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10/29(I)

assassinsilvers

(I)

7 g& t7 v1 ~& X. r7 q
6 @& C7 D( G( C; J- _5 B

, v. [5 _3 W8 y) j' h  C" l' S「我家有兩個弟弟。
$ N0 t& r" \& f* K6 X7 [
一個是我爸生的，另一個是他私自養著的。」
1 R: u0 ^7 I8 F
$ H! G: L# ]3 z5 H  ULadies, please allowed me having an answer without sure
; t0 w& c, U& l, j
先不論老爸是不是真的有婚外情，

) f% C; Z4 \( P" L7 t這是他此生永遠的悲劇性格這點卻是毫無疑問的。
* Z9 q% T. K) x1 U- e" g

' S6 m, Y# k4 X5 o  X! O
! m. A& B: P. U5 @1 s



9 s& j6 n& R/ b% a' N0 I7 e# q/ Z3 Q這次的故事，其前身是篇嚴重的指控，

" _2 Q0 r, o  _7 s+ C! X由於不希望安穩生活在主角周遭的人因為這文章而遭受牽連，
# w5 d  T: W" E" `
所以我最後還是決定，稍微改編了些許情節。

% k$ {$ P2 a# z- x  M; Z7 g9 `以下情節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 p9 G7 V2 q0 u

  F1 g4 m& z/ a' B0 E9 a9 K
7 L7 V( U( q4 |% E5 Z+ z, b
( W$ t7 f2 ^; e& E! o; |
2 X3 S' c) f) i+ v2 F% g! K
6 _* V: ~; q+ b. \" A

" v" ?+ S* B- K1 C, ?+ E
9 P: M7 i7 v6 W- L  \
困擾家人許久的房子漏水的問題，今年夏末又再次的掀起了家裡不溫不熱的戰火。
$ H9 B& E# W4 T# {- S
身為家裡的一份子，我很少看到爸媽有那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一來是爸很少在家，不然就是在家時間幾乎都在睡覺，睡醒，喝了咖啡又出門了。
8 e+ @$ A( X- P0 R/ a! W: I
二來是，他們交談的次數中，過半以上都在吵架。都是小吵，而且吵的都是一樣的問題。
# g( [, W4 k* O
# G% U& @8 S' T& T7 h碎念、關心、問候，總都是媽對爸單方面的。

但，爸有一種執著，家裡的所有外出、正式聚會，如果媽不跟，家裡其他成員再想去，都出不了門。

! ?  T1 R$ Y$ N2 y- Y9 n5 M人都會有摩擦，從小就看爸媽這樣吵，總覺得沒什麼，反正隔天就好了，我也早就習慣置身事外。
& x. m8 N, B/ {) F

5 [9 @: o; f% ]7 w1 r7 P

爸有兩份工作，公家機關部員，兼職計程車司機，記憶中他總是很忙。

早出晚歸根本無法形容他的生活作息，焚膏繼晷也不足以道盡他的疲勞程度。生活在被大家認為的天龍國，就我的理解而言，沒有繼承到多少家產又有三個小孩與一個老婆要養的老爸，非常認命而且辛苦的活著。

雖然我不很清楚知道他什麼時刻都在哪裡、在那邊忙些什麼，但我沒理由不相信媽的說詞：

; o1 ~1 l6 Z0 C「妳爸努力賺錢都是為了我們家，沒有他就沒有我們家的生活開銷，妳們的學費、家裡的生活費、水電、瓦斯，都是他賺的。」

) G7 Z# H; ]  e+ ?事實也是如此，需要班費、便當錢、營養午餐費、交通費、手機電話費、...，所有必須而突然的開銷，只要睡前在客廳大燈的開關上貼張字條，早上睜開眼必能在早餐桌上看到字條與上頭開出的金額相互依偎著。

爸在我的生命中簽了無數的假單，儘管如此，我依舊認為他很辛苦，老實說，我一直認為，如果不是因為他這麼辛苦，我也不會是現在的我。那些幸福的小孩擁有的，包括跟爸爸：聊天、談心、關心問候、上下課接送、生日禮物與大餐、稱讚...等等，很多都是我沒有的。所以，儘管爸在我的生命中請了太多太多次的假，我也不覺得遺憾。又或許是他其實有做，只是我都不知道而已。

6 n# {; k0 Z( P% {- Q9 d8 c我們家收支平衡，不需要過著被追討債務的安穩生活，已經比廣泛大眾認為的悲慘人生好上不知幾百倍。偶爾也是有希望爸能出席一些場面的時候，不過通常都是失望收場。少數有機會可以互相交流的時候，也沒把握機會，或是我已習慣爸的缺席，或是爸的話失去了太多信用，我們父女間的感情一直都不是太好。

我敬他，但請容許我這麼說，只敬、不愛，說句可悲的實話，我對他其實沒有太多家人的感覺。
& x/ H6 \( R% R

) b0 L! Y' T5 E
9 ]. W/ _2 e3 h, W1 k
6 o7 q/ e% l; h; r2 H( g回到故事破題處，
; {% a: n' c: `
- r4 E  L3 C$ S5 _, V! r房子說要修、要修遲遲沒動工不是沒有原因的。

人與人之間相處總是會有摩擦的，

更何況，秋冬季房屋漏水這問題已經持續了莫約五、六年，都快變成一種詛咒，說不定哪天就要冒出黑煙、凝聚出妖怪了！

5 ^8 w+ Q6 K& V! `! h: i爸執著想自己修，媽覺得請人來弄比較好。兩人意見一直橋不攏，問題就一直放在那邊，解決不能。

自媽離開了職場，家裡的支出就一直是爸的收入與樓上租屋的房租扛著，

樓上租屋有兩間，如果都租出去，一個月莫約有1.5W的收入，但由於漏水的關係，目前只有一間房能出租，房租就少了一半，
; D- {& {0 _% f+ y
這筆錢媽都是用來打平家裡的額外花銷或是存起來(PS我們家三個小孩從小是沒有零用錢這種東西的，想要零花錢就要從自己的便當錢、車錢或偶爾小支票開出來的數字爸會給個整數，總之就是偷偷省下來，但省下來也買不了什麼，那金額是種不夠買自己想要的東西、拿去吃掉又嫌太浪費的大小)，

爸想要自己動工也沒什麼理由可以阻止他，替家裡省錢有什麼好阻止的？
+ i# T/ a- ~  z$ b  V! F
: J, A* y# }% L) N0 s8 G更別說動手修理東西是他的興趣之一。




8 y2 P% i' u7 l# R5 Z空房租不出去不打緊，房子雖然會漏水，說到底，遮風、擋雨、有水有電，該有的功能一應俱全，也還是住的算舒適，
* ]8 h0 X6 N4 R5 W+ U0 q1 c+ W# L
2 R: S( v$ D7 u( a但是，近兩年間，我的房間已經惡化到連權充倉庫都太過抬舉的程度，
/ Y" j" G) U( ]5 K' k8 I
不慍不火的戰爭蔓延的這些許年，爸媽兩人意見一直沒能有個可以開始動工的共鳴點，沒有解決的問題壓縮到我的生活空間，
' _5 l' B# i5 C: W; c1 h+ ]
但我真的再無法忍受，所以，我開始介入這個問題。(我承認這聽起來很自私，就我的動機而言也確是如此)
5 C* }7 j% ?4 U

6 }& k7 X4 c+ O5 d

8 l+ l# H! z: @" ?

爸堅持要自己處理房子漏水的問題。
" U0 B! z& b1 Y9 B% S2 L
他是替家裡賺錢的人，想替家裡節省一些開銷是理所當然的，

/ X- C" H# @4 J3 J畢竟，如果知道問題根源與解決方法，
$ p9 b5 E' y' O8 y" T) [
自己動手就只需要材料費，也不會遇到偷工減料或被坑的問題，
' N! m: T% t: q& a8 j1 T9 l& J
爸想自己動手一來是他原本就很享受自己動手的感覺，再來就是媽一直希望請人來弄，他覺得她不相信他，
- Z! v4 D. r- p- U8 U; {4 U, Y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怕工人偷工減料，白花花的銀子，花的白花花、看得眼花花，工人弄得好專業、好厲害，最後還是要自己動手。

但其實這些疑慮都與爸媽當初剛結婚、買下現在的房子，處理頂樓裝修的事情有關，
. L9 ~8 I8 Q/ w. }- I. \
/ O. R% X4 F* e6 m8 k" D$ Z當初做裝修的時候沒有好好監工，去看了也看不懂，工人就隨便處理，幾十年前的根，不只種下現在房屋漏水的果，
5 r, p' }4 Z  f) f. _
) l, y* c3 G: n也在爸的心裡留下了陰影，他不相信外聘的工人會好好的做好所託付的工程。

# c, ^. a& ^6 J4 h' n7 I

! o, T6 s: J' p; v
媽這邊的觀點雖不能說與爸全然相反，但怎麼說也稱不上有什麼共識
# s2 l# z& \! X- ]7 ~5 P
, \& R8 u# C+ B' Q爸要自己動手替家裡省錢固然很好，

但是，問題來了
7 d) a, M. r8 B8 {
) @; N2 v4 ]0 C! _% N6 G考慮到爸年紀及工程量的問題，但爸這五六年都說要自己弄，卻遲遲都沒動手

而且爸非常難拜託，家裡好多小工請爸修，例如第四台電線牽線、熱水器水不夠熱、陽台花架裝釘...都要拖上好些時間，短則幾天，長則無上限；
) A* ~0 y5 u# N
家裡房貸是明年就要繳完了沒錯，但眼下還是需要用錢的時刻，

今秋開始，在外縣市念書的弟弟搬出宿舍，必須租房子，整學期算下來，房租比起宿舍費貴了十倍不只，如果空房租出去就可以直接轉給老弟當房租；

* E& N/ H' ]9 ?! I5 N3 r; K還有今春媽考到了保母執照，預定年底就要開始帶小孩，但是家裡房子因為漏水，所以不合保母協會規定，必須盡快處理
5 B( e2 [( P2 _- i7 ^7 D+ h
+ T' _, ]) A8 R9 {' y0 {總而言之，請爸修，對家裡大多數人來說，修與不修，都成不了正果。
! _( }+ b: D6 {& T* q# U. j: x


& }+ @5 F4 p% r: ~& I

# p9 A7 o5 q, j$ b: m( U

簡單的說，爸覺得事情可以自己慢慢解決，而媽希望立刻找專家火速解決。

& u) L' ]& G7 ]! ^0 H這兩個講不到十句話就不能再繼續講下去的人，加上兩個根本就完全相左的意見，是要解決個屁問題！！
. v" p( X$ j4 S8 y* r" G; i$ ?
喬十年都不會通啊！！
1 e' }2 q4 N2 u( k3 C2 i$ ^6 C5 S
我介入，除了讓雙方的談話可以持續下去，我還要主持話題，避免他們把討論扯到非議題上(舊帳之類的)

意見相左的時候，協調出平衡點，想辦法讓雙方都能接受，
- \1 V5 p( h, D( R4 _  f, z/ U
然後還要當垃圾桶，聽兩邊互相抱怨，還有吸很多二手菸，因為老爸如果不抽菸就沒辦法思考(他自己說的，根據從朋友那裏得來的統計，抽菸似乎的確能有效淨空腦袋)

- \: V6 A! V; E) m# w' }$ l5 W就因為要一直聽兩邊互相抱怨的關係，我也聽到了很多爸媽平常根本不會說的事

+ k  e4 |8 P8 ^# z) q也因為一直在協調兩人的溝通，我也抓到他們的溝通模式與個性(說來慚愧，如果沒介入這次的事件我根本不能說我了解我爸媽)
% C3 N$ J% L/ E1 M* }/ Y* a6 \/ n6 y
這兩個人一直都無法溝通根本就是有原因的！


0 I9 t) J9 a( C& e6 j
5 F* V* c. E4 E4 ^+ X爸的表達能力只有平均水準，常常要鋪很多梗才會有一、兩句重點，重點還常常難產，因為他鋪梗鋪太遠，忘記本來想要講什麼了，

" _& t( S4 K6 Z9 a跟他討論事情常常是我們負責報告就好，如果他不滿意，我們就要自己察言觀色，把條件換到他臉色通過他才會有進度，如果不換條件，勉強通過的話，就會拖很久才處理；
; \7 ]9 \% t. |1 P, y
我有一個大伯跟六個姑姑，爸是家裡的么子，待得他論及婚嫁的年紀時，姑姑們都已經有小孩了，

印象中爸跟堂哥、堂姊他們的感情比跟他的手足還要好，

從小到大，爸幾乎沒有說過他小時候的事，只有過幾次在我們好奇之下才說個幾句，但憑那幾句話也拼湊不出什麼畫面，想細問下去，爸也都不願多說。
: k) `# X+ f, V) L8 V3 D
2 j' X8 j! P$ k2 n$ G爸跟姑姑們還有大伯相處的時候，感覺比較像是長輩與晚輩，甚至爸剛出社會時有幾份工作是姑丈介紹的。
  j( ]4 r6 O' f- H" \8 z1 h
& m  H7 ~. N, L2 u也許是因為這樣，他這一輩子好像都沒有替自己做過決定，我想他就算不想要，也已經習慣從小到大無論遇到什麼大小事都會有人幫他搞定。

這是一種只能逆來順受的絕望。
1 b- f4 l9 p6 s; b& d
4 z$ e& ^( O# P8 P$ }/ b3 G, k

! {' A$ r0 w/ Y媽的表達能力比爸好一點，但是耐心與抓重點的能力都不好，更不要說他們夫妻感情本來就不怎麼樣。
+ a7 d( m6 T; r4 y) A$ Y
本來就已經很少再溝通了，兩人交談沒什麼默契，更常常撐不到爸講到重點的那個時候，就算撐到了，也已經懶得想爸到底想說什麼了；
9 }( j2 l5 V2 q  o4 X
- [- `; f. m; z* T媽有九個兄弟姊妹，雖排行末端，但底下有兩個弟妹要照顧。排在她之前的五個舅舅和一個阿姨年紀都比她稍長，要幫家裡下田照顧作物，
; \0 }9 K6 x; R, d6 p
0 l+ A( o9 I6 \7 |' J4 D5 m, `, A8 M所以她得負起責任煮飯給家裡吃，還要帶只比自己小幾歲的弟弟妹妹。
( b- d4 z5 R$ G" e/ Z" Q
媽從小就同時扮起嚴父、慈母與姐姐的角色；
6 a5 [) u, C0 W' v6 v
+ [8 V+ }3 M8 g* v$ q長大後離開家北上工作，也是一領到薪水就寄回家；

結婚後，還是要替三個小孩幫常常不在家裡的老爸扮演父親的角色。
- r% c7 e$ @2 Q. u/ N1 @
這是一種再怎麼渴望也得不到溫柔的心酸。



這兩種生長環境之下，

% O. V- G1 z1 O1 u一個表性格溫順、裡性格其實倔到不行；另一個表性格堅強、裡性格渴望溫暖，

3 k* L- r$ l, a( C- ~共通點居然是不願服輸，已經註定討論的意見都會相左，又怎麼可能會有結果。
8 b3 |& K; E* }) ~' Q* R
這兩個人會在一起根本就是奇蹟；結婚了還生三個小孩並且持續將近三十年的婚姻，根本就是神蹟。
( x2 A# ~  D/ f$ a& g2 {% _/ 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