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婦的哀愁

joycer

有時，我以為有固定的伴侶穩定的生活，不用上班的日子就會像是個家庭主婦，但，其實，我一點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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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 C9 f6 f' h( Z  }上星期休三天假，特別挑了其中一天上美容院，那是家庭主婦會做的事之一吧？我想。

( B; u" w9 w/ d3 p* a; O(奇怪，為什麼我想當家庭主婦啊？不想上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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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F7 r/ P6 W' K; h# |十點多我走到美容院門口，透過玻璃看到空盪盪的店，一個客人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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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開始營業呀？」我探個頭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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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9 K& o* h2 f7 c1 {「我們11點才開始喔。」櫃檯有個小姐親切回答。

1 m4 x* _. g& Y/ d「不是10點嗎？」我記得有次10點多就來消費了。

* u. L% W0 V& T; e3 \4 N0 [# q! z「假日是10點，平日是11點。」

. h# k& S$ ]1 ^% ~& a「噢，那我等下再來。」我覺得我的臉有點兒燥熱，我想常上美容院洗頭的家庭主婦們應該不會像我這樣連美容院營業時間都搞不清楚吧？

等到愛八卦的洗頭小妹跟我東聊西扯之後，我開始覺得有些不耐煩了，回答的句子漸漸簡化成：「嗯、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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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不僅休假時當不成家庭主婦，上班時也絕對不像職業婦女吧？不然，怎麼同事們聚在一起慎重其事地聊老公小孩公婆保養品時，忽而感嘆忽而皺眉忽而哄堂大笑，而我卻很難加入？

（我在焦慮。）

那些主婦的生活圈，是怎麼形成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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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天，一位懷孕三或四個月的同事，走進我們辦公室，三分鐘後，內容是這樣：

' m+ R, Z' m7 F7 Z) D8 |「有去照男生女生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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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0 B# O2 f! R9 v* s「應該是男生，我有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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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厲害了，怎麼算？教教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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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研究，排卵前做會生男生，排卵後做會生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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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 N+ V( ~4 v4 |$ ~9 v「我都不知道我的排卵期...」

「我教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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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有在一旁乾笑的份。）


一個小時後，另一個同事走進來，第一句話：「吸不出來時要用手擠嗎？」（當然不是對著我發問的。）

) {4 g; A. k9 t) b「當然要擠出來啦，不然會漲得很痛。」

「可是擠也好痛，我不太會擠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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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G/ S, z/ N$ }2 y「可以請妳先生幫忙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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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X7 e! D: l/ R. G  n「哇∼才坐完月子沒多久，身材就恢復得這麼好，胸部變好大，真羨慕。」另一位同事走過來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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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x! C  v4 l「我餵母奶餵得哩哩啦啦，女兒好像都吃不飽，只好又跑來請教。」

（下略）

. u8 H, y2 Q- P- d& G% C# O5 s* k（我無言以對，繼續面對電腦，假裝聽不到她們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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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某天的中午，同事們聊保養品聊得很開心、討論公婆問題討論得很哀怨、聊小孩的童言童語有多天真可愛、講假日愛睡覺的先生講得很生氣，然後，我忽然聽到某同事說要去掛精神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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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D& l+ ?/ n5 r「你還好吧？」我終於可以開口關心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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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f1 `( P1 ]( N# _- L8 K「就是會發無名火，睡不好，看到先生小孩就想發脾氣，之前去掛婦產科檢查，內分泌正常，可是還是控制不好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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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力太大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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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 J/ L3 i6 V「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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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言。）

我隱約思考，什麼是主婦的哀愁呢？與情人終成眷屬之後，有安定的工作、不錯的家庭、可愛的小孩之後，人生反而變得令人生厭無趣看什麼都不對勁嗎？還是想要再追求什麼但不能滿足？壓力的來源從何處來？

其實，我不太能瞭解她們的歡喜和憂愁，也沒辦法真正加入她們，我想找人聊閱讀旅行，想找人聊社會政治，想聊電影與愛情，但沒有人可以與我分享，因為我的人生道路與她們的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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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　停了又吹　我忽然想起誰
3 ]- m2 P0 s4 G　天　亮了又黑　我過了好幾歲
　心　暖了又灰　世界 有時候
2 H4 d! c+ b. s0 [" z$ X　孤單的很需要另一個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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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沒有孤單的感覺了，當她們興高采烈或滿腹心酸面帶哀愁聊著時，不知怎地，我覺得我不屬於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