經不及我們的想像，你的徘徊有何意義呢?既使答應了我這般苛刻的條件，還是想要跟這樣的她見面嗎?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只要你說願意回來，我會馬上解開我的咒語，讓你當回河神。』

月神的話沒有激起幽泉太多的表情，她只是如夢囈一般的自語著：「或許是太久了吧!!這些年在如此深冷的河流中獨自的等待，忘了輪迴的力量有多麼的大，我一直在等待著她能再回到我身邊，好不容易阿!!」幽泉感嘆與她相遇所流逝的時間是如此的緩慢且痛苦。

『如果你依然這般的堅持，記住無論如何，都不能透露出你的身分，一但你想說出一切，就會化為水，這輩子你也在沒有機會回到岸上了。』

遠方飄來的一陣烏雲讓月亮收起光芒，河面黯淡了許多，一晃眼幽泉在水裡看見了現在的自己，水裡的這個女人到死讓自己附身上去為止，遭受過許多痛苦吧!!女生回憶裡異樣的眼光與嘲笑的姿態在幽泉的腦海裡一幕幕上演，讓幽泉忍不住想傾身去抱抱這個女生充滿傷痕的身影。

「欸!!欸!!!你在幹嘛??快上來!!」童瑤氣喘吁吁的站在河岸上對著幽泉大聲的喊著，幽泉訝異的回頭，沒想到看見的是童瑤，望著童瑤臉上的擔心，記憶裡不一樣的臉卻有同樣的表情，只不過現在的她眼裡已經多了層理所當然的陌生。

童瑤站在岸邊見到幽泉似乎沒有意思要上岸，著急的下水將她拉起，雙腿所濺起的水花讓穿著單薄的童瑤渾身溼透，當童瑤無顧天氣的涼意，手拉上幽泉的手臂時，幽泉恍若回到了兩人在飄散如雪花般落花的梧桐樹下嬉戲的記憶，笑聲穿越了時空讓幽泉愣了愣。

「你…你幹嘛阿!!!想自殺阿!!」混身濕透的童瑤氣喘喘的將幽泉拉上岸後唸著，但是幽泉沒有說話，只是望著她，童瑤發現幽泉的眼角濕意，卻誤以為是水花所濺。

「好了!你快回家吧!!!天氣很冷，趕快換衣服不然會感冒歐!!」童瑤說完正想往回家的路上走去時，幽泉卻開口了。

「我無家可歸。」

「你說什麼??」童瑤轉身想聽清楚幽泉含糊的語句。

「我說我……無家可歸。」幽泉低下了頭，彷若做錯事的孩子般，那瞬間童瑤彷彿看見了某個熟埝的場景，好像這一切，再哪裡經歷過一般。

「那….是你的事情，總之別再做傻事了。」

童瑤用冷酷武裝自己的感覺，說完話後就自顧自的往岸上走去，幽泉看著童瑤漸漸遙遠的背影，卻不自主的跟了上去，她知道童瑤已經不是以前的雨桐，所以不再無論做了什麼惹怒她的事情都依然喜歡她，也不是像以前只要雨桐生氣時，只要默默跟隨後總會原諒她，卻茫然無依的將眼前的童瑤當成了唯一的依靠，只要跟隨著她，看著她也好，既使是在這樣有限的時間內，只要注視著她就能夠感到安心。

童瑤回家後換下一身濕透的衣服洗完澡後，想要出門買晚餐的念頭已經消去，只好到樓下廚房找找有沒有泡麵，打開了泡麵讓水壺的瓦斯爐上煮著，不知何時窗上的玻璃已經讓大雨給劃上了透明斜線，昏黃的路燈光線在玻璃後讓雨水暈染的格外的明亮，在路燈下有個影子，那個駝背的背影與那衣衫，一眼就讓童瑤猜出是剛剛的那個女生。

「她在幹麻阿!!天氣這麼冷還在淋雨!!」童瑤邊著急的往大門走去，邊在玄關拿了兩把傘，推開門後發現女生已經受不住寒意正渾身顫抖著，她慌忙的將傘打開拿到她的面前。

「雨這麼大，你在這裡幹什麼?」

「我..我…無處…可去..。」幽泉抖著不聽使喚的身體，刺骨的寒意在身上竄起，好久沒有過肉體了，都忘了這是什麼樣的滋味。

「唉!!算了!!你進來吧!!」童瑤雖然無耐卻又不忍心看著她在屋外淋著雨，幽泉點點頭跟著童瑤的腳步走回屋裡。

童瑤將幽泉帶到自己閣樓房間的浴室往浴缸放了熱水後，又拿了套乾淨的衣服給幽泉說：「你先洗澡吧!!我正在煮泡麵，等等一起下來吃吧!!」

幽泉拿著衣服踏入浴室，熱水的蒸汽讓浴室暖烘烘的，裡面各式的物品她都好奇不已，畢竟在那個年代她們沒有這麼方便的東西，脫掉身上溼透的衣服後便踏入浴缸裡，溫熱的水讓幽泉越感疲累，不覺閉上了眼睛，半夢半醒中她回到那片梧桐樹下，她與雨桐在隨風飄散的雪白花瓣下拉著手一起愉快的旋轉著，在停下之際，自己竟然情不自禁的吻了雨桐，雖然只是輕輕的嘴唇互碰了一下，卻讓自己的心跳到向要從口中跳出，看著雨桐未抹胭脂卻紅透的臉龐，心慌意亂了起來，忘了自己與雨桐一樣，都是女生。

童瑤才剛要樓下就聽見開水煮開的聲音，她小心翼翼的將滾燙的開水倒入碗裡，然後多開了兩包麵，沖了一碗麵給她，將麵蓋上蓋子後，童瑤來到房間，聽見浴室裡靜悄悄的，擔心的敲了敲門。

「你沒事吧!!麵已經好了，洗好就可以出來吃麵了。」

童瑤的敲門聲讓幽泉驚醒，用像是被人抓到把柄似的慌張語氣說：「沒…沒事!!」

幽泉換上了童謠的衣服，沒想到挺合身的，走到樓下後看見童謠對自己指了指她對面的位置，幽泉坐上後童瑤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麵，像是餓傻般狼吞虎嚥的吃起麵來，麵的香味讓幽泉也忍不住大口吃了起來，沒一會兩人就吃完了眼前的麵，當幽泉將碗裡的湯也喝光後，童瑤用剩下的熱水泡了熱茶，倒了一杯給她。

「你叫什麼名字?」聽見童瑤問起，幽泉才發現自己還沒有跟童瑤說過。

「幽泉，幽靈的幽，水泉的泉，幽泉!!」

「幽泉?!很特別的名字，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

「我………不知道你的名字。」

「今天在橋上時你不是喊我童嗎??」

「那是…….我認識你時候的名字。」

「我們…….認識嗎?」

「在很久之前…..我們認識。」

「那你認識我多久了?」

「到現今算起…….五百多年了!!!」

童瑤顯示出匪夷所思的表情，雖然偶而她也會從電視節目上看見人家在討論前世今生的事情，但是對她來說那是遙不可及的事情，怎麼可能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呢?與其相信眼前這女生所說的那些話相比，童瑤更願意相信她不過是利用自己的同情來換一晚上的住宿而已。

「今天你就睡我房間的地板吧!!等等幫你鋪床。」童瑤起身收拾著碗筷，幽泉從她的神情上看見了她的不相信，也是….所有的上述的語句聽來像是欺騙，五百年的時光中有時連幽泉都會開始懷疑，那段感情的真偽。

但是看著童瑤的背影，幽泉掙扎了起來，是否該認真告訴她那段關於她已經遺忘的過去?還是要遵守月神的約定，只是來看看她就走?但眼前的這刻不正是自己這五百年來一直在等待的嗎??

每年苦苦詢問著月神關於她的消息，望穿秋水的等待著她再度輪迴到自己的眼前，然後從她出生那時就期待著她的父母帶她經過這座橋，看著牙牙學語的她殷殷期盼著她的長大，自己缺失的幸福一點一滴的從她的身上流出，想要告訴她過去記憶的慾望也不停的再擴大，就是這樣才會讓自己坐在這裡。

但是自己死守的愛戀，對於眼前的她已經一點意義都沒有了，她已經不是雨桐，而是童瑤，雖然這樣明白，依然很想要告訴她那段過去，想告訴她自己辛苦等候的一切，那些念頭讓語句如魚刺般哽在喉頭，就快化成淚水奪框而出，還是告訴她吧!!以後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就算會有代價。

「願不願意……聽我說個故事?就當是被騙也好，可不可以…..聽我說呢?」

童瑤看著幽泉認真的期盼眼神，只好再度坐了下來說：「好吧!!」

「五百多年前，這個地方是個叫『鵲崎』的小村莊，那條河也跟現在一樣，將村里分隔為兩邊，在沒有建橋之前，人們都是划著船來往兩岸，在當時你我出生之前的人們為了方便通行，興建了一座取名為『鵲橋』的橋樑，橋建好之後的二十年，你我出生於這個世界上，那時我們各住在橋頭兩端，彼此的父母也不認識。

大概八歲的時候，素不相識的我們都到河邊洗衣服，沒想到你手上帶著娘親給你的玉鐲子因為太鬆竟然掉到河裡，你慌張的哭了，我想也沒想就踏進急奔的水流裡，追了很久後終於在下游的石頭上幫你撈了起來，當時你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卻還是笑的非常開懷的謝謝我，隔天你拿了些山上採的果子到我家請我吃，從此後我們就成了好朋友，常常相約在橋上見面，然後在一起到河邊洗衣服或是到山上採果子，或是到橋上叫賣剛剛抓上來的魚。

但是那條河常常氾濫，雨一大就會淹上了橋，甚至於淹沒了周圍的田地，只要河水一暴漲，我們就會各自從自家的窗戶上望著對方，互相用力的揮手，希望對方能看的見自已的存在。

河水時不時的暴漲讓村裡的人很頭痛，一天一個路過的相師竟然告訴大家說要解決河水暴漲的方法除了要為河神建廟，並且年年為河神娶新娘，村裡的人在無計可施的狀況下竟然相信了，於是村長規定，一但家裡有十六歲的女子，就要將名字寫在木牌上遞交到河神的廟裡抽籤遴選，選中的那個女子就是必須嫁給河神作為河神的妻子，多年來多少無辜的女子葬生在那條河中，不久即將滿十六歲的我們都很慌張，你我計劃要逃離那個地方，卻在約定的前一晚上，你的父親在暴漲的溪水裡淹死，由於你太過傷心，所以錯過了與我的約定，當抽韱的那天我偷聽見了你的名字，於是我將寫著你名字的木牌偷換了我的名字，我帶替你成了河神的新娘。」

「等等…..你說你代替我成了河神的新娘?」

「是的，我將你關在我們常去的廢棄木屋裡，我聽見你不停的哭叫，卻依然拋下你獨自到廟裡去，村裡的人為我批上鮮紅的嫁衣，在臉上抹上雪白的粉，我的母親哭著為我端上了豐盛的菜餚，我勉強吃了幾口，在夜半之前我一直待在廟裡的後廂房，看著窗外盈滿的月亮，我對著月神許願，希望別再有無辜的女子受害。

時辰到時，他們將我與椅子綁在一塊，然後用四人的轎子抬著我，依照相士的說法，河神娶親村裡的人都需要迴避，所以經過村裡的街道時四周一片漆黑沉寂，唯獨經過我家，我聽見了屋裡傳來啜泣聲，他們將我抬上橋並將我舉起，我第一次覺得我與天上的星星這麼的接近，似乎伸出手就能碰到般接近，我從高空中墬下後在碰上河面時我已經失去了知覺。

我成了孤魂，飄盪在這條河上，每到了夜晚，看見許多被當成河神祭祀的女孩，都站在岸邊等候著一道白光的出現，那道白光會將他們接往轉世之路，每當那道白光出現時，我都會害怕的閃躲，因為我害怕再也看不見妳。

我每天總是期盼是等候著你的出現，我看見了你常常為我帶了點心與路邊摘的鮮花到岸邊，看見你不如意時獨自在岸邊哭泣，看見你對著河水說著心事，看見你在夜晚時，孤拎拎自你家窗外望著月亮，雖然心痛卻無法告訴你我的存在，然後你出嫁了，離開了這個村莊，再也沒有回來過，一年一年的過去了，河水依舊氾濫，但是河神新娘的祭典卻在我之後畫下了句點，聽說是某個官老爺發現了這個習俗，下令禁止了這個風俗的存在，村裡的女孩，都得救了。

不知過了多久了夜晚，忽然一道明亮的月光將躲藏的我包圍，月神告訴我她觀察了我很久，發現我是唯一不願意接受白光之人，問我是否願意成為這條河的河神，她說這條河已經很久沒有河神了，只要這條河有河神，就能控管這條河的河水，我答應了，於是我成了河神，因為我無法忘記你，所以我願意在此等候，在時間的流逝之中，我不停的詢問著月神打聽你的消息，終於…..讓我等到了你。

於是我哀求著月神讓我變成人類的模樣，月神卻告訴我打消此念頭，由於我的執意，月神不得以讓我附身到這個女人身上，讓我來到你的面前，雖然你已經不認識我了。」

聽完這些話的童瑤望著幽泉，內心有一絲莫名的激動，她不明白這是什麼樣的感覺?如果眼前這個女人所說的是真的，自己的曾經與她息息相關，經過了五百年的等待，只為了見自己一面，那這個女人應該很愛自己吧!!!雖然她還不懂愛是什麼?不懂得為何眼前這個女人如此的執著??當時的自己真的值得她如此的疼愛嗎???

「所以…….前輩子我們都是女生??我們相愛過??」童瑤發現幽泉的眼神閃爍了一下。

「不!!.....我們從沒有說過互相喜歡之類的話，但是我們彼此的心裡知道………。」

「知道什麼??」童瑤已經知道了接下來幽泉將會說的話，卻還是想親口聽見幽泉說。

「我喜歡你。」

我喜歡你。

眼前的幽泉不知為何模糊了起來，不明的淚水竟然潰堤般從眼匡奪出，胸口的位置忽然疼痛不已，朦朧的霎那間，童瑤像是回到了與幽泉相遇的那一世，回憶一幕幕如流水般倒入記憶裡。

微涼的天氣，白雪般飄散的梧桐樹下，她手溫暖的溫度，身體奔跑在涼風裡的感覺，無意的一個吻，當時在等待的，正是幽泉的這句話，喜歡你。

可是自己卻什麼都還不及說，她就代替自己成了河神的新娘，被關在材房的自己痛哭著她的眼神如此的沉痛又沉默，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遙遠的路上，心碎的明白這一次，是永別。

「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嗎?」幽泉看著童瑤滿臉的淚痕，擔心的問著。

「沒事……。」童瑤擦了擦眼淚，幽泉發現童瑤看著自己的表情有些不同。

「我…..只是感動了。」

幽泉望了一下窗外，發現雨停了，喝光的杯子裡的茶後說：「我該離開了。」

「等等，今天不是要睡在這裡的嗎??」童瑤慌張的問著幽泉，幽泉露出欣慰的微笑。

「不了，我的時間很有限，告訴你這件事情後，我也沒有機會再以肉身回到這個世界上了，我想到處走走看看，感受一下這個世界的變化，謝謝你讓我把話說完。」

幽泉起身往門口走去，童瑤急忙跟了上去拉住了幽泉，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開口：「你……打算去哪??萬一又下雨了怎辦??」

「不會的，今晚不會再下雨了。」

「你怎麼能這麼確定呢??」

童瑤著急的生起氣來，幽泉笑了一下，將臉頰緩慢的靠近了童瑤，童瑤訝異的全身僵硬，然後在她的耳邊輕聲說著：「那場雨是刻意安排與你相遇的…….我的愛。」

就在童瑤不及反應下，幽泉將唇靠上了童瑤，溫暖的唇輕輕的互相依附著，彼此的心跳如此的明顯，香甜的氣味從彼此的唇上散發，然後略為苦澀的液體從唇縫中滲入了舌尖，原本一片空白的腦海裡，童瑤竟然看見了幽泉另一個面貌，那張漂亮的不似真人的臉孔，那頭赫色的長髮在空中微微飄盪，那身潔白如雪的衣衫讓四周的燈光都矇矓了起來。

當一股涼意吹上了童瑤時，童瑤才睜開了眼睛，原本在眼前的幽泉已經不知去向，玄關的門敞開著，潮濕的風從門口吹入，童瑤慌忙的追了出去，溼透的水漥如鏡子般映照著童瑤奔跑的身影。

還沒有說再見呢!!童瑤想著。

還沒有跟你說當時的我也喜歡著你，童瑤用手擦去臉上的淚痕。

還沒有罵你怎麼可以丟下我，一次又一次，童瑤的眼淚從下巴的弧線滴落柏油路上。

為什麼要回來??
為什麼還要讓我在痛苦一次??

雨後的夜裡，空氣中沾滿涼意，幽泉站在橋上渾身不覺得顫抖著，烏雲依舊籠罩著月色，只剩下微弱的路燈映照著河面微微發光，幽泉的視線望向遠方，用力的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吸入肺部時清醒透上了腦袋。

那一吻，她竟然沒有拒絕，但是自己跟以前一樣，總是沒有勇氣跟她說再見，要跟她告別，還是太難了，月神說的對，這麼做沒有什麼意義，也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微弱的燈光下童瑤看見了幽泉正坐在欄杆，更加快步伐前進並吶喊著：「不要!!!」

幽泉訝異的看了童瑤一眼，然後微笑著舉起手揮了揮手代表告別，忽然的童瑤停下了腳步，不知何時散開的烏雲中，竟然發出一道澄黃的月光包圍了幽泉，月光太過亮眼讓童瑤瞇上的眼睛，視線中幽泉的身體閃閃發光，然後越來越明亮，直到童瑤無法直視的閉上了眼睛。

一陣暈眩襲來，當童瑤再度睜開眼睛後，竟然看見媽媽的臉，媽媽將車停在童瑤的身邊從搖下的車窗裡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問：「這麼晚了你在這裡幹麻??」

「我……我….」忽然間童瑤也說不上來自己為何站在這裡。

「趕快上車吧!!天氣這麼冷怎麼穿成這樣就跑出來了?」

童瑤坐上了副駕駛坐媽媽心疼的看了看童瑤的臉：「是在等我嗎?對不起!!這陣子媽媽跟爸爸都太疏忽你了，對不起!!我已經跟你爸爸討論過，我是不是該辭職做個好媽媽………..」

忽然間童瑤想起自己是不是忘記了一個很重要的事情，想問問媽媽於是開口：「媽!!那個……..」

媽媽將車子停好後問：「怎麼了??」

「歐!!沒事，想說….辛苦了!!」

媽媽感動的將童瑤抱入懷裡，童瑤望著烏雲散去的月亮，隱約的覺得今晚的月光，好像帶走了她的一個部份，又好像填滿了另一個部份。

si1009 · 發表於 2009-3-26 13:30:46

阿姐太久沒踏進這了，字體大小要改3YA~~XD

like · 發表於 2009-3-29 21:59:07

了解!!已經造實修改了!!感恩提醒阿!!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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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小說] 魔幻戀人(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