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 10/29(I)

assassinsilvers · 發表於 2014-10-29 03:18:20

(I)

「我家有兩個弟弟。

一個是我爸生的，另一個是他私自養著的。」

Ladies, please allowed me having an answer without sure

先不論老爸是不是真的有婚外情，

這是他此生永遠的悲劇性格這點卻是毫無疑問的。

這次的故事，其前身是篇嚴重的指控，

由於不希望安穩生活在主角周遭的人因為這文章而遭受牽連，

所以我最後還是決定，稍微改編了些許情節。

以下情節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困擾家人許久的房子漏水的問題，今年夏末又再次的掀起了家裡不溫不熱的戰火。

身為家裡的一份子，我很少看到爸媽有那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一來是爸很少在家，不然就是在家時間幾乎都在睡覺，睡醒，喝了咖啡又出門了。

二來是，他們交談的次數中，過半以上都在吵架。都是小吵，而且吵的都是一樣的問題。

碎念、關心、問候，總都是媽對爸單方面的。

但，爸有一種執著，家裡的所有外出、正式聚會，如果媽不跟，家裡其他成員再想去，都出不了門。

人都會有摩擦，從小就看爸媽這樣吵，總覺得沒什麼，反正隔天就好了，我也早就習慣置身事外。

爸有兩份工作，公家機關部員，兼職計程車司機，記憶中他總是很忙。

早出晚歸根本無法形容他的生活作息，焚膏繼晷也不足以道盡他的疲勞程度。生活在被大家認為的天龍國，就我的理解而言，沒有繼承到多少家產又有三個小孩與一個老婆要養的老爸，非常認命而且辛苦的活著。

雖然我不很清楚知道他什麼時刻都在哪裡、在那邊忙些什麼，但我沒理由不相信媽的說詞：

「妳爸努力賺錢都是為了我們家，沒有他就沒有我們家的生活開銷，妳們的學費、家裡的生活費、水電、瓦斯，都是他賺的。」

事實也是如此，需要班費、便當錢、營養午餐費、交通費、手機電話費、...，所有必須而突然的開銷，只要睡前在客廳大燈的開關上貼張字條，早上睜開眼必能在早餐桌上看到字條與上頭開出的金額相互依偎著。

爸在我的生命中簽了無數的假單，儘管如此，我依舊認為他很辛苦，老實說，我一直認為，如果不是因為他這麼辛苦，我也不會是現在的我。那些幸福的小孩擁有的，包括跟爸爸：聊天、談心、關心問候、上下課接送、生日禮物與大餐、稱讚...等等，很多都是我沒有的。所以，儘管爸在我的生命中請了太多太多次的假，我也不覺得遺憾。又或許是他其實有做，只是我都不知道而已。

我們家收支平衡，不需要過著被追討債務的安穩生活，已經比廣泛大眾認為的悲慘人生好上不知幾百倍。偶爾也是有希望爸能出席一些場面的時候，不過通常都是失望收場。少數有機會可以互相交流的時候，也沒把握機會，或是我已習慣爸的缺席，或是爸的話失去了太多信用，我們父女間的感情一直都不是太好。

我敬他，但請容許我這麼說，只敬、不愛，說句可悲的實話，我對他其實沒有太多家人的感覺。

回到故事破題處，

房子說要修、要修遲遲沒動工不是沒有原因的。

人與人之間相處總是會有摩擦的，

更何況，秋冬季房屋漏水這問題已經持續了莫約五、六年，都快變成一種詛咒，說不定哪天就要冒出黑煙、凝聚出妖怪了！

爸執著想自己修，媽覺得請人來弄比較好。兩人意見一直橋不攏，問題就一直放在那邊，解決不能。

自媽離開了職場，家裡的支出就一直是爸的收入與樓上租屋的房租扛著，

樓上租屋有兩間，如果都租出去，一個月莫約有1.5W的收入，但由於漏水的關係，目前只有一間房能出租，房租就少了一半，

這筆錢媽都是用來打平家裡的額外花銷或是存起來(PS我們家三個小孩從小是沒有零用錢這種東西的，想要零花錢就要從自己的便當錢、車錢或偶爾小支票開出來的數字爸會給個整數，總之就是偷偷省下來，但省下來也買不了什麼，那金額是種不夠買自己想要的東西、拿去吃掉又嫌太浪費的大小)，

爸想要自己動工也沒什麼理由可以阻止他，替家裡省錢有什麼好阻止的？

更別說動手修理東西是他的興趣之一。

空房租不出去不打緊，房子雖然會漏水，說到底，遮風、擋雨、有水有電，該有的功能一應俱全，也還是住的算舒適，

但是，近兩年間，我的房間已經惡化到連權充倉庫都太過抬舉的程度，

不慍不火的戰爭蔓延的這些許年，爸媽兩人意見一直沒能有個可以開始動工的共鳴點，沒有解決的問題壓縮到我的生活空間，

但我真的再無法忍受，所以，我開始介入這個問題。(我承認這聽起來很自私，就我的動機而言也確是如此)

爸堅持要自己處理房子漏水的問題。

他是替家裡賺錢的人，想替家裡節省一些開銷是理所當然的，

畢竟，如果知道問題根源與解決方法，

自己動手就只需要材料費，也不會遇到偷工減料或被坑的問題，

爸想自己動手一來是他原本就很享受自己動手的感覺，再來就是媽一直希望請人來弄，他覺得她不相信他，

最主要的原因還是怕工人偷工減料，白花花的銀子，花的白花花、看得眼花花，工人弄得好專業、好厲害，最後還是要自己動手。

但其實這些疑慮都與爸媽當初剛結婚、買下現在的房子，處理頂樓裝修的事情有關，

當初做裝修的時候沒有好好監工，去看了也看不懂，工人就隨便處理，幾十年前的根，不只種下現在房屋漏水的果，

也在爸的心裡留下了陰影，他不相信外聘的工人會好好的做好所託付的工程。

媽這邊的觀點雖不能說與爸全然相反，但怎麼說也稱不上有什麼共識

爸要自己動手替家裡省錢固然很好，

但是，問題來了

考慮到爸年紀及工程量的問題，但爸這五六年都說要自己弄，卻遲遲都沒動手

而且爸非常難拜託，家裡好多小工請爸修，例如第四台電線牽線、熱水器水不夠熱、陽台花架裝釘...都要拖上好些時間，短則幾天，長則無上限；

家裡房貸是明年就要繳完了沒錯，但眼下還是需要用錢的時刻，

今秋開始，在外縣市念書的弟弟搬出宿舍，必須租房子，整學期算下來，房租比起宿舍費貴了十倍不只，如果空房租出去就可以直接轉給老弟當房租；

還有今春媽考到了保母執照，預定年底就要開始帶小孩，但是家裡房子因為漏水，所以不合保母協會規定，必須盡快處理

總而言之，請爸修，對家裡大多數人來說，修與不修，都成不了正果。

簡單的說，爸覺得事情可以自己慢慢解決，而媽希望立刻找專家火速解決。

這兩個講不到十句話就不能再繼續講下去的人，加上兩個根本就完全相左的意見，是要解決個屁問題！！

喬十年都不會通啊！！

我介入，除了讓雙方的談話可以持續下去，我還要主持話題，避免他們把討論扯到非議題上(舊帳之類的)

意見相左的時候，協調出平衡點，想辦法讓雙方都能接受，

然後還要當垃圾桶，聽兩邊互相抱怨，還有吸很多二手菸，因為老爸如果不抽菸就沒辦法思考(他自己說的，根據從朋友那裏得來的統計，抽菸似乎的確能有效淨空腦袋)

就因為要一直聽兩邊互相抱怨的關係，我也聽到了很多爸媽平常根本不會說的事

也因為一直在協調兩人的溝通，我也抓到他們的溝通模式與個性(說來慚愧，如果沒介入這次的事件我根本不能說我了解我爸媽)

這兩個人一直都無法溝通根本就是有原因的！

爸的表達能力只有平均水準，常常要鋪很多梗才會有一、兩句重點，重點還常常難產，因為他鋪梗鋪太遠，忘記本來想要講什麼了，

跟他討論事情常常是我們負責報告就好，如果他不滿意，我們就要自己察言觀色，把條件換到他臉色通過他才會有進度，如果不換條件，勉強通過的話，就會拖很久才處理；

我有一個大伯跟六個姑姑，爸是家裡的么子，待得他論及婚嫁的年紀時，姑姑們都已經有小孩了，

印象中爸跟堂哥、堂姊他們的感情比跟他的手足還要好，

從小到大，爸幾乎沒有說過他小時候的事，只有過幾次在我們好奇之下才說個幾句，但憑那幾句話也拼湊不出什麼畫面，想細問下去，爸也都不願多說。

爸跟姑姑們還有大伯相處的時候，感覺比較像是長輩與晚輩，甚至爸剛出社會時有幾份工作是姑丈介紹的。

也許是因為這樣，他這一輩子好像都沒有替自己做過決定，我想他就算不想要，也已經習慣從小到大無論遇到什麼大小事都會有人幫他搞定。

這是一種只能逆來順受的絕望。

媽的表達能力比爸好一點，但是耐心與抓重點的能力都不好，更不要說他們夫妻感情本來就不怎麼樣。

本來就已經很少再溝通了，兩人交談沒什麼默契，更常常撐不到爸講到重點的那個時候，就算撐到了，也已經懶得想爸到底想說什麼了；

媽有九個兄弟姊妹，雖排行末端，但底下有兩個弟妹要照顧。排在她之前的五個舅舅和一個阿姨年紀都比她稍長，要幫家裡下田照顧作物，

所以她得負起責任煮飯給家裡吃，還要帶只比自己小幾歲的弟弟妹妹。

媽從小就同時扮起嚴父、慈母與姐姐的角色；

長大後離開家北上工作，也是一領到薪水就寄回家；

結婚後，還是要替三個小孩幫常常不在家裡的老爸扮演父親的角色。

這是一種再怎麼渴望也得不到溫柔的心酸。

這兩種生長環境之下，

一個表性格溫順、裡性格其實倔到不行；另一個表性格堅強、裡性格渴望溫暖，

共通點居然是不願服輸，已經註定討論的意見都會相左，又怎麼可能會有結果。

這兩個人會在一起根本就是奇蹟；結婚了還生三個小孩並且持續將近三十年的婚姻，根本就是神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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