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房一夜

joycer

　　　　「冷氣的搖控器在這邊，」妳遞過來白色搖控器：「妳會操作吧？」
: u  R. M6 k+ P( m
9 G2 N- [6 l, a9 u　　　　「嗯，應該沒問題。」我點點頭。
$ z1 F4 L9 q, _( C/ b4 a
　　　　「我幫妳拉上窗簾，早上陽光很強，會曬進屋裡來。」
& b5 ?( I9 M9 v, }3 @% G
) a7 I2 ^% U  F! [　　　　「謝謝。」
8 P0 F. W, v  ?5 O3 ~. d1 r7 C( v4 [
( E0 g; ~6 ^$ D2 ~) D. h% [' {2 E　　　　「怎對我這麼客氣？」妳張羅好一陣子，最後如釋重負般站在我面前，
0 j' c* g# u  o( h' V1 S　　再一次環顧四周，像是搜尋著哪裡還有不周全之處。
( M4 K5 i  F: M6 }
　　　　「還有什麼需要嗎？」
. D, E" S  {/ g# M3 z: }! H% ~
　　　　「嗯..我要一杯水。」習慣在夜裡床頭櫃上擺一杯水的我，直接說了需
! a" z1 Q3 }: Y- I. N# g5 |　　求。
! r6 X; W" t- e& T8 K7 ]! N' `
　　　　「我去樓下廚房幫妳倒一杯上來。」

　　　　還來不及說「我和妳一起下樓」，妳已經開了客房門，快步走出去了。

　　　　我坐在床邊，像倍受照顧的小孩，等待親愛的爸媽給一個晚安吻。
  }0 I& ?* P1 O" l4 }6 g, N4 v
0 z5 i" k. `* g
) w1 {! r) U4 O  S' V　　　　「這杯夠大杯了吧？」
& ^( S! ^- {% }" T% c
　　　　「呵∼」我用雙手接著滿滿五百CC大玻璃杯的水，笑了出來。

　　　　把水放在床頭櫃上，然後一抬頭迎接了妳專注的目光，我趕緊低下頭，
　　假裝整理被子。
, e! s2 C* {, g! M
　　　　該是告別的時候吧，妳該離開了，可是卻像駐足不願移動般定住。
+ P" h& m2 R6 A3 P4 M- D
0 y* y$ K! H( p: X$ Q　　　　我沉默無語，也不敢望向妳。
0 q- e3 q9 D! \9 q/ F
0 i+ h/ ^2 |/ n0 |* M6 t* m1 {　　　　「那...早點睡囉。」妳終於像棄守什麼似的宣佈。

& Y8 }2 s' q7 r2 ?! g/ Q# l* p　　　　「嗯，晚安。」

8 ]9 d; F. T. ~$ W　　　　「晚安。」

: I( V7 C" d. p, z' j　　　　房門輕輕的閤上，我的心卻似被重重撞擊了一下。專心聽著外面妳離去
# i; B/ g: p  K( E' p" H& s　　的腳步聲，我像是高空洩了氣的氣球，直墜而下，熄了燈，躺了下來。


' f4 U! B6 ~2 ~$ P　　　　思緒像潮水般湧現，我右側身，背對我身後的那面牆，因為翻過這道牆，
) w8 r0 e* C% n　　就是妳和她的雙人床，妳們就在距離我不到五公尺的地方，不久之後，妳們
　　就會親密的共枕而眠。

; L% D7 B/ A9 Y3 C+ I　　　　我知道這將是個難以入眠的夜晚，隨著夜越深，我甚至懷疑自己是否已
　　後悔答應在這裡客宿一晚。
0 R" m0 U4 P  }- r" [' w- N
: S( B" Z/ Z" ?  t2 J$ V2 e, b　　　　這兩年來只聽聞妳們的恩愛好似鴛鴦，如今不僅親眼目睹還朝夕相處，
　　短短一天一夜也足夠讓我跌入傾羨的無底洞裡。

　　　　安靜的夜對比我不平靜的心，我聽到自己的心跳像遠方的鼓聲，卻是那
8 I: I1 q- P( s$ C6 r　　樣清楚可辨。

0 z5 u' T6 U$ p# p) f* ?$ m+ @　　　　躺了許久，再也停止不下來對妳們的想像，只好起身，倚著床頭，捧起
　　妳為我準備的水，一口一口的啜飲著。
+ z3 J; q. H( Q1 [! k" `

) t( {+ v& A8 o- R- r. P　　　　「叩叩..」輕輕的敲門聲打破夜的靜默：「妳睡了嗎？」

　　　　是妳！妳來了！為了什麼？我睜大眼，思忖著要怎麼回答。
5 }9 {9 a- e3 e6 s4 }$ p5 c3 V* M
+ L" ?$ V& P2 M$ n5 K. e　　　　緊張中，妳、我，隔著一扇門對立著，像誇張的默劇，不知過了多久。

; m" H9 h4 l, }　　　　黑暗中注視著一杯水光，握著杯身，我突然決定起身，扭開鎖，輕輕的
　　說：「還沒...」接住妳熾烈的目光。

　　　　我想要不是我拿著這杯滿滿的水，妳早已擁住我了。

4 J3 Q  _9 z1 t7 u4 k　　　　「要不要去陽台？我們聊聊？」

　　　　我點點頭，但又望向隔壁房間。
- I  t. M( q' @: k* C8 z
' N$ ^; F) a: L7 ?. g　　　　「她已經睡熟了，不用擔心。」妳拉住我的手，堅定的往頂樓陽台走去。
　　十指緊扣中，我忽然覺得妳似乎成熟多了，不再像是以往青澀的模樣。

　　　　我將水杯放在陽台圍牆上。月色中，陽台籠罩在溫柔的色調裡，妳似乎
　　變得不一樣了，像是蛻變般成熟，令我欣喜的是，變得讓我心動；但同時，
　　我也帶著一絲遺憾，因為我們錯過了相遇的最佳時刻。

& y* h5 @: t9 v　　　　「妳變了。」我說。

　　　　「妳一點也沒變。」妳說，然後不經允許的把我擁入懷中，低下頭深深
+ I/ e5 [8 D0 A. \, C5 O+ V　　的吻我。
/ J0 T# f* F1 U4 m* C# J: F
　　　　我沒有拒絕。
/ K$ [. D* W* C! r! v- K  x9 B( q) I, M# _
　　　　這個吻我已經抗拒了十幾個小時了。重逢之後，從妳的眼光，我知道妳
7 g# h; P# c" E& v　　依然是那麼想我，我甚至知道妳還是深愛著我。即便多年來我始終拒絕妳的
　　愛、也沒辦法像妳愛我那樣愛妳。

! A$ G0 A3 S; G　　　　如今，妳有女友了，然後，我像普通朋友般出現在妳家，僅僅是借住一
1 G% j: v$ K  a% Z) L　　宿吧！讓我看看妳的成長、讓妳看看妳停止不下來思念的我。
5 P4 n# B$ _" R/ v- `& [
　　　　深深、長長的吻，像吻盡千言萬語。

　　　　我離開妳的唇，嘆了一口氣，妳的眼睛朦上一層霧氣。

　　　　我拿起水杯，繼續喝我的水，遠眺著那還沒被建築物遮蔽的夜空，幾顆
　　星點寥落，這一刻，我不敢告訴妳，妳的吻和妳的人變得極具魅力；時間真
. N0 L- S2 o" v1 v7 K5 V1 f7 B　　的是不可思議的魔術師，它可以改變太多事物，包括妳、包括我。但這個吻
　　必定要被刻意遺忘，它不能存在現實中，只允許在夢裡。

　　　　「妳們看起來很好、很恩愛呢。」我輕輕的說，像吐出一個又一個泡泡，
+ i3 J- l8 {2 s; e( R! g) G　　飄散在空中變成沒有說過的話。
1 S. v, `9 w6 y; t9 ?
　　　　「我只希望妳幸福。」
/ B% A& j" S* ~! @( p
4 b& {) x6 S$ Q　　　　我看著妳的眼睛，看到了妳的靈魂，妳用靈魂跟我說話。

　　　　「我很幸福。」我笑著說。然後我記起妳曾說過：「我永遠都不會放棄，
& z$ B' S& @8 `, o5 }4 C0 E　　希望我是那個給妳幸福的人。」

0 y! z) t8 [/ ^, [1 d0 J4 f! }+ g　　　　陽台上的我們獃站了許久，聊的話卻不多。在妳的她睡覺的時候，我們
8 H+ j) V# _) b　　曾經交換心裡最底層的那一塊不被碰觸的角落。
' u9 O3 H1 s  A1 t9 M' R. ^
　　　　
9 K) g; J- D: N9 s  B" ^　　　　凌晨三點十分，妳送我回客房：「晚安、早安。」
6 f0 l% F/ [, D* s3 d" ~
　　　　我點點頭：「晚安..」

　　　　就此關上房門、關上對妳開啟的那一下下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